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異變地下城》


↑↑↑邊聽邊看,會更加有趣喔↑↑↑


《異變地下城》第1章:1.1 寂靜入侵的十四秒

2024年2月14日,星期三。

傍晚五點三十七分,此時,正是台北捷運板南線最為擁擠的下班尖峰時段。

車廂內充斥著疲憊的嘆息聲、無線耳機裡漏出的流行音樂,以及上班族低頭滑著手機螢幕的微光。

當時,完全沒有人知道世界即將在接下來的十四秒內徹底改變。

剛從台北車站上車的通勤族們,正抓著吊環,隨著列車的行進微微晃動,列車剛駛離龍山寺站,正全速朝著西門站前進,隧道內原本只有規律的鐵軌撞擊聲與風壓的呼嘯聲。

突然間,車廂內的LED燈管完全無預警地,突然劇烈閃爍了兩下,隨後整條列車的電力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抽走一樣,瞬間陷入了一片漆黑。

「啊——」

車廂內頓時爆發出幾聲短促的驚呼,但隨之而來的,並不是一般停電時的喧鬧,而是一種詭異的、連耳鳴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的死寂。

這班列車並沒有緊急煞車的頓挫感,反而是像滑行在冰面上一樣,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坐在靠窗位置的幾名乘客,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車窗外,原本幽暗的捷運隧道中,應該只有冰冷的混凝土牆面與管線,但在此時,隧道中央的空氣竟然像是在高溫下一樣,產生了劇烈的肉眼可見的扭曲。

一道灰濛濛的、直徑約五公尺的圓形孔洞,就這樣憑空「生長」在軌道正上方。

那不是火焰,也不是黑洞,而是一種純粹的灰色,像是一團凝固的霧氣,又像是一顆冷漠的眼珠,在漆黑的隧道裡散發着讓人背脊發涼的微光。

「那是什麼鬼東西……」

有人拿起了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試圖照向窗外。

然而,當手機的LED強光照射到那團灰色孔洞時,光線竟然像是落入水中的墨汁一樣,在邊緣處發生了怪異的折射與消散,根本無法穿透。

就在列車完全靜止的那一瞬間,最前方車廂的乘客透過與駕駛室相連的玻璃,看到了永生難忘的畫面。

整輛列車的前半段,包括駕駛室與第一節車廂的前半部,在接觸到那團灰色孔洞的瞬間,竟然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沒有金屬撕裂的巨響,沒有爆炸的火光,斷口處平整得像是用最精準的雷射刀切過一樣,甚至連車廂內的鋼筋、電線截面,都清晰地暴露在空氣中,連一滴火星都沒有冒出。

隨後,一種無法形容的、混雜了潮濕腐泥與刺鼻金屬鏽味的氣味,開始從那斷口處緩緩滲透進剩餘的車廂。

那種味道非常冷冽,吸入肺部時,會讓人產生一種置身於深山古老洞穴底部的壓抑感。

「救命……」

「開門啊!」

「快讓我出去!」

恐懼在黑暗中如瘟疫般蔓延,乘客們開始瘋狂地推擠,用皮包、用皮鞋後跟,任何尖銳的物品,猛烈地敲擊著車門的強化玻璃。

有人歇斯底里地哭喊,有人則在混亂中被推倒在地,混亂的踩踏與尖叫聲在封閉的車廂裡迴盪。

然而,就在車廂內亂成一團時,一隻巨大的半透明肢體,悄悄地從那斷口處的灰色孔洞中探了出來。

那是一隻長度超過一公尺、形狀類似蜘蛛,卻長滿了細密剛毛的灰色肢節,它踩在列車斷裂的鋼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隨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一隻體型如成年獵犬般巨大、渾身呈現半透明琉璃狀的怪異生物,順著車廂頂部悄無聲息地爬了進來。

它的複眼在黑暗中閃爍著淡淡的、不帶任何情感的暗紅色光芒。

車廂後方的乘客透過微弱的手機螢幕光線,隱約看到了這個在陰影中蠕動的輪廓,那一刻,所有的尖叫聲彷彿都被掐斷在喉嚨裡,整節車廂只剩下牙齒劇烈打顫的聲音。

五分鐘後,台北捷運公司行控中心的警報大作,龍山寺至西門站之間的訊號完全中斷,與此同時,台北市消防局與警察局的報案電話瞬間被打爆。

但當時所有人、包括政府高層在內,都只以為這是一場嚴重的地層下陷或恐怖攻擊。

直到一個小時後,第一批配備了全副武裝的警方特勤中隊,在黑暗的隧道裡,正式遭遇了那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捕食者。

當晚八點,國防部下達了最高緊急命令,數十輛裝甲車與滿載著荷槍實彈士兵的卡車,在夜色中亮著刺眼的警示燈,粗暴地封鎖了板南線沿線所有捷運站的出口。

萬華區與中正區的部分街道被拉起了重重的黃色封鎖線。

附近的居民站在公寓陽台上,神色惶恐地看著底下不斷奔跑的軍人,以及那些在夜空中盤旋、搜索維持秩序的直升機。

網絡上,第一批由住在附近大樓的居民偷拍影片開始瘋狂流傳。

畫面中,南陽街與公園路一帶的捷運出口被沙包與機槍陣地重重圍繞,幾名身上沾滿鮮血、神情崩潰的警員被用擔架抬了出來。

在批踢踢(PTT)與Dcard等各大論壇上,黑底白字的爆卦貼文,以每秒數十條的速度不斷刷新。

『爆卦!』

『北捷出大事了!』

『萬華這邊全是國軍!』

『你們有聽到槍聲嗎?』

『我住西門町這邊,』

『剛剛隱約聽到捷運站下面有很奇怪的低吼聲……』

『我朋友是義消,』

『他說那根本不是地震,』

『而是下面有東西爬出來了!』

謠言紛飛,恐懼在全台灣蔓延。

台北市政府在午夜十二點緊急召開記者會,發言人臉色蒼白,拿著講稿的手微微顫抖,宣稱是由於不明力場導致的空間異常,呼籲所有市民保持冷靜,留在家中。

然而,記者會還沒結束,電視台的畫面突然切換到了紐約與東京的衛星連線。

畫面中,美國紐約中央公園的草坪上,同樣聳立著一個巨大的灰色圓形孔洞;而日本東京新宿車站的地下街,也正冒出滾滾濃煙。

這不是一場局部的災難。

這是一場全球性的、悄無聲息的入侵。

那一夜,全世界、全台灣,都沒有人能夠安穩入睡。

各大通訊軟體上的群組訊息不斷跳動,人們看著那些模糊的照片與影片,試圖在那未知的恐懼中尋找一絲合理的解釋。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在漆黑的北捷隧道深處,軍方最精銳的特種部隊正遭遇前所未有的絕望。

