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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美國公務員生活點滴

美國政府機關是三級政府,我在州政府級的公園機關工作,有點類似台北市的公園路燈管理處。整個部門總共1000多名員工,甚至還有自己的公園警察,我已經做15年了。看到大家的分享,也忍不住把我經歷的一些事情寫下來,大家就當小說看了。

我這個單位是蓋公園的,從設計一直負責到發標施工。有兩個土木工程師,六個建築師和六個景觀建築師,我則是其中的一位。

這幾年發生了不少事,有的蠻無奈的,有的蠻好笑的,我想到哪就寫到哪,大家隨便看看。

我的美國公務員生活點滴 (續集)

我的美國公務員生活點滴 (番外篇)

我的美國公務員生活點滴 (番外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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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找到這份工作?

跟一般找工作一樣。

網路上看到職缺之後,寄申請書和履歷表,外加一份作品集,沒多久就收到人事部門回函,要我靜候通知。

沒想到這一等就是五個月,幾乎都忘記有這件事的時候,才收到了面試通知。

面試的時候有三個人,其中一位是我以後的老闆,剩下兩位是隨便抓來的同事。

每個人前面有一張紙,紙上有幾個問題,像你為什麼要申請這個工作,和你的長處是什麼這一類基本的問題,跟專業沒什麼關係。問題問完之後就是聊天,聊了10幾分鐘就結束了。

面試完了就帶你在辦公室遶一圈,然後就叫你回去等候通知。

這一等又是5個多月。忽然收到我未來老闆打來的電話,問我願不願意接受開出的薪資。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早就忘記這位老兄是幹什麼的,還以為他是獵人頭公司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我面試那天迷路了,所以晚到了5分鐘,沒想到我未來的老闆更混,整整晚到了20分鐘才開始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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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公務員之前是在一家私人公司做土地開發,那個工作基本上滿操的。

所以一開始到公家機關上班後我非常不習慣,這裡的工作步調真的很散,散到慘不忍睹的地步。


舉幾個例子。

我們不用打卡,但是每一天必須要工作八個小時,中午午飯時間最短是30分鐘,換句話說,我們每天最少要有八個半小時在辦公室。

有位同事 Chris,他每天七點鐘就到辦公室了,但是下午兩點之後人就不見了。前一陣子是去泛舟,現在他迷上了騎摩托車,每天下班後就騎摩托車去玩了。這位先生的年資是 27年,換句話說,他已經這樣悠哉悠哉過了20幾年的日子。

除此之外,有些同事10點多才到辦公室。但問題是,辦公室下午六點門就要上鎖,我不知道他們要怎麼做滿八個半小時。

也不是每個人都這樣,就是有一些人就是會比較特殊,老闆看不過去的時後,會說幾句話。但是通常好了幾天,做做樣子,給老闆面子之後,事情過後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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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對大部分同事的個人生活相當的了解,為什麼呢?因為我們聊天的時候非常多,常常事情做到一半,就有人跑來找你聊天,一聊聊個半個鐘頭都是正常的。就是因為這樣,我們同事之間的感情都還算不錯,大家私下也都有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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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辦公時間,一年有相當多的社交活動。

每年秋天有野餐。每個單位先辦一次,之後整個部門再辦一次。以前不用繳錢,現在要交些小錢意思意思。據說20年前,野餐時還有供應啤酒,不過這種傻事做一年就停了。野餐都在中午,吃完飯拍拍屁股就回家了,下午也不用上班。

耶誕節前也有聚餐,也是單位辦一次整個部門再辦一次,也是在中午,當然吃完飯之後也沒有人會回辦公室辦公。如果有人退休,也是照此辦理。

很多美國人都很胖。所以,每年春天有一個禮拜,是休閒運動週。因為我們是公園部門,內容什麼都有,有慢跑,泛舟,騎腳踏車,免費身體檢查,球類運動,按摩⋯⋯。如果活動安排在下午,做完也就高高興興回家了,基本上那個禮拜沒有什麼人在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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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黑人女同事,她的名字叫 Lynette,是從中美洲的一個國家來的,大約五六十歲,在我們單位做了 20幾年。這位大姐是個極品,一定要特別介紹。

他正式的職稱,是行政秘書。行政工作的職級不多,大部分人升了一次就升不上去了,這位大姐也是一樣。不過沒關係,他自己創個職稱,叫他自己資料歸建專員。他這樣做沒關係,但是人事室裡面他的資料還是行政秘書。所以每年評鑒的時候,他都要跟他的老闆吵一架。說起吵架,他和辦公室的人幾乎都有鬧過,我也不例外,跟他吵過一次。跟他吵架有個好處,和一些看他不順眼的同事有更多的話題。

整個辦公室都拿他沒辦法,只好把他的桌子放到遠遠的角落,眼不見為淨。她大姐無所謂,每天早上九點多10點上班,到了11:30,就去游泳池游泳健身,到了下午兩點多才回來。如果多說他幾句,他就到人事部告你職場霸凌或者是性騷擾。幾個老闆都被他搞過,其中還有一個是60多歲的老太太,被他告職場性騷擾。

後來真的沒辦法,給了他最後警告,如果沒有改善,就要他離職。這個最後警告給了三次,前前後後拖了一兩年。每次警告後都會好一點,但是沒多久,又我行我素了。最後還是把她開除了,聽說當時鬧得蠻大的,要叫警察來把她護送出去。當時的工作地點已經被調到另外一棟樓去了,所以現場看到的人不多。

