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觸直銷其實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去年七月左右開始接觸，前面就是偶爾聽、偶爾看看，有課有時間就去一下。
到今年八月剛好比較有空，才真的開始比較認真跑會場、聽產品、聽制度，也開始慢慢知道他們到底在做什麼。
在會場裡，常常會聽到一些前輩上台分享。
「我幾個月上經理。」
「我多久上珍珠。」
「我做了幾年現在到翡翠。」
這些故事當然很有激勵效果。
現場燈光、掌聲、音樂，再加上一個人站在台上告訴你：
「我可以，你也可以。」
說完全不會被感染，那是騙人的。
我一開始也會想：
幹，好像真的有機會耶。
可是後來我越了解，腦袋反而慢慢冒出另外一個問題：
等一下，你幾個月上經理是一回事，可是你當初到底是從哪裡開始的？
銷售有一個很常聽到的說法，叫做：
鄰、家、事、學、友。
鄰居。
家人。
同事。
同學。
朋友。
意思大概就是說，你剛開始做，先從自己身邊認識的人開始分享。
如果這五條線跑完，再往「網路」跟「馬路」走。
聽起來很合理。
問題是我後來想一想：
幹，我這五條線好像都不太通。
先講鄰居。
如果一個人在自己的房子住十幾二十年，每天進進出出，樓上樓下、隔壁鄰居多少都會認識。
可是我們家以前就滿常搬家的。
我沒有那種「從小住到大，整條巷子都認識」的人脈。
家人這條，我就不多講。
每個家庭都有自己的狀況。
同事呢？
我的工作經歷也不是在一間公司待二十年。
做過餐飲、自己開過店、幫忙開店、也有一段時間在海外工作，工作環境一直在變，同事自然也是來來去去。
同學更簡單。
學生時代不能說多不好，但畢業以後就是各走各的，現在也沒有什麼固定往來。
朋友呢？
我人生朋友最多、最常出去聚會的時候，反而是三十幾歲玩《天堂II》的那幾年。
那時候晚上真的會一群人出去。
後來年紀到了，大家生活不一樣，慢慢也就散了。
所以有一天我突然想到：
別人的直銷新手村是「鄰、家、事、學、友」。
我的新手村在哪？
想了半天。
我大概出生在尼莫點。
就是太平洋那個離陸地超級遠的地方。
人家出生旁邊有NPC、有商店、有任務。
我一出生：
四周都是海。
然後系統還一直跟我說：
「你要不停分享。」
我心裡只想問：
我要跟誰分享？海豚嗎？
而且我並不是完全沒朋友。
這一點要先講清楚。
真正的問題不是「我不認識任何人」。
而是我其實很不喜歡因為自己要做生意，就突然去打擾以前認識的人。
這兩件事情差很多。
我第一篇有提過。
剛開始接觸的時候，我也只是跟幾個朋友說：
「我最近有接觸這個東西。」
我甚至沒有問：
「要不要買？」
也沒有說：
「要不要跟我一起做？」
結果有的沒有回應，有的開始擔心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有的馬上想到自己親戚以前做直銷怎樣怎樣。
那時候我就發現一件滿有趣的事情。
如果今天我跟朋友說：
「我最近去咖啡店上班。」
沒有人會嚇到。
如果我說：
「我朋友開店，我去幫忙。」
也很正常。
可是只要你說：
「我最近接觸直銷。」
很多人的雷達會瞬間全部打開。
所以我後來也越來越不想硬碰自己的朋友圈。
不是因為他們不能成為客戶。
而是我不想讓一段原本好好的關係，最後變成：
「你今天找我，是不是又要賣我東西？」
所以剩下什麼？
馬路？
算了吧。
叫我走到路上攔一個陌生人：
「你好，有沒有聽過某某產品？」
我自己都會先覺得我是神經病。
那就只剩網路。
可是問題又來了。
現在網路還是十年前那個網路嗎？
不是。
以前要查一個保健食品，我自己Google可能要翻好幾頁。
查成分。
換一個關鍵字。
再查研究。