子彈在跨入那灰色孔洞周圍的力場時,動能會以一種不符合物理定律的方式迅速衰減,最終像是沒力氣一樣軟綿綿地掉落在地上。

而那些怪物皮甲上的物理防禦力,遠遠超出了常人的想像。

人類引以為傲的現代科技與熱兵器,被那個在後世稱為「地下城」的空間裡,完全無情地剝奪了所有的威嚴。

這場發生在2024年情人節的十四秒異變,就像是一把鋒利的解剖刀,將人類文明那層精緻的外殼硬生生劃開,露出了底下最原始、最殘酷的生存本質。

而這世界,也正式告別了和平的過去,走回那充滿血腥與未知的冷兵器時代。

作者:闕恆遠
2026-06-29 10:04 發佈

↑↑↑邊聽邊看,會更加有趣喔↑↑↑


《異變地下城》第1章:1.2 物理法則的輓歌:黑暗隧道裡的初次交鋒

2024年2月15日,凌晨兩點十四分。

距離「首航災變」發生已經過去了將近八個小時。

台北捷運板南線龍山寺站的月台上,此時沒有了往日通勤族的喧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與壓抑至極的金屬撞擊聲。

月台上的廣告燈箱依舊亮著,微弱的螢光照在地面上,映出了二十幾道全副武裝的黑衣身影。

這是內政部警政署最精銳的「維安特勤隊」,以及國防部緊急調派、專門應對城市反恐與極端狀況的「憲兵特種勤務隊」。

每位隊員都穿著沉重的防彈背心,戴著配有雙筒夜視鏡的戰術頭盔,手中緊握著的是國軍現役的T91戰術步槍。

槍口下的戰術手電筒射出慘白的光束,筆直地打向那通往西門站、黑漆漆的隧道入口。

空氣中,那股混合了潮濕腐泥與刺鼻金屬鏽味的冷冽氣味越來越濃,每一次呼吸,那種冰冷的感覺就像是直接貼在肺葉上,讓人不自覺地想要戰慄。

「各分隊注意,」

「檢查通訊,」

「開啟執法紀錄器。」

帶隊的指揮官是一名面容剛毅、雙眼佈滿血絲的中校,他按著耳麥,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疲憊與凝重。

「我們的任務是進入隧道三公尺處,」

「搜救可能生還的北捷員工,」

「並查明空間異常的原因。」

「若遭遇不明生物,」

「允許直接開火。」

耳麥裡傳來幾聲沉悶的「收到」。

隨後,隊伍以標準的戰術搜索隊形,踩著冰冷的碎石子與鐵軌,緩緩步入了隧道的陰暗之中。

腳步聲在狹窄的圓弧形隧道內回盪,除了他們的呼吸聲,周圍安靜得像是連時間都停滯了,前進了約兩百公尺,周圍的光線已經完全消失,全靠戰術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割。

突然間,前方探路的尖兵舉起了左手,拳頭緊握,整支隊伍瞬間半蹲下身,二十幾枝步槍的槍口同時指向前方。

透過夜視鏡的綠色畫面,以及手電筒光束的邊緣,他們看到了那輛斷裂的捷運車廂,車廂的後半段還好端端地停在鐵軌上,但前半段卻突兀地消失了。

而在那平整如鏡的斷口前方不到五公尺處,正懸浮著那團灰濛濛的圓形孔洞,從車外看去,那孔洞周圍的空氣正產生著劇烈的、如同高溫柏油路面般的肉眼可見扭曲。

那種扭曲甚至讓隧道的混凝土牆面在視覺上產生了波浪狀的線條。

那不是火焰,也不是黑洞,而是一種純粹的灰色,散發著讓人背脊發涼的微光。

「長官……」

「那邊有東西。」

尖兵的聲音在耳麥裡劇烈顫抖,手電筒的光束聚焦在斷裂車廂的車頂上,在那裡,正趴著三隻體型如成年獵犬般巨大的怪異生物。

牠們的身軀在手電筒光線下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琉璃質感,可以清晰地看到內部仿若骨骼般的怪異陰影。

八條長滿了細密剛毛的灰色肢節正死死扣著車廂外殼,發出令人牙齒發酸的刮擦聲,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牠們頭部那碩大的複眼。

在慘白的光線中,那複眼正閃爍著淡淡的、不帶任何情感的暗紅色光芒,似乎是被手電筒的光芒刺激,其中一隻影子怪物突然張開了口器,發出了一聲極其尖銳、如同金屬摩擦般的低吼。

「開火!」

「開火!」

指揮官沒有絲毫猶豫,瘋狂地大喊。

剎那間,狹窄的捷運隧道內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槍響。

二十幾枝 T91 步槍同時噴吐出刺眼的火舌,無數發5.56毫米的高速子彈帶著恐怖的動能,瘋狂地傾瀉向那三隻怪物。

在如此狹窄的空間裡,這種火力的交織本該在瞬間將任何生物撕成碎片,然而,接下來發生的畫面,卻讓所有身經百戰的特種部隊隊員陷入了靈魂深處的恐懼。

火藥在槍膛內炸響,子彈帶著尖銳的呼嘯飛出槍口。

可當那些子彈在跨入灰色孔洞周圍約三公尺的扭曲力場時,原本高速飛行的彈頭,竟然像是撞進了極度濃稠的隱形膠水裡一樣,速度在短短半公尺內以不符合物理定律的方式迅速衰減。

每個人都能清晰地看到,無數發彈頭在空中突兀地慢了下來,最後失去了所有的動能,軟綿綿地、劈裡啪啦地掉落在鐵軌與碎石子之間。

「這不可能!」

「彈道完全被吃掉了!」

「手榴彈!」

「用手榴彈!」

一名憲特隊員拉開保險銷,狠狠地將一枚手榴彈扔了過去。

手榴彈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可在進入那片灰色領域的瞬間,同樣像是落入水中的石子,速度變得極其緩慢,最終只是無力地滾落在怪物的腳邊。

轟!