當然,之後她也有找過律師,不過好像不了了之了。

真的不知道那位大姐是怎麼想的。我們的工作是有退休金的,他當時的年資也快夠了,直接退休就好,現在被開除之後連退休金也不用想了。一年幾萬塊美金欸,說沒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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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這裡,好像我們的工作都很混的樣子。沒錯,大部分工作的時候都很輕鬆,但也有忙的時候。工作部分以後再講,先說些好笑和一些狗屁倒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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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部門的大頭,是要經過議會核准任命。他有三個副手,也是要經過議會任命。幾年前,我們的大頭想把他的好朋友拉進來做他的副手,但在議會這邊卡住了,提名沒有通過。主要原因是,議長有個好朋友在加州某一個郡的公園部門做事,職位好像還蠻高的。但是好死不死,那幾年美國次貸風暴,那個部門的人幾乎都被裁光了,議長的朋友也不例外。議長為了幫助他的朋友,就施加壓力,把他找來做我們大頭的副手。而且這個新人因爲認識議長,有很大的機會會在未來把大頭給取代掉。這個人來了之後,大頭的表面話說的非常漂亮,但是下面小動作滿多的。大頭先成立一個部們 ,並把他自己的好朋友塞進去。那個部門從頭到尾只有四個人,但是和我們一百多個人的部門同樣的位階。先把那位副手的職權分出去一點,然後再把一些吃力不討好的工作交給他。

不過人算不如天算,還沒到一年,議長就因為身體不好,下台了。當然,新來的副手,也直接被掃地出門。這件事情做得還蠻難看的,離職的時候,上面的人找了警察,從他的辦公室一直護送到停車場。想一想,那個人還真是蠻慘的,全家從西岸搬到東岸,房子都買了,小孩也在新的學校上課,工作沒做到一年,又要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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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每一年的 4月 26號是帶小孩上班日 (Bring your kids to work day)。基本上,小孩那天可以不用上課,就跟家長到工作的地方待一天,看他爸爸媽媽平常上班是什麼情況。當然啊,有些公司並不支持這樣的活動。

因為我們的部門都平常就是搞休閑的,所以當天活動的內容非常豐富,有吃有玩還有拿。

今年的更誇張,居然有去靶場的選項,不過規定小孩要11歲以上。

在我們單位待久了都知道,規定是規定,自由心證更重要。我的小孩四捨五入勉強也算11歲,所以我決定帶他去見見世面。

原來以為是去打一些BB彈叢林歷險一下,沒想到根本不是這回事。坐下來之後就有那個單位的同事出來講解用槍要領及安全規則,講完之後就每個人發個護目鏡及耳塞,拿出了幾把散彈槍就帶著我們往後面的靶場走。

其實我們用的散彈槍是運動型的獵槍,後座力及殺傷力都沒有那麼大。他們射也不是固定吧而是從旁邊射出來的飛靶,距離蠻近的,大概 10到20公尺左右。

反正花的是公家的錢,家長和小孩就輪流玩。我家小孩狗屎運,居然塞到了兩靶,我這個中華民國海軍退伍軍人居然連一靶都沒中,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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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看了一下回文,很多朋友認為我的工作很爽,這我也承認,特別是和我以前在私人機構待的時候相比。

不過大家平常工作都非常辛苦,不差我這一個抱怨文,所以寫的都是以歡樂為主。其實我的工作也和所有的工作一樣,也有硬的時候。

我們一般一個人身上有五到八個案子,預算金額從 $250,000 到七百多萬不等 (這篇文章如果提到金額都是以美金計算),如果是社區中心的案子預算金額就更多了,不過那些都是 team work。小案子就自己設計畫圖請照發包寫標書,大案子就外包。忙的時候很忙,壓力也不小,當然也有閑的時候。不過我想不管在哪,工作上有關係到錢的話都不會太輕鬆。

等我把好笑的事情講完,如果還有想看的話,我也可以把我的工作內容稍微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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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的工程合約內容包羅萬象,兩年前我總算見識到了。

有一天,有一個跟我比較熟悉的包商打電話給我,想要借我的執照用三個月,我什麼都不用做,就需要填一些表格,而且他給我的報酬非常豐富。

在工程中,沒有所謂的上天掉了下來的禮物,所以一定要問清楚,他到底要幹什麼。

原來,他接了一個公共工程的案子,他是其中的一個小包商。那個案子,其中一些預算金額是由某個少數族裔基金會贊助的。所以在合約中,有一部分的工程,必須由少數族裔的公司來承包。

工程做完了,沒有任何問題。但是麻煩的是,在驗收的時候,發現少數民族承包的金額不夠。

所以大包商就問下面的小包,有沒有可能變一個出來,錢可以免費的給你,小包商只賺錢不用做事,只要他能通過驗收。

掙扎了很久,還是沒有答應。後來他找了另外一家公司來做,細節就不方便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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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講一講我在之前工作那家公司發生的事,蠻好玩的。


