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阿義伯

我家巷口有位阿義伯，開了一間五金行，七十多歲了，平常總是默默地修東修西，是我們社區裡大家的老朋友。

阿義伯是老工人出身，年輕時吃過不少苦，也曾經參加過工會抗爭，對政黨本來沒什麼好感，不過近十幾年，他反而對民進黨有點好感，覺得「至少民進黨會講人話」，但他從不盲從，也從不選邊站。他說：「誰做事我挺誰，誰騙人我討厭誰。」

最近基隆街頭開始熱鬧了起來，一群人舉著罷免的旗幟，聲勢浩大，一下子罷謝國樑，一下子罷林沛祥，穿著整齊、舉牌喊口號，好像在拍廣告。阿義伯站在店門口看了半天，忽然皺著眉頭搖搖頭。

「這不是民意啦，這是操作啦。」他說。

我問他怎麼這麼肯定？

他拿出手機給我看一張照片，是他朋友在南部拍的，居然是同一批人、同樣的背心、同樣的標語，幾個月前還在罷某個議員。「年輕人是熱血沒錯，但這一看就是有組織的，說是人民自發，我不信。」

他說這讓他想起以前工會也常被政黨借殼用：「我們幫人出聲，到最後都是某某議員拿去宣傳，他們得利，我們背鍋。」

幾天後，我下班回家看到阿義伯坐在店口寫東西，我湊近一看，是一張「罷免反對書」。

他笑著對我說：「小張，這輩子第一次寫這個，我本來沒想管這些，但我現在知道，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就真的讓民進黨得逞了。」

「罷免不該是工具，更不該是選舉熱身操，這不是民主，是欺負善良百姓。」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真正厲害的不是那些站在舞台上喊口號的人，而是像阿義伯這樣，沉穩、有記憶、有判斷的人。

我接過他的表格，幫他裝進信封。

「阿義伯，放心，我幫你寄。」

「好，小張，我們不能讓他們當我們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