手榴彈爆炸了。

但爆炸產生的衝擊波與無數破片,在那個詭異的力場中,竟然被壓縮在了一個極小的範圍內,連怪物的皮甲都沒能擦傷。

火藥燃燒產生的化學能推進力,在那個空間裡被徹底剝奪了所有的威嚴。

怪物們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噪音激怒了,那隻體型最大的影子怪物猛地從車頂躍下,牠的速度快得像是一道模糊的灰色閃電,力場的黏滯感似乎對牠毫無影響。

「啊——!」

一聲慘叫瞬間劃破了槍聲。

尖兵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胸口的防彈衣連同粗壯的肋骨,便被那尖銳的灰色肢節輕而易舉地貫穿。

鮮血在手電筒的光暈中噴灑而出,化作一片刺眼的血霧。

怪物那暗紅色的複眼冷漠地盯著眼前的獵物,隨後猛地一甩,將那名體重超過八十公斤的壯碩隊員如同垃圾般砸在了隧道牆壁上。

「撤退!」

「快撤退!」

指揮官的聲音已經完全失控。

子彈失效、科技無用,這種純粹的、單方面的殘酷捕食,讓這群傲視全台的兵王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隊伍開始慌亂地往後退去,但怪物的速度實在太快了,第二隻、第三隻影子怪物順著隧道牆面蠕動而來,尖銳的剛毛在混凝土上劃出令人絕望的聲響。

不斷有隊員被拖入黑暗,骨骼碎裂的聲音與慘叫聲在通訊頻道裡交織成一首地獄的交響樂。

就在整支隊伍即將在崩潰中全軍覆沒時,走在最後方負責掩護的一名老士官,在混亂中被鐵軌絆倒在地。

一隻影子怪物已經撲到了他的面前,那帶著黏液的口器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在極度的恐懼與腎上腺素狂飆下,老士官自知必死,索性扔掉了手中那已經變成廢鐵的步槍。

他順手抓起了身旁鐵軌旁、原本由捷運維修工遺留在那裡的一根沉重、長達一公尺的重型高碳鋼防汛撬棍。

「去死吧!」

「畜生!」

老士官歇斯底里地怒吼著,雙手緊握著沉重的鐵棍,用盡了全身的肌肉力量,狠狠地朝著怪物的頭部揮擊過去。

物理學上的槓桿原理與人類肌肉收縮產生的純粹物理力量,在這一刻爆發。

重型鐵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沉悶的呼嘯。

喀嚓!

一聲無比清脆的金屬與甲殼撞擊聲在隧道內炸響。

那隻連步槍子彈都能輕易卸除的影子怪物,在被這根沉重的鋼鐵撬棍砸中頭部後,那琉璃狀的半透明甲殼竟然突兀地凹陷下去一塊。

大片灰綠色的腥臭液體從裂口處噴湧而出,怪物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竟然被這股純粹的物理打擊砸得倒退了兩步。

「物理攻擊有用!」

「用砸的!」

「用砍的!」

老士官愣了一下,隨即瘋狂地在通訊頻道裡大喊,這聲悲壯的吶喊,成了這場慘烈初測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剩餘的隊員們紛紛反應過來,他們不再嘗試開槍,而是拔出腰間配備的格鬥軍刀,或是撿起周圍任何能用作鈍器的金屬管線,一邊瘋狂地揮舞防守,一邊護送著受傷的同伴,狼狽不堪地朝著龍山寺站的月台退去。

凌晨三點十分。

當最後七名滿身鮮血、神情徹底崩潰的隊員爬上月台時,整支先鋒探測隊已經折損了大半。

龍山寺站的月台地面上,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血腳印與丟棄的先進槍械。

兩個小時後,這段由老士官執法紀錄器所拍攝到的、搖晃且充滿雜訊的影片,被送到了國防部最高機密的地下指揮所內。

巨大的螢幕上,畫面正定格在子彈如雨點般無力墜落,以及老士官揮舞鐵棍砸碎怪物甲殼的那一瞬間。

圓桌周圍,坐滿了台灣各大軍事高層與緊急召集來的物理學、材料學專家,整個指揮所內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每位將領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夾著香煙的手指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他們引以為傲的、花費數千億台幣打造的現代化國防體系,在那團灰色的孔洞面前,就像是一個精緻卻脆弱的玩具。

人類與怪物的戰爭,在這一夜被迫退回了最原始、最血腥的冷兵器時代。

而這份用鮮血換來的寶貴報告,也成了日後各國政府重新制定戰略、乃至兩年後催生「地下城探索系」的科學基石。

社會的巨輪,就在這片死寂與絕望中,沉重地轉向了未知的方向。

作者:闕恆遠

↑↑↑邊聽邊看,會更加有趣喔↑↑↑


《異變地下城》第1章:1.3 網線上的焦慮:全面停駛與崩潰的日常

2月16日,清晨。

晨光穿透了台北市上空那層厚重的陰霾,卻沒能像往常一樣喚醒這座城市的活力。

原本應該在清晨五點發出首班車的台北捷運系統,全線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全台所有的電視新聞頻道,此時全部取消了原本的晨間帶狀節目與商業廣告,畫面上無一例外地閃爍著粗黑體的「特別報導」字樣。

新聞主播的聲音裡帶著徹夜未眠的沙啞,反覆播報著交通部發布的緊急公告:『因應空間異常力場擴大之風險,即日起,台北捷運全線、台灣高鐵、以及台鐵部分地下化路段,無限期全面暫停營運。』