我之前說過,我以前的公司從事土地開發。

有一天,一個客戶氣急敗壞地來找我們老闆,原來是他們的測量人員在他的基地發現了一個白頭鷹的鳥巢。

白頭鷹在美國是保育類鳥類,不只如此,還是美國的國鳥。

在美國,只要前面有’保育類’這三個字的東西,在土地開發上都很麻煩。更傷腦筋的是,那個鳥巢就在他的基地中心點。

現在好了,要以鳥巢為中心,500 英呎為半徑,劃一個圓。,這個圓圈裡面什麼東西都不能動。這已經不只是釘子戶了,這是連續壁。

只好告訴他,我們也沒辦法,這個案子沒多久也就暫停了。

不過事情還沒有完,一年多以後,他又回來了,還是同一個案子。

他告訴我們說,不知道為什麼,鳥死了。

有人發現鳥的屍體,鳥巢也被破壞,現在開發案可以繼續進行了。

可憐的小鳥。



跟大家稍微解釋一下美國住宅區開發案的簡單過程。

首先是開發商(developer),開發商先把地買好,再找工程事務所做規劃。事務所會根據當時的法律,規劃道路,申請執照,並將土地區分成一塊一塊小小的地目,一塊地目可以蓋一棟房子。

等執照下來後,就沒開發商什麼事了。開發商就把地目賣給不同的建商 (builder)。

每個建商,根據價錢,有不同房屋類型供消費者選擇。

消費者選擇房型之後,建商再找我們到當地政府申請建照。

我的工作就是負責畫圖以用來申請建照。這個圖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十分容易,主要是要了解當地的建築法規。如果是在鄉下,沒有自來水或污水處理的話,要挖水井和蓋化糞池。通常化糞池要在地勢比較低的地方,水井距離化糞池的距離要相隔 100呎以上。

有一天,建商打電話給我,告訴我水井和化糞池的地點搞反了。好險這個錯誤被抓到了,不然只好希望買到那家房子的住戶不會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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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談談錢吧。

我們這個公園部門,成立一開始沒幾個人,一直到七零年代才略具規模。不知道後來什麼時間訂立的法律,規定以地價稅的一部分作為我們部門的經費。制定法律的時候可能地價稅的收入沒有多少,但是在現在,這筆經費相當可觀。可以這麼說,我們的部門非常有錢,比警察,消防,甚至教育局的經費都多很多。

現在是越來越緊,但是在以前,我們的預算根本用不完,加薪的額度有法定上線,所以為了消耗預算,我們每一兩年換一次蘋果電腦及周邊產品,像螢幕, iPad,還有手機。就連 Herman Miller 的辦公椅,我們也陸陸續續買了兩次,而通常每個人的屁股一次只能做一張椅子。

這也產生的一個怪現象,因為地價稅每三年才估算一次,完全沒有辦法反應該年的景氣狀況。當美國次貸風暴的時候,各行各業都在裁員,大家都很慘,只有我們單位還在加薪,還連加三年。當時政府的警察局和圖書館都幾乎付不起薪水了,紛紛跟議會施壓,要移用我們的預算付他們員工的薪水。後來因為法律不允許,只好用借的,但是後來還錢的事好像也就不了了之。

相反地,當景氣復甦之後,就換我們就滿慘的,因為地價稅已經調降了。外面人在調薪的時候,我們則是遇缺不補,奬勵提早退休,薪水不動三年。


再談一下我們案子的預算是怎麼來的。

美國的社區意識很強,所以社區領袖都會跟都市計劃師 (planner) 反應他們的需求,這些需求包羅萬象,有游泳池,社區中心,休閑步道,甚至只要我們砍樹的。

都市計劃師整合這些資料之後,就會向我們的財政部門提出預算的要求,財政部門根據這些要求來編列預算。

聽起來很正常,對不對?

問題是,要經過五年之後甚至更久,預算才會通過。我曾經有一個案子等了10年錢才下來。不要問我為什麼拖這麼久,我也不知道。

他們要怎麼搞,跟我沒什麼關係。但是案子到我這邊之後,通常預算就不夠了,你有沒有試過用五年前的車價買現在的車子?我們只好要求增加預算,或者是減少案子的項目。我曾說過我們部門的錢很多,所以以前這樣搞沒關係,你要多少他們就給你多少。但是現在不行,前幾年我們被上面單位審查,需要改進的項目一大堆,現在錢不好要,不是沒有錢,是程序太複雜很難批准。

所以呢,我們去社區開會時,常常被罵個滿頭包。沒錯,和電視播的一樣,黑人老太太伸出他的手指在空中畫符,脖子扭來扭去,嘴巴嘰唧瓜拉,就是這樣。

曾經有個社區找一堆小朋友去只見該區的議員要求我們蓋一個滑板公園,議員非常親切的接見小朋友們,並非常高興的答應他們的要求。但是,等我們蓋好了已經是七八年以後的事了,要找他們剪綵,但是那些小朋友早就上大學或搬家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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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朋友很好奇我們的待遇和福利。

待遇方面不太方便講,別的職缺我不知道,我的職位的待遇大概跟外面私人公司差不多,或許少一點,但是應該不多。

我們一年加兩次薪,第一次是在每個人的年度評鑒後,第二次通常是每年的7月1號,會計年度的第一天。7月1號這個叫做 (cost of living) ,根據前年的通貨膨脹,多少調一點意思意思。我曾提過,在美國次貸危機之後的三年我們都沒有調過薪,而其他年整年的調薪幅度大約在 3% 到 7% 之間。