再找別人的心得。
現在直接把問題丟給AI：
「幫我比較這五個品牌。」
「菌株有什麼差別？」
「哪一個有人體研究？」
「一天吃下來多少錢？」
幾分鐘就先整理出一大堆資料。
以前可能是賣東西的人掌握比較多資訊。
現在消費者自己能取得的資訊多到爆炸。
而且益生菌更誇張。
以前腸胃不舒服，我第一個想到的可能還是優酪乳。
現在呢？
藥局有。
網路有。
大品牌有。
直銷有。
醫療體系也有。
每個都在講菌株、菌數、包埋、耐酸、研究、專利。
產品多到我自己在做比較資料的時候都覺得：
這是要比到民國幾年？
所以現在的消費者根本不用急。
真正急的是賣東西的人。
消費者今天不買你的，他還有十家、二十家可以慢慢比較。
然後我又想到那些前輩說：
「我幾個月上經理。」
我不是說他們不厲害。
也不是說以前的人都是靠運氣。
可是十年前、七年前，跟2026年的市場，真的可以直接放在一起比嗎？
當年的競爭環境不一樣。
資訊取得方式不一樣。
消費者習慣不一樣。
最重要的是：
每個人的人脈起點也不一樣。
有的人家族很大。
有的人朋友很多。
有的人本來就在做業務。
有的人工作每天接觸一大堆人。
有的人天生就很會跟陌生人聊天。
那他一開始可能就有五十個、一百個可以分享的人。
我不是。
所以我後來越來越覺得：
前輩的故事可以聽。
但是不能直接拿他的速度當我的進度表。
而且還有一件事情。
人的時間是有限的。
我現在有正職。
白天工作已經累得半死，回到家有時候真的只想躺著。
他們最近也有辦什麼「種豆」活動，大概就是鼓勵大家每天去分享、累積接觸。
我有加入群組。
這是態度。
但是你說要我每天真的照著做？
我只能說：
我哪來那麼多狗屁時間。
一個已經全職做這件事的人，他一天可以想內容、跑活動、聯絡人、經營網路。
我只有下班剩下的那一點點時間。
兩個人都叫做「做直銷」，可是投入的時間根本不是同一個量級。
所以我現在反而不太急了。
我沒有對直銷失望。
真的沒有。
我也感覺得到上面的人確實有在帶，也一直提供課程、活動跟方法。
產品有人長期使用，也確實有人靠這份事業得到收入。
只是我現在越了解，越覺得：
這不是一個「有空順便做一下，過幾個月就多兩三萬」這麼簡單的事情。
它比較像種東西。
你今天跟一個人聊，不代表他今天買。
甚至不代表今年買。
可能兩年後，他突然想到你。
也可能永遠不會。
你不知道哪一顆豆會發芽。
所以如果一開始就抱著：
「我三個月要怎樣。」
「半年一定要升什麼。」
那期待值可能會把自己搞得很累。
所以我現在對自己的定位很簡單。
有人有需要，就聊。
有機會，就留一條線。
有時間，就多了解一點。
沒有時間，我就先把自己的生活過好。
如果有一天真的慢慢累積出一群穩定消費的人，也真的開始產生值得我投入更多時間的回報，那時候我自然會重新分配自己的時間。
但現在不用。
因為這件事情從來都不是我人生唯一的一條路。
我還有工作。
還有自己的生活。
還有文章。
還有AI。
還有一些莫名其妙做到後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搞出來的創作計畫。
所以如果現在再有人告訴我：
「我當年四個月就上經理。」
我大概還是會說：
厲害。
真的厲害。
但是我心裡會再補一句：
你的出生點在哪裡？
因為你可能從新手村開始。
而我一出生就在尼莫點。
起點不同，不代表這個遊戲不能玩。
只是我終於知道：
我不能拿別人的攻略，硬套在自己的地圖上。
我不是不做了。
只是沒那麼急了，因為我還在往岸邊游泳，等我能上岸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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