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交通大癱瘓。

忠孝東路、仁愛路、中華路等台北主要幹道上,公車與私家車擠成了看不到盡頭的鋼鐵河流。喇叭聲此起彼伏,響徹雲霄,每個人都在焦躁地搖下車窗,試圖向外張望。

然而,比交通癱瘓更讓人感到窒息的,是籠罩在萬華區與中正區上空那股揮之不去的軍事管制氛圍。

龍山寺站與西門站周邊方圓一公里的街道,此時已經完全看不到任何一般市民,重型的水泥拒馬、生鏽的鐵絲網,在短短幾個小時內被粗暴地架設在馬路中央。

一輛輛塗裝著數位迷彩的雲豹裝甲車,直接熄火停在原本繁華的十字路口,車載機槍在晨光中折射出冰冷的黑光。

身穿抗彈背心、荷槍實彈的國軍士兵,每隔五公尺便站成了一道鋼鐵防線。他們的眼神中同樣寫滿了對未知的惶恐,右手始終緊緊扣在步槍的扳機護圈上。

「欸,」

「你看,」

「那個真的不是假新聞……」

在管制區邊緣的舊公寓陽台上,幾名穿著睡衣的居民正神色惶恐地抓著陽台鐵窗,偷偷向下張望。

天空中,兩架隸属于陸軍航特部的黑鷹直升機正低空盤旋,巨大的螺旋槳轟鳴聲震得公寓的鋁門窗規律地發出喀啦喀啦的脆響,直升機側邊的探照燈雖然在白天熄滅,但那冰冷的機身掠過屋頂時投下的巨大陰影,依舊沉重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此時,在虛擬的網路世界裡,恐懼正以比病毒還要快上百倍的速度瘋狂蔓延。

在台灣最大的網路論壇批踢踢(PTT)上,系統在清晨六點便因為湧入太多人潮而出現了嚴重的延遲。八卦板(Gossiping)的在線人數突破了歷史新高,黑底白字的爆卦貼文、討論串,以每秒鐘幾百條的速度瘋狂刷屏。

一則標題為『[爆卦]北捷龍山寺站內流出影片(千萬別點,極度血腥)』的貼文,在短短三分鐘內被推到了「爆」字。

那是一個由撤退隊員的執法紀錄器截取下來的十秒短影片。

雖然畫面極度搖晃、充斥著綠色的夜視鏡雜訊與刺耳的槍聲,但任何點開影片的人,都能清晰地看到無數發金屬子彈在虛空中突兀地慢了下來,如同落入水中的雨點般無力墜落。隨後,一道模糊的灰色影子閃過,鮮血與破碎的防彈衣瞬間濺滿了整個鏡頭螢幕。

『我肏,』

『那到底是什麼怪物?』

『連步槍都打不穿?』

『樓上的,』

『看清楚,』

『不是打不穿,』

『是子彈進去那個力場之後根本就沒速度了。』

『我爸是國防部的文職,』

『他說今天凌晨憲特和維安進去,』

『出來不到三分之一……』

『台北是不是要完了?』

『我是不是該現在開車回南部老家?』

Dcard 的校園板與時事板同樣也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恐慌,大學生們不再討論期末考或戀愛話題,到處都是轉貼世界各大城市爆發相同異變的衛星畫面。

英國倫敦地下鐵、美國紐約中央公園、日本東京新宿,那些原本在歷史課本或旅遊雜誌上看到的繁華地標,此時全都被各國軍隊用鐵絲網與沙包重重包圍。

這種「全球同時遭到入侵」的現實,擊碎了所有人最後的僥倖心理。

恐懼迅速轉化成了生存本能的失控。

早上八點,全台灣各大連鎖美連社、全聯福利中心、家樂福以及Costco賣場還沒開門,門外就已經排起了長達數百公尺的瘋狂人龍。

當鐵捲門緩緩升起的那一瞬間,群眾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地湧入店內。

「不要搶!」

「那是我的!」

「我先拿到的!」

在台北市大安區的一家連鎖超市內,原本溫文儒雅的都市白領們此時徹底撕下了文明的面具,兩名中年男子為了一箱普通的泡麵,在貨架旁扯著對方的領口大打出手,拳肉相交的悶響伴隨著周圍婦女的尖叫聲。

收銀台前的推車塞得滿滿當當,全都是白米、罐頭、礦泉水、乾電池以及衛生紙。

貨架在短短半個小時內被完全清空,只剩下散落一地的紙箱碎片與被踩扁的麵包。

收銀員顫抖著手指按下鍵盤,看著那金額不斷飆升,而店外依舊有源源不絕的民眾試圖擠進來。

這一天,台灣的各大金融市場全面崩盤。

台灣證券交易所開盤不到十分鐘,大盤指數便如同斷線的風箏般狂瀉上千點,無數檔股票瞬間跌停。原本被奉為台灣經濟命脈的半導體、科技股,在未知的末日威脅面前,變成了毫無意義的數字。

與此同時,房屋仲介市場出現了歷史上從未見過的奇觀,萬華區、中正區、乃至整個大台北地區的房地產拋售潮全面爆發,房價在一天之內腰斬,卻沒有任何人敢伸手接盤。

相反地,原本被視為傳統、落後的農業縣市如屏東、台東的透天厝,黑市價格卻開始悄然飆升。

在長達幾十年的和平歲月裡,人們習慣了以學歷、薪資、房產來衡量一個人的價值。公務員的穩定、科技業的高薪、醫科的社會地位,是每位家長耳提面命的黃金鐵飯碗。

然而,在2024年2月16日這天,當那灰色孔洞裡的物理法則輓歌奏響時,這些由人類文明精心構築了數百年的價值體系,在短短二十四小時內開始劇烈地崩解、碎裂。

人們看著鏡頭裡那些被丟棄在捷運軌道上、價值數十萬台幣的先進槍械,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種荒謬而真實的體悟:在即將到來的未知時代裡,決定一個人能不能活下去的,不再是皮夾裡的信用卡,也不是名校的畢業證書。