根據你職位的階級,薪水高低不同。我們的薪水有封頂,你到達這個封頂金額之後,每年年度評鑒後的加薪就沒了,但是7月1號這個加薪,在到頂之後依然存在。之後的年度評鑒基本上是走個形式,做好玩的。其實之前的年度評鑒也是做好玩的,老闆都要我自己寫。就算我的同事 Lynette,他評鑒拿不好,加薪照樣有。

我們的福利很好,所以大家都做很久,一個蘿蔔一個坑,外面的人比較難進來。

我們每年的國定假日有十天,外加事假15天,病假15天,個人假三天。如果你坐滿三年,事假再多三天。如果坐滿15年,事假再多五天。一年放不了的假可以移至下一年,如果退休時假還沒放完,可以換成退休年資。

退休金是一年 2%,換句話說,如果你坐滿20年,你每年的退休金是你薪水的40%。實際的算法有點複雜,但是基本上是這樣。

健康保險每個月全家大概繳4百多塊,但是幾乎全包了。我們好幾年前生小孩,從懷孕產檢到出生,總共只花了10塊錢。前一陣子我老婆開個小刀,微創手術,肚子上有四個洞,也是花了10塊錢。牙齒眼睛要付的比較多,但是也沒多多少。

其他還有零零碎碎的小東西,就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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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年,市裡面的捷運局來找我們,想要徵收我們幾塊土地,鋪設新的捷運軌道。這種事背後政治利益太大,根本沒有辦法拒絕,只有在徵收價格上做文章。因為其中一塊地有一棟辦公大樓,吵了很久,最後的價錢為 $20,000,000。

我們就在附近先租了一些辦公地點,把人搬過去之後,就準備買新的辦公大樓。

後來在附近看上了一間倉庫,已經在市場上賣了兩年,還沒有賣出去。

因為整體環境蠻符合我們的需求,後來議價 600多萬,連合約都寫好了。

但是捷運局的錢一直進不來,沒法簽字,我們只好付 $100,000,合約延三個月。

這時候,有個開發商得到消息,就以略為低於 $6,000,000 的價錢把這個房子買走了。

這下子,大家傻眼了。因為我們買這個房子不是這麼簡單,不僅需要捷運局點頭,連議會都要審核通過。

你要再去買別的房子,不僅要花很多時間,再把這些程序跑一次。重要的是,你要去議會挨罵。

沒辦法,我們只好去找那個開發商,問他要不要賣。

當然要賣啦,他買下來就是為了要賣給我們。只不過,要價 $10,000,000。

我們威脅要強制徵收,但開發商根本不怕。因為這個程序等法院判下來,總要一兩年的時間。而且我們最後仍然要以 “合理的市場價格” 來收購。

最後,經過我們同仁日以繼夜地不斷努力,我們花了900多萬,把這個房子買下來。

結果是皆大歡喜,開發商賺到錢,我們老闆不用挨罵,我們同事又有新的房子可以辦公,多好啊。至於多花的錢,反正是納稅人的,大家習慣就好。不去講,沒人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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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年,我們的網路資源被濫用。有人上班在看影片,有人在看運動網站,有人上網買東西,有人上網找工作,最誇張的,有人在看A片和上網賭博。

所以我們的電腦部門,就把這些連結,通通切斷。

很正常的做法,不是嗎?

答案是,錯。

很快,人事部打電話進來。說他們需要上徵才網站找資料,現在被卡住,沒辦法工作。

好吧,這方面的限制取消。

沒多久,社區活動中心也打電話來,說他們的教練必須要到運動網站找資料。

有道理,這方面的限制取消。

接著,會計部門也打電話來,因為他們需要上網比價。

當然,這方面的限制也取消了。

最後,我們的電腦部門火大了,破罐子摔爛,不管了,把所有的限制都取消了。

所以現在大家還是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不要問我為什麼不能開放部分的許可權,我也不知道。

另外,如果你現在在看這篇文章,希望你也能有一點感恩之心,一起謝謝我們的電腦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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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9月19號更新)

我們部門裡面的中國人真的不多,我曾提到我們整個部門大約有1000多個人,但是從中國或台灣來的加起來不到10人,有的話,大多是第二代移民了,或是很小就來了。

我想主要可能是身分的問題,因為政府機關的工作不會為新移民辦綠卡(不是很確定,不過沒有聽說過我們有幫員工辦綠卡),直接的讓很多人沒有辦法申請政府機關的工作。再加上,除了電腦,會計以及學術研究的相關行業以外,第一代台灣移民從事別的工作領域的人數相對的要少。

老實講,一開始很不習慣,要強迫自己去融入另外一個環境。到後來習慣了,見到自己的老鄉一開始反而怪怪的,不知道要跟他說英文還是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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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朋友很好奇,這裡會有種族歧視嗎?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生活上難免和外人有摩擦的地方,這在哪裡都一樣,和種族和皮膚顏色沒關。

不過一般來講,在美國東西兩岸和一些大城市裡,跟種族大熔爐一樣,什麼皮膚顏色的人都有。真正碰到種族歧視的機會,不是說沒有,但是機會非常的少。前提是,你自己不要找死,去人家種族主義聚會鬧場,或者沒事去城市中犯罪率高的地方晃來晃去。

而且,世界這麼大,混蛋到處都有。前一陣子,不是有一位榮民伯伯,走在路上被人家罵,叫他回大陸嗎?台灣會發生的事,你走到哪也會發生類似的事情,美國也不例外。

另外一個問題。如果語文能力不好,人家不耐煩,給你白眼,就像我台語說不好,在台灣就有時被人笑,這是種族歧視嗎?

