失業不准回老家，中共下令防止「返鄉滯留」!《經濟學人》：經濟成長放緩，廉價勞力紅利告終

農曆春節將至，中國正迎來一年一度的地表最大遷徙「春運」，數億人潮湧向車站與機場準備返鄉。在這個本該歡慶團圓的時刻，卻瀰漫著一股不尋常的焦慮——中國農業農村部早在2025年11月就公布實施「返鄉回流脫貧人口促就業」專項行動，要求地方政府必須「防止規模性返鄉、滯鄉」的問題，並加大重點地區的就業扶助。

這項直言不諱的警告，揭示了中國當前經濟的深層隱憂：隨著房地產崩盤與出口疲軟，城市裡的工作機會正在消失。

「沒活幹了」：薪資腰斬的返鄉路
《經濟學人》最新一篇中國專欄「茶館」（Chaguane），作者實地走訪農民工輸出大省河南與湖北，發現這波「提早返鄉潮」背後充滿無奈。

一個陽光普照但寒冷的午後，60歲的趙先生來到火車站，提早整整一個月踏上歸鄉之途。他身旁放著一個塞得滿滿當當的行李箱，和一個用來裝工具的白色桶子。過去十個月，他在南京從事鋪設磁磚的工作，現在正準備回到 400 公里外的河南老家。趙先生坦言：「就是沒活幹了。」更令人心驚的是薪資的降幅，幾年前他的月收入可達9,000元人民幣（約新台幣40,712元），如今僅剩5,000元（約新台幣22,617元）。

這並非單一案例。在河南周口市的購物中心就業服務站，櫃檯工作人員指出，近期返鄉人數激增，主因是沿海出口工廠訂單不足、提早關廠放假。而當地能提供的，大多僅是外送員這類臨時零工。

「農村安全閥」失靈了
農民工失業返鄉的景象，讓人聯想到2008年金融海嘯時期，重創中國出口部門。當時，失業的農民工大規模回流農村，雖然幾乎沒有福利支持，但還是能靠著耕種自家小塊土地度過寒冬——農村曾是中國社會穩定的「安全閥」。

但這一次情況截然不同。首先，經濟下行看似會更加持久，特別是房地產行業一蹶不振，大幅削減了吸納農民工主力的建築職缺。同時，農村的「後盾」功能正在瓦解。許多像趙先生這樣的農民，早已將土地使用權流轉給留守大戶。數據顯示，2008年僅不到10%的農戶流轉土地，如今比例已接近40%。

其實早在新冠疫情初期，長期滯留農村的危險就已暴露無遺，當時的行動限制將許多農民工困在家鄉數月、沒活可幹。如今，一旦失業回到農村，他們也將面臨「無地可耕、無工可做」的困境。

雖然中央政府力推「產業內遷」，鼓勵農民工在內陸城鎮就業或創業，如湖北省天門市等地確實出現不少新工廠，但薪資水準遠不如沿海城市，地方經濟的吸引力仍然有限。一位 40 多歲、性格開朗的黃先生剛從南方回到天門市，但他只是為了陪伴準備高考的兒子，他的妻子仍留在南方的廣州市。黃先生說：「在這裡找工作是可能的，但工資比廣州低，也比往年低。」

只想「安頓下來」：不再為經濟成長賣命的一代
值得注意的是，中國勞動力的心態轉變，恐怕才是讓北京當局最頭痛的新趨勢。年輕一代意識到生活不僅僅是工作，許多人選擇留在離家更近的地方，而不是搬到沿海的大城市。數據佐證了這個趨勢：2014年，中國約1.8億外出農民工中，有47%選擇跨省工作；十年後的今天，這一比例降至38%。

在河南省周口市就業中心附近，一名維修技工何先生正等著妻子和女兒從商店出來。他大可以在大城市找到薪水更高的工作，但他不願像父親那一代，為了賺錢長年拋家棄子，只有春節才返家。「和家人在一起感覺才對，」他說。

對何先生來說，被困在小城鎮不是問題；這正是他想要的。對於習慣依靠「廉價農民工勞動力」來驅動經濟成長的中共政權而言，這種追求生活品質、寧願少賺錢也要「安頓下來」的現象，或許是一種新的、不太受歡迎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