而是你手裡握著的兵器,夠不夠沉重。

這場在網路上引發全民焦慮的寂靜入侵,正像一場看不見的無情海嘯,將所有人硬生生地推離了原本軌道,拍打向那充滿血腥與未知的冷兵器時代。

作者:闕恆遠

↑↑↑邊聽邊看,會更加有趣喔↑↑↑


《異變地下城》第1章:1.4 貪婪的結晶:從恐懼走向暴利的轉折點

2025年4月18日,台北。

距離那場改寫人類歷史的「首航災變」已經過去了一年有餘。

台北市民的生活在經歷了起初的震驚、絕望與漫長的交通癱瘓後,逐漸在軍方的強力管制下,建立起了一種扭曲且壓抑的「新常態」。

西門町與萬華區的管制防線並沒有撤除,反而從原本臨時架設的沙包拒馬,升級成了高達三公尺、頂部纏繞著高壓電網的預鑄混凝土防禦牆。

防牆內側,是科學家與軍隊盤踞的「核心研究禁區」,防牆外側,市井小民們依舊得為了一天三餐的生計在烈日下奔波。

然而,這一天,一則由國家科學研究院與國防部聯合召開的全球同步記者會,卻像是一顆投入死水中的核彈,徹底點燃了隱藏在恐懼底下的瘋狂。

電視牆上,正反覆播放著實驗室內的顯微畫面。

那是一顆從地下城低階影子怪物體內取出的、約莫只有嬰兒拳頭大小的灰色半透明不規則晶體,科學界將其命名為「源晶」。

畫面上,那顆看似平淡無奇的晶體被接入了一台高能導引儀器。

隨著儀器啟動,晶體內部那抹灰色的霧氣開始規律地流轉,釋放出一股穩定、純粹且密度恐怖的未知能量。

負責簡報的首席科學家面容憔悴,眼神卻閃爍著近乎病態的狂熱。

「根據我們與美、日等國研究機構的共同測試,」

「這顆來自地下城的晶體,」

「其內部所蘊含的能量密度,」

「是現存最高級航空燃料的八百倍以上。」

科學家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在空曠的簡報室裡迴盪,也透過電波傳進了台灣成千上萬個家庭裡。

「更重要的是,」

「它釋放能量的過程完全不遵循熱力學第二定律,」

「不會產生任何廢氣與輻射殘渣。」

「只要透過特定的物理諧振,」

「它甚至能源源不絕地為大型城市供電長達數月。」

「這不是一場災難,」

「這是上天賜予人類超越化石燃料限制的終極鑰匙。」

隨後,畫面切換到了實際應用端。

原本在災變後因為全球供應鏈斷裂而陷入能源危機、瀕臨斷電的科學園區,在換裝了初步研發的「源晶發電機組」後,工廠內那成千上萬台精密機台重新綻放出徹夜不熄的強光。

原本在災變初期跟著股市崩盤、全球房價暴跌中陷入絕望的人們,在這一刻,呼吸集體變得粗重了起來。

貪婪,往往是比恐懼更能推動人類前進的本能。

當地下城不再只是吞噬生命的無底洞,而是變成了一座座堆滿純粹財富與無限能源的無主金礦時,整個台灣社會的風氣,在短短幾週內發生了令人瞠目結舌的劇烈轉轉。

黑市,在法規還來不及反應的陰暗角落裡野蠻生長。

台北市大同區與三重區一帶的傳統鐵工廠與冶金作坊,原本因為捷運停駛、經濟蕭條而面臨倒閉,如今卻在深夜裡重新拉下鐵捲門,傳出日夜不歇的沉悶打鐵聲。

傳統的工具鋼、不鏽鋼已經無法滿足市場的需求。

黑市上,人們開始瘋狂走私與高價收購原本用於航太工業的鈦合金、高碳鎢鋼以及特殊的釩合金材料。

「老闆,」

「這柄鎢鋼長刀的配重再幫我調一下,」

「刀柄我要纏雙層牛皮,」

「得吸汗。」

在萬華區邊緣一間掛著汽車維修招牌的地下作坊裡,一名身材魁梧、滿身刺青的男子將一疊厚厚的萬元新台幣現鈔狠狠砸在工作檯上。

工作檯上,正靜靜躺著一柄長達一公尺、刀身散發著幽暗黑光的特製斬馬刀。

刀口沒有開刃,因為在地下城那種黏滯力場裡,鈍器的砸擊與厚重刀刃的物理劈砍,遠比鋒利的薄刃更能有效破壞怪物那層琉璃質的硬殼。

這種繞過政府管制、私下打造高強度冷兵器的作坊,在台北市的暗巷裡比比皆是。

與此同時,一個被稱為「地下城獵人」的全新黑色產業,開始在台灣的社會底層悄然成型。

政府雖然明令禁止民間私自進入管制區的灰色孔洞,但在巨額利潤的誘惑下,法律的條文脆弱得像是一張紙。

那些在舊時代裡原本落魄的地下格鬥選手、傳統武術套路教練、甚至是習慣了在山林裡追逐獵物的原住民獵人,成了新時代黑市爭相招攬的黃金資產。

網路上,開始流傳著各種真假難辨的一夜暴富神話。

在各大地下論壇與密碼聊天群組裡,一張張照片被匿名上傳。

照片裡,是一名穿著沾滿污泥與不明灰綠色液體防護服的年輕人,手裡隨意地拋玩著兩顆散發著淡淡灰光的完整源晶;而背景,則是台北市信義區一棟價值數億台幣的頂級豪宅客廳。

『爆料!』

『以前在新莊混地下拳賽的那個阿榮,』

『上禮拜跟人組隊從地下道摸進西門裂縫,』

『聽說帶出了三顆中階晶核。』

『真的假的?』

『黑市現在收購價不是一顆就破千萬?』

『何止千萬,』

『聽說美商能源公司私下開出兩倍的價格在搶。』

『阿榮昨天已經把全家欠的債都還清了,』

『還在天母買了一間透天。』

『媽的,』

『老子在竹科當工程師加班到肝硬化,』

『還不如進去砸一隻蜘蛛?』

人心,開始浮躁。

原本被家長與學校奉為金科玉律的「唯有讀書高」觀念,在這一顆顆能讓人一夕翻身的源晶面前,徹底碎成了滿地的玻璃渣。

那些坐在辦公室裡、領著微薄薪水的白領階級,看著新聞裡那些原本不學無術的粗人、武夫因為一柄鐵棍而在新時代裡呼風喚雨,內心深處的嫉妒與不甘像野草般瘋狂滋生。

金錢的誘惑,蓋過了對死亡的恐懼。

每天深夜,在萬華與中正區的雨水下水道出口、廢棄的捷運通風豎井旁,總能看到一些背著沉重兵器包、眼神狂熱而冰冷的黑影,像幽靈一樣避開軍方的探照燈,義無反顧地沒入那通往地底深處的黑暗之中。