每個人的答案可能不同。但是,我個人認為,有沒有種族歧視,跟你的看法有關。

如果腦袋裡每天充滿種族想法,疑神疑鬼,怕被人家歧視,那種族歧視,一定會發生在你身上。

我不否認,種族歧視在美國一定有。

但是以我個人來說,我並不認為我來美國 20 多年中,有受到過真正的種族歧視。

一般來說,美國人都是相當友善,甚至非常天真。

他們對我們或許不了解,但不一定是種族歧視。



我舉個例子來說好了。

我有一個同事,他在賓州鄉下長大,那個地方不管你怎麼找,到處都是白人。

他高中的時候,全校只有一個亞裔。

在上文化課的時候,要討論自己的族群背景。

大家都不知道怎麼做,只有一種族裔還討論個鬼。

最多是你是從德國來的,他們家是晚一點從英格蘭來的。

所以他們的老師開始指定。

好,這位同學你是黑人,這位同學你是印度人,那位同學你是中國人⋯⋯。每個人回家寫報告。

那時又沒網路,只有電視和圖書館,你能期待他們對我們的了解有多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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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同的部門有位同事,他的名字叫做 Jerry。

他有一個很奇怪的人生觀,他認為他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曾經贏得爬樹比賽的前三名。

而很巧合的,他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砍樹。

他是一個小組長,在他下面有 3, 4個人。他們每天就是到不同的地方砍樹。

公園裡要砍樹的地方很多,譬如說風大樹被吹倒了,或者說我們要在樹林中建 1條步道⋯⋯。


有一個禮拜六,公園警察打電話給他。

說有一個遊民,在公園一個很偏僻的地方,爬上樹,不小心摔下來死掉了。

屍體被一群矮樹叢給支撐住了,公園警察希望他能把那些樹砍掉,他們才能檢查屍體。

因為那個地方很偏僻,發現時已經很晚,身體已經開始腐爛。

後面的細節你們自己去想,我就不再重複了。

反正那天他講得很高興,我們聽得也很高興,但是想吐。


還有一天,一個公園附近的住戶打電話給他。

住戶告訴他,我們公園的樹會說話,叫他來把樹砍掉。

雖然覺得這個電話很白痴,但是礙於規定,他還是得去看一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到了那個地方,一位老先生開的門。

老先生說,你一定覺得我是神經病,但是你們只要在門口呆 5分鐘,你就知道我在說什麼。

果然沒多久,一輛地鐵的列車從旁邊開過去,列車製造的噪音,經過反射,真的很像人在說話的聲音。

想不到吧,這種故事我想編都編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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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過我們不用打卡,那我們怎麼算工作時間呢?

在我上一個工作,我們每兩個禮拜要寫 timecard。以半個小時為單位,你要告訴會計那半個小時做了些什麼事,並寫上專案的代號,用來請款。

如果兩天沒寫,就容易忘記那天到底做了什麼事,就傷腦筋了。

現在簡單多了,非常人性化。只要每天填一個數字 “8” 就好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的工作很爽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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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我同事收到一封包商寄來的信。

這個包商是做柏油的,我們常常用他,他的工雖然不是非常好,但是可以接受,而且他的價錢很低。比較無奈的是,他的脾氣很壞,每天都是大便臉,好像每個人都欠他錢一樣。所以如果和工作沒有關係,我們平常能閃就盡量閃。

但是這次他的報價輸給了另外一家,所以心情不爽,特地花時間,寫封信告訴我們他的想法。

講實在話,另外一家基本上是賠錢在競爭。小道消息說,兩家包商互相看不順眼,有點仇。但是鬧到我們這邊來的,還真不多見。

很少看到包商寫信這麼 “真情流露”,貼出來奇文共賞一下。

補充一下,後來得標的那間包商,真的沒做下去,價錢實在太低了。案子拖了一年,我們只好重來。而不幸的是,那位抱怨的包商已經車禍去世了。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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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911之後,很多事情都改變了。就像以前接機送飛機,都可以直接到登機門,現在完全不行。

我們原來每年都有防火演習,基本上就是警鈴響的時候,自己的東西收拾一下,走到建築物外面去聊天。

現在只有防火演習還不夠,每隔兩年公園警察都會來上課,告訴我們一些新的資訊,並且教我們如何面對恐怖份子。

課程其實很簡單。第一件事就是跑,如果發現有恐怖份子在建築物裡面,能跑就跑,所以要非常熟悉逃跑的路線。

第二件事就是躲。如果跑不掉,就把門鎖起來躲起來,希望暴徒找不到你。

如果連躲都躲不掉的話,套一句公園警察的話,反正要死,就跟他拼了。

真的是只有在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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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企業都有一些在職訓練,我們也不例外。