他們知道,那裡有能將人撕成碎片的恐怖捕食者。

但他們更知道,只要能活著帶出一塊晶體,命運的齒輪就會為他們徹底翻轉。

這一年,2025年的台灣,從兩年前純粹的末日恐慌中走了出來,卻一頭撞進了一個由金錢、鮮血與力量重新編織而成的貪婪漩渦。

舊有的秩序與階級正在被那柄沉重的冷兵器一點一點地砸碎,而一個全新的、以物理實力為尊的混亂時代,正在這座悶熱的島嶼上,揭開它最真實也最殘酷的序幕。

作者:闕恆遠

↑↑↑邊聽邊看,會更加有趣喔↑↑↑


《異變地下城》第1章:1.5 破碎的空間幾何:遍地開花的微型孔洞與房市畸形新常態

2025年8月,悶熱的西南氣流籠罩著整座台灣島。

台北市萬華區一棟屋齡超過四十年、外牆貼滿斑駁二丁掛磁磚的老舊公寓地下室裡,此時正迴盪著刺耳的切割聲與沉重的搬運聲。

原本堆滿資源回收物與廢棄機車輪胎的陰暗空間,此時已經被清理得一空,取而代之的是由國軍工程兵與萬華區公所緊急架設的厚重預鑄混凝土防禦牆。

防牆的中央,正靜靜懸浮著一個直徑大約一公尺、邊緣如同水波般規律扭曲的灰色孔洞。

這不是板南線捷運隧道裡那種寬達數十公尺、能湧出無數巨獸的史詩級深淵裂縫,而是一個無預警在居民腳底下破開的「微型孔洞」。

自從2025年下半年開始,這種被科學界稱為「空間癌細胞」的微型孔洞,開始像不要錢似地在全台灣各地野蠻蔓延。

今天可能是台中南屯路上某間透天厝的地下車庫,明天可能是新北市三重區某條暗巷的雨水下水道深處,甚至連南投信義鄉的深山溪谷裡,都有農民在巡視茶園時,發現自家的灌溉蓄水池無聲無息地被一團灰色的不穩定力場攔腰切成兩半。

因為這些微型孔洞的直徑通常只有一到三公尺,且隨機性極高,國防部根本不可能把有限的兵力分散到全台數以萬計的社區與鄉野。

於是,一場席捲全台、徹底顛覆百姓日常的「都市防災與房地產大洗牌」,在這個悶熱的夏天全面爆發。

「本台最新消息,」

「內政部與都市發展局今日聯合頒布了《地下空間緊急防範與建築法規修正案》。」

台北街頭的各大電視牆與運將的運轉手收音機裡,正滾動播報著最新的政府政策。

「即日起,」

「全台所有大樓、公寓之地下室、一樓店面,」

「強制納入『三級防空與空間預警管制區』。」

「所有產權所有人必須在今年底前,」

「配合各縣市地防局,」

「自費或由政府補助,」

「於地下空間加裝高碳鋼防撬鐵捲門與黏滯力場感應警報器。」

「拒不配合者,」

「將依《戒嚴時期臨時管制條例》強制斷水斷電並充公使用權。」

這項法規的出台,給台灣行之有年的房地產市場投下了一顆毀滅性的核彈。

在過去的幾十年裡,大台北地區的一樓店面與地下室,因為具備極高的商業價值與停車便利性,向來是置產族與外資財閥爭相搶購的黃金地段,每坪動輒開出數百萬台幣的天價。

然而,在2025年的8月,這些曾經的「店王」與「車位王」,一夜之間變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凶宅與定時炸彈。

「王先生,」

「不是我故意壓低價格,」

「你這間西門町的一樓金店面,」

「現在實體力場監測器每天都在閃黃燈,」

「隔壁條巷子的水溝上禮拜才爬出三隻影蛛。」

「現在根本沒有商家敢租,」

「我開這個價格幫你接盤,」

「已經算是要冒著店面隨時被蟲洞吞掉的風險了。」

在萬華區的一間房屋仲介公司內,房仲一臉無奈地將一份價格腰斬再腰斬的合約推到業主面前。

與一樓、地下室的全面崩盤相反,高樓層公寓與頂樓加蓋的房價,卻以一種近乎瘋狂的軌跡一路飆升。

因為根據軍方與民間獵人團一年的實戰經驗,低階的影子怪物大多依賴地底環境與陰暗下水道行動,其多足結構雖然敏捷,但極難沿著垂直的外牆攀爬至五樓以上的空間。

於是,原本在台北市被視為違章建築、夏天悶熱無比的「頂樓加蓋」,以及二十層以上的極高樓層豪宅,變成了富豪與中產階級砸盡畢生積蓄也想搶購的「安全避難所」。

有錢人紛紛變賣地表的豪車與店面,搬進了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頂層,並在陽台裝滿了防彈鋼化玻璃與機械弩弓射擊孔,而沒錢的底層百姓,只能守著一樓隨時可能破裂的客廳地磚,在床頭擺上一柄沉重的高碳鋼長刀,聽著下水道傳來的每一次異響,在失眠中度過漫漫長夜。

然而,就在全台百姓都在為自家的地板焦慮時,國家科學研究院在一次針對微型孔洞的常規清理任務中,發現了一個足以改寫人類交通與地理概念的驚人事實。

那是一支隸屬於台中地防局的民間特許清理隊,在深入南屯路某處廢棄地下室的微型孔洞、清理完三隻低階怪物後,因為指南針與空間儀器全面失靈,隊員們歪歪斜斜地走入了深處一條看似死路的灰色分支裂縫。

短暫的重力顛簸與耳鳴過去後,當這群精疲力竭的隊員推開眼前的鐵門時,迎面而來的不是台中的烈日,而是帶著強烈硫磺味與海風的陰冷空氣。

他們竟然在不借助任何地表交通工具的情況下,直接從基隆港西碼頭的一處廢棄軍用倉庫裡走了出來。

空間折疊。

這些遍地開花的微型孔洞,在內部深處的幾何結構上,竟然互通著具備蟲洞性質的空間節點。

雖然目前這些節點極不穩定,隨時可能因為地底能量潮汐而發生錯位震盪,但這項發現依然讓台灣政府的高層看到了在絕望中重塑國家命脈的瘋狂契機。

行政院在隨後的秘密會議中,正式啟動了名為「破碎空間幾何與全台快捷線探勘計劃」的國家級戰略。

政府試圖在維持地表軍事管制的同時,派遣最頂尖的地質學家與工程人員,利用高碳鋼鉚釘與混凝土,在那些相對穩定的蟲洞通道內搭建人工走廊,試圖摸索出一條能避開地表癱瘓交通、實現「台北進、基隆出」的地下新物流命脈。

這是一場人類試圖將神明與深淵的懲罰「工具化」的傲慢豪賭。

在這個2025年的悶熱八月,台灣的百姓們一邊咒罵著暴跌的房價與強制改制的防災法規,一邊卻又在新聞媒體粉飾太平的「空間折疊新科技」報導中,盲目地升起了一絲絲不切實際的虛假希望。

沒人知道,在那些深邃的灰色孔洞另一端,那些沉睡在古老死寂城鎮裡的捕食者們,正隔著脆弱的空間膜,冷冷地注視著人類在地面上為了利益與生存而展開的卑微折騰。

作者:闕恆遠

↑↑↑邊聽邊看,會更加有趣喔↑↑↑


《異變地下城》第1章:1.6 漢江的沸騰與鴨綠江邊的灰色輓歌

首爾的秋天,原本應該伴隨著漫山遍野的楓紅,迎來一年中最具詩意的季節。

然而在2025年九月的那個清晨,流經這座有著千萬人口大都市的生命之河【漢江】,卻毫無預警地沸騰了。

起初只是江面中央冒出零星的乳白色氣泡,不到半個小時,滾燙的江水便夾雜著濃烈的硫磺惡臭大面積翻湧,無數死魚翻著白肚浮上水面,在接近攝氏八十度的滾燙江水中被瞬間煮熟,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氣。

首爾市民們驚恐地聚集在麻浦大橋與漢江大橋兩側,頂著滾燙的蒸氣向下張望。

在漫天白茫茫的霧氣深處,漢江中央的河床赫然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強行撕開。一道寬達百公尺、邊緣散發著死寂灰色光芒的深淵裂縫,在江水中央緩緩蠕動。

那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一口史詩級的深淵裂縫。

「快逃!」

「那是什麼東西?」

「牠爬出來了!」

麻浦大橋上,原本駐足圍觀的市民中突然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隨著漢江水的劇烈翻滾,一個個體型巨大、外觀酷似朝鮮半島古老傳說中鐵甲怪獸「不可殺(Gasahi)」的實體亞種捕食者,緩緩從沸騰的江水中立起。

牠們渾身覆蓋著高密度的琉璃質暗灰色甲殼,前肢沉積著厚重的錵鎢合金硬塊,當牠們用那類似金屬的巨足踏上漢江公園的草坪時,地表堅硬的柏油路面被瞬間剝奪動能,如同脆弱的餅乾般寸寸碎裂。

韓國陸軍首都防衛司令部的K2黑豹主戰坦克與裝甲車隊在十分鐘內緊急駛上橋面,然而,現代文明的鋼鐵洪流在這些活生生的神話生物面前,卻迎來了最慘烈的潰敗。

坦克發射的120毫米滑膛砲彈在接近怪獸周圍的「黏滯力場」時,速度被瞬間削弱了百分之九十。原本足以貫穿重裝甲的鎢芯穿甲彈,歪歪斜斜地砸在怪獸的鐵甲上,只擦出一蓬無力的火花,便無力地掉落在地。

怪獸那沉重的鎢鋼質節肢暴虐地揮下,重型坦克連同裡面的士兵被瞬間砸成了一地扭曲的廢鐵,江南區與汝矣島的繁華大樓在砲火與怪獸的衝撞中成片倒塌,黑色的濃煙遮蔽了首爾的天空。

此時,韓國三大主流電視台KBS、SBS、MBC的常規節目早已中斷,畫面全部切換至現場記者冒死帶來的實況轉播。

KBS新聞的主播在首爾大樓頂層的臨時攝影棚內,背後是正在燃燒的汝矣島金融區,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與絕望。