只是我們的訓練有點怪怪的。

幾年前,我們的大頭,為了增加辦公室和諧的氣氛,重金禮聘他的好朋友,一個黑人女博士,來給我們上一系列類似心理諮商的課。

首先我們要寫一大堆試卷,然後按照考試結果把我們分成四種顏色,分別是綠色,橘色,藍色,和金色,每種顏色代表不同的人格特質。

我們不只要知道自己是什麼顏色,還要了解同事的顏色,所以知己知彼,大家比較好相處。

為了這些顏色,我們每個禮拜一天,上了好幾個禮拜的課。

講的東西有的很玄,我還記得他們拿水分子來做分析,好像說在快樂地方的水分子長的比不快樂地方的水分子漂亮,照出來的照片不一樣。難道水分子也要看顏值?我記得不是很清楚,好像這是一個日本人做的實驗,但是如果你上網 google 一下,很多人都說這是偽科學。

上這種課很痛苦,我認為是在浪費時間,很多時候還要分成小組,每個小組不但要討論一些奇怪的議題還要上台表演,反正就當是猴子在耍就對了。

這個課來來去去持續了兩年。聽人家說,這些課非常的貴,我們單位花了很多的錢在這方面。

不只這樣,那位老太太還推薦我們幾個不同的專案,我們也成立了委員會來增進部門內上下溝通管道,橫向溝通管道,斜向溝通管道,屈向溝通管道,不定向溝通管道。反正動不動就開會,怎麼浪費時間怎麼弄就對了。

事情過後,又是一個皆大歡喜的局面。有人賺了不少錢,我們不僅有膚色,我們的個性也標上了顏色,部門的大頭有政績,部門上下溝通和諧,好處不勝枚舉。

所以說,不管你在哪,認識對的人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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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工作常常要開會,開會的時候有兩種人最討厭。

第一種人就是長篇大論但是抓不到重點。

第二種就是不怕麻煩,抓小放大,專門說流水帳。

我直屬老闆就是上面兩種人的結合體。

他的名字叫做 Brenda。

如果沒有人阻止他,她可以一件事從頭到尾完全不重複地跟你講三遍。

如果有比他階級高的人參與會議,那還好一點,他多少有些顧慮。

但是,我們每兩個禮拜有一個我們自己單位的小會議,這簡直是地獄。

每次開會的時候,開場白都是 “今天我沒有太多事情要說”。

但是等我們開完會之後,都是兩個小時之後,基本上都是他在場獨角戲。

我們大家都學會保持沉默,不贊成他也不反對他,因為不管你講什麼,他可以把你的話題接下來,把你遶到火星去。

基本上,這兩個小時,就是他個人的心理治療時間。一開始,我還帶本小本子做記錄,到後來我就直接帶手機,找到機會就上網。

如果問我我上班最討厭什麼,就是這兩個小時,很可怕,有心理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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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種東西叫做 ADA (Americans with Disabilities Act)。這是一個聯邦法,每一個做建築或者工程的都應該非常熟悉。ADA 裡面內容規定的非常詳細,什麼時候坡度要多少,什麼設施高度要多少,完全要符合他的規定。

但是不管你包商有多好,施工時總是會有誤差。市面上有一些不同機構,訂出不同的標準誤差範圍。

聯邦法是三級政府都要遵循的,但這個 ADA 聯邦法有點混蛋。

他允許標準誤差,但是他不告訴你什麼是標準誤差。

這就傷腦筋了,因為在實際施工上,誤差真的難免。加上包商的測量工具,和監工的測量工具又不見得一樣。再加上每一種測量工具都有他的標準誤差值。如果誤差大了還好,包商大部分就摸摸鼻子認了,拆掉重做。但是如果誤差範圍很小,那就有得吵了。

除了這個之外,還有兩個更混蛋的聯邦法。

Endangered Species Act (保育動物法)和 The Migratory Bird Treaty Act (候鳥保護法)。

保育動植物的名單越來越長,常常前兩年可以碰的動植物,到了兩年之後就是保育類的,你完全不能碰。

這也就算了,候鳥保護法基本上是一個瘋子,根本沒法依循。

舉兩個例子。

在2013年的時候有一家公司叫做 Duke Energy,他們的發電風車在運轉的時候,把幾個候鳥給打死了。搞了好久,結果被罰了1,000,000美金,再加上一些奇奇怪怪的條款。問題是,風扇在轉,鳥飛過來被打死了,你能怎麼辦?

在2014年的時候,應該是在舊金山的郵局。因為鳥停在樹上大便,把郵車弄的很髒。郵局就找人把那些樹枝都砍掉。沒想到那些樹枝竟然算是候鳥的棲息地,砍樹的那個人被當罪犯起訴,後來很多人反彈,才不了了之。

在美國做工程,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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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我又把文章重新看了一遍,居然發現我忘了講 Jason 的故事。我和他鄰座的同事,常常同車上下班,所以知道他許多事。