「各位國民,」

「這裡是由首都防衛司令部前線傳回的最新消息。」

「漢江中央的空間異常裂縫仍在擴大,」

「軍方的常規重火器已被證實對該未知生物無效。」

「政府已正式對首爾全域發布緊急疏散令,」

「請所有市民立刻放棄車輛,」

「往北部或內陸高地徒步撤離。」

電視畫面突然一陣劇烈晃動,前線記者背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鋼鐵撕裂聲。

一隻巨大的「不可殺」亞種怪獸一腳踏碎了前方的防禦工事,暗綠色的黏稠血液在地上流淌。

鏡頭隨後在一片強烈的電磁干擾雜訊中陷入了無信號的死寂。

與此同時,遠在數百公里外的中朝邊境,鴨綠江畔也迎來了屬於牠們的灰色輓歌,清冷晦暗的晨光中,邊境的鐵絲網早已被某種不可抗拒的重力拉扯得寸寸斷裂。

江面上同樣破開了無數大大小小的灰色孔洞,空氣中激盪著刺耳的引力撕裂聲。

從孔洞中湧出的,是體型如同一輛卡車、長著數對鋼鐵螯肢的巨大異獸,牠們的外觀,竟與華夏古籍《山海經》中記載的地底荒獸有著驚人的幾何吻合度。

牠們並非沒有實體的妖魔鬼怪,而是流著暗綠色黏稠血液、擁有高密度骨骼的古老亞種生物。

駐守在邊境兩側的軍隊,在這些無視熱兵器動能的怪物面前爆發了絕望的阻擊戰,重機槍的掃射與密集的火砲轟炸將鴨綠江畔炸成了一片火海。

但怪物的數量卻像是沒有盡頭般,不斷從江底的灰色分支裂縫中攀爬而出,江水被染成了混雜著鮮血與灰綠色未知液體的詭異顏色。

無數平民在漫天警報聲中拋棄了家園,朝著內陸瘋狂逃竄,這一夜,整個東亞防線在活生生的「神話實體化」面前徹底震盪。

東森財經新聞台的導播室裡,深夜十一點半,原本早已到了收播時間,此時卻依舊燈火通明。

《關鍵時刻》的巨型LED電視牆上,正反覆播放著由隨軍記者冒死拍下、帶著強烈干擾雜訊的首爾漢江實錄,畫面中,一輛K2坦克在怪獸的揮擊下瞬間癟塌,暗綠色的怪物血液與高溫蒸氣交織在一起,模糊了整個鏡頭。

「我告訴你!」

「這不是開玩笑!」

「這真的不是開玩笑!」

主持人雙手誇張地揮舞,臉上的青筋暴起,對著鏡頭歇斯底里地大喊:

「首爾江南區昨天晚上,」

「真的爬出了那一隻長滿剛毛、體型像卡車一樣,」

「古代人稱之為『不可殺』的實體怪獸!」

「西屏,」

「你怎麼看!」

台上的資深媒體人面色蒼白,拿著一根從黑市緊急借來的特製鎢鋼長刀模型,口沫橫飛地指著牆上的怪獸截圖。

「寶傑!」

「我跟你講,」

「全球的生物學家和地質學家現在都瘋了!」

資深媒體人激動地敲打著桌面,聲音高亢。

「根據剛剛從韓國前線流出來的解剖報告,」

「這些怪物的肚子裡根本沒有鬼魂,」

「全是實打實的高密度琉璃質角質層!」

「牠們周圍那個能讓砲彈慢下來的『黏滯力場』,」

「在古代,」

「就是人類看來就是刀槍不入的妖術!」

「現在全世界都知道大砲沒用了!」

「那些不怕死的民間清理隊,」

「現在正提著傳統鐵工廠所打造的高碳鋼長刀,」

「在那地底下衝啊寶傑!」

而在另一個棚內,同樣火熱開播的《57爆新聞》也進入了瘋狂的節奏。

主持人站在鋪滿全球金融大盤跌停板的背景前,神色凝重而高亢。

「觀眾朋友!」

「這是一場徹底顛覆全球地緣政治與財經版圖的核彈級洗牌!」

「我們可以看到,」

「隨著漢江與鴨綠江的防線崩潰,」

「韓國三星與現代等重工業、半導體核心聚落已經完全陷入停擺。」

「全球的電子元件供應鏈在今天晚上宣告徹底斷線。」

台上的財經專家隨即接過話頭,拿出一張精心製作的全球礦產黑市走私路線圖。

「沒錯,」

「現在常規的股票、期貨已經變成了毫無意義的數字。」

「大眾唯一的生存希望全部壓在了黑市物資上。」

「現在傳統的工具鋼和不鏽鋼根本沒人要。」

「原本用於航太工業的鈦合金、高碳鎢鋼,」

「以及我們從地下城怪物體內挖出來的『源晶』,」

「在黑市已經炒到了天價。」

「未來哪一個國家能搶先掌握大規模開採源晶的技術,」

「誰就能在冷兵器時代掌握絕對的話語權。」

與此同時,《57怪奇物語》則用更具科幻與民俗感的神話視角,對今晚爆發的怪物進行了深度解密。

節目螢幕上放出了《山海經》中青丘之山與荒御獸的古老拓印畫,並將其與中朝邊境隨軍記者拍到的異獸照片進行了重疊比對。

名嘴指著畫面上那完美的幾何吻合度,眼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

「大家看這裡,」

「這絕對不是巧合。」

「這隻在鴨綠江畔踏碎防禦牆的巨獸,」

「其骨骼結構與《山海經》裡記載的荒獸有著高達百分之九十五的幾何相似度。」

「這證實了我們的猜想,」

「那些古老文獻記錄的根本不是神鬼,」

「而是千百年前曾經短暫破開地表,」

「來到人間的地底高密度亞種生物。」

「牠們的血液是灰綠色的,」

「牠們的骨骼沉積了特殊的金屬元素。」

「我們現在面對的,」

「不是未來的科技戰爭,」

「而是一場古老地底生態對地表文明的全面入侵。」

這些熱鬧、驚悚且極具綜藝感的深夜名嘴秀,透過電波傳進了全台灣成千上萬個家庭裡,百姓們一邊吃著超市搶購來的物資,一邊目瞪口呆地看著電視。

而在台灣萬華區與中正區的那些老舊公寓裡,底層百姓們拉下了政府強制規定的防撬鐵捲門。

他們一邊聽著電視裡主持人與各位名嘴的歇斯底里話語,一邊握緊了剛從鐵工廠買來、散發著冰冷黑光的特製斬馬刀。

收音機裡的政令宣導、電視棚內的激情分析、以及自家洗臉盆下水道偶爾傳來的咕嚕異響,交織成最真實的末日生活。

原本屬於神話與傳說的恐怖,在這一晚,被大眾媒體徹底包裝成了一場真實發生、卻又極具沉浸感的末日狂歡。

作者:闕恆遠

↑↑