如果極品的女代表是 Lynette,那男代表一定就是 Jason。

Jason 是個白人,大概是50歲,娶了一個菲律賓老婆,一對子女,哥哥去年高中剛畢業,妹妹還在高中唸書。

他是都市計劃師的助理,工作上表現還可以,但是在生活上。。。你就聽我慢慢說吧。

他年輕時候的故事很精采,得了三座格萊美奬 (???或是艾美奬,有點忘記)。

每天跟樂團巡迴演奏,但他不是歌手。他的工作好像是舞台設計還是燈光控制那一類,反正就是後台工作。

日子過得很放蕩,錢也賺得很多,但是就是左手進,右手出。

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不做了,找了幾個一般的工作,最後在我們部門定下來。

階級雖然不高,但是我們的工作很穩定,雖然不能賺大錢,最少也餓不死。

但他以前花錢大手大腳習慣了,不知道是改不了還是根本不想改,他賺的錢根本不夠花。

首先他被他租的豪華公寓給踢出來。好險他兒子的籃球教練即時伸出援手,他們才有一個地方住。

他兒子籃球打得很好,所以初中的時候就拿到私立學校的奬學金,後來過了一兩年,他的女兒也拿到籃球奬學金。

那個私立學校有間房子,專門給外州來的小球員住,他們需要一個舍監, Jason 他們家就住進去了,幫忙管理小球員。

不過等到兒子高三的時候,籃球教練要到另外一個私立學校發展,教練很喜歡 Jason 的兒子,問要不要跟他一起去,還是可以給他奬學金。不過,他們必須要自己租房子,而且那個地方離辦公室很遠,來回要開四五個小時。

反正小孩子要住校,他其實可以住在辦公室和學校中間,每天開車就不會那麼遠。但是,這位老兄想法不一樣,認為開車沒什麼,所以就在學校附近找個房子住。

從此之後,他就陷入通勤地獄。沒堵車的話,來回四個小時多一點點。堵車的話,五個小時左右。下雨或者是下雪的時候,車子裡面要放水罐,怕內急。

他花錢大手大腳的習慣還是沒有改。全家人,一人一隻iPhone,吃飯都在外面買,而且有什麼好吃的吃什麼。

他開始被國稅局追稅,信用卡停用。過路費也不繳,後來連罰金要繳 $3000多。

慢慢開始感覺到壓力了,常常聽到他打電話跟國稅局和別的單位溝通,看是不是能夠少繳一點罰金。

後來身體撐不住了,昏過去,但是醫生找不出原因,直接送加護病房。

在加護病房住了一個禮拜之後,醒來了。

等回來工作之後,人有點變了,開始覺得這一切是他太太的錯,想要離婚。

他太太不願意,吵了幾個月,他還是搬出來了。

為了賺錢,他下班之後開始去開Uber。

一陣子之後,他開始認為他這一輩子都是為別人而活,現在單身了,他要做他自己想要做的事。

就是搬到佛羅里達享受那邊的陽光。

他說做就做,在還沒有找到工作之前,就把現在的工作辭掉,把退休金一次領光。

最後一次看到他,是他工作的最後一天。車子塞得滿滿的,下班之後,就要直接開到佛羅里達,他在那邊已經租了房子了。

而在前座,小小心心的放著三個格萊美奬座。

本來以為不會再聽到他的消息。沒想到,三個月後他打電話回來,希望能夠回來工作。

雖然已經面試過了別人,我們答應給他一個面試的機會。但老實講,因為他對工作駕輕就熟,沒什麼問題的話,這個工作基本上就是他的了。

沒想到,聽說這位老兄,在面試的時候遲到30分鐘。面試之後,又跟逛老家一樣,到處跟大家打招呼,說他馬上就要回來了。

他的行為,讓新來的老闆非常感冒,後來就沒有錄取他。


好像這個故事有點長,也有點沉重。他的小故事一堆,講不完的,同事一場,希望他現在過得好,不過好像希望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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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Jason ,就不得不提 Martin 這位同學。


Martin 是白人,將近 70 歲,他每天做的事和 Jason 差不多,都是一些行政助理的事,不忙。

他自己說他一輩子都在離他家 20 公里以內的範圍生活。
生在家裡,小學在家對面,中學和高中走兩步路就到了,大學也沒多遠,走路最多 4,50 分鐘。

第一個工作,在聯邦政府做行政助理,開車兩分鐘。

後來退休了,在家無聊,在我們這裡做個 Part time,後來轉正職了。離家也是開車兩三分鐘的事。

世界這麼大,他一輩子離家超過20 公里的日子,加起來不超過 3 個月。

我喜歡 Martin,因為他時常帶蛋糕到辦公室請大家吃。他沒結過婚,和他老媽一起住。前兩年他老媽往生了,現在獨居,正在和他老哥打遺產繼承官司。

Martin 不太缺錢,有兩份收入,一份是現在的收入,另一份是聯邦退休金。

他電腦不行,常把他自己和其他的同事搞瘋。有時火大了,東西一丟,桌子一拍,很豪氣地說,“老子不幹了”。

然後他就回家了。

然後第二天他又回來了,帶來的蛋糕特別大。這樣的情況兩三個月都會來一次,我們也習慣了。

Jason 和 Martin 同部門,私下感情還不錯。

Jason 手頭緊的時候,Martin 有時會請他吃飯,或借他點小錢加油。

然後在 Jason 去弗羅里達之前,和 Martin 借了一筆大的。

詳細金額他不說,只說超過一萬。


然後就沒然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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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得好,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在我們公家機關,因為接觸的人多,更是這樣。


大概在一年多前,有位先生接觸我們部門,告知我們侵佔了他的私人土地。

他和他的律師想跟我們開個會,希望我們把土地還給他。

這也不是沒發生過,通常都是誤會居多,就算真有,也多是小事。我們一般會請測量師跑一趟,搞清楚狀況,再看如何解決。


後來才知道我們想得真的是太天真了。


在西元1700多年的時候,有一個人叫做約翰愛迪生。我不知道他和以後發明電燈泡那個愛迪生有沒有什麼關係,但是在那時候,他是一個大貴族,代理英國國王在美國管理好大一片土地。

當然,愛迪生家族在當時也是一個大地主,有一大片地。


來的人也叫愛迪生,他自稱是 18 世紀那位愛迪生公爵的直系血親。他來的目的是希望將我們把它祖先的地還給他。

我們真的傻了。以前的印地安人手裡多少美國政府正式簽的合約,也沒要回來過半片地。這位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大哥,空口白牙的,就要我們把將近一半的公園地還給他???


雖然肯定沒有,也要問一下,看他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證明,譬如說地籍或者土地交割的證據。

當然有拉,證據是他自己的臉書。

他自稱自己是個領主,他的臉書記錄著他直系祖先的詳細資料。

這實在有點搞笑,因為不管怎麼看,他就是一個黑人。但是起碼在18 世紀的時候,那位愛迪生公爵他還是個白人。


據他的說法,那位老愛迪生公爵,在愛情的前提下,愛上了其中的一個黑人奴隸,後來生了他黑皮膚的祖先。 而且經過了那麼多年,走的走,跑的跑,直係血親只剩下他唯一一支。現在他要代替祖先,把自己的土地拿回來。


慘了,碰到這種情況下要怎麼辦? 學校也沒教,只好先推給別人。啊,你不是有律師嗎?讓我們部門的律師跟你的律師聯絡,再看看怎麼樣吧。

結果那位先生說,這位律師只是我的朋友,他來這邊聽一聽而已,我還沒有正式的委託他。


那你來幹什麼?給我們上歷史課?告訴我們黑白才是真愛?


反正就是很尷尬,到最後講不下去了,只好打發他回家,並把部門律師的電話交給他,叫他自己去聯絡。

後來他還是打了電話給律師,好像講了好久好久,講到律師受不了了,只好告訴他,如果沒有律師,就請不要來煩我們。

PS: 真的是走過都有痕跡,寫文被幾個朋友抓包了,這下不能亂講話了。

EthanTs wrote:
Addison 跟本不等於 Edison 汗...(恕刪)


誒,你說得有道理。我好像有點笨,腦筋秀斗搞錯人了。

不管了,笨就是笨,既然不影響故事內容,內文就不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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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要告一個段落了,我的包袱都抖的差不多了。雖然擠一擠可能還有些事可以說,但沒什麼意思了,又不是一個真的連載作家,大家對我公務員的生活也多少有一些概念了。

寫這篇文章最初的想法是,外國的月亮不一定比較圓,大家都是人,有些該發生的事到哪還是會發生。

還有,請不要被我的文章誤導,認為所有人都很混。我是只找好笑的跟大家報告,我們單位,還是有很多人每天認真工作的,真的。

之前把時間都花在寫這個文章,沒有回文,在這邊跟大家說抱歉。我相信一些問題已經可以在文章中找到答案,如果沒有的話,請你再問一次。不好意思,謝謝。


(後來陸陸續續地在 19 夜之後又寫了一些,不多,就這樣了。謝謝大家的留言,並祝大家工作順心。)
2017-09-16 6:13 發佈
fkang2 wrote:
就先寫到這裡,不知道有沒有人看,如果有的話我在繼續寫。謝謝。

我想看
懶王與艾瑞克為01認證HTC頭號酸手!
fkang2 wrote:
美國政府機關是三級...(恕刪)



所以
美國人洽公聊天
愛送甜甜圈都是騙人的


大致看完,感想:工作好爽 !
請問美國公務員考試(同台灣高普考)錄取率有比台灣高嗎?

請問美國遇到經濟不好時會砍軍公教的退休金制度嗎?
在推

15151515
fkang2 wrote:
美國政府機關是三級政...(恕刪)


好文,要推一下
置好板凳
先謝謝前輩

我個人不在公務部門就業,但太太在City的圖書館,表妹在LA County的交通單位,學弟在LA County的的民政單位,同學在City的會計單位。
其實公務部門工作並不特別吃緊,但相對來說收入比私企差些,勝在退休和福利不錯,只要該政府層級經濟不錯(如County),通常可以做到退休。
我早期也申請過政府工,沒中。後來結婚因太太已任公職,為分散風險就沒再嘗試了。

再次感謝前輩分享個人工作經驗 !
標題根本就在胡言亂語。拿柯文哲來比就知道,從早操到晚,從電視中都可以看到他假日還要參加升旗,颱風來還要24小時不睡坐鎮防災中心,到議會接受質詢時一待就一整天,平常還要出席各種會議,看來根本沒休過假,身旁的秘書、相關人員也是操得要死。陳菊颱風天坐鎮到早上跑回家睡覺就被罵得狗臭頭。從這裡可以看出台灣公務員很操,何來天下烏鴉一般黑?胡言亂語、以偏概全,建議您可以修改標題。

fkang2 wrote:
我們在辦公時間,一年有相當多的社交活動


看著看著,好像在看影集一樣

有意思
fkang2 wrote:
美國政府機關是三級政...(恕刪)

看看了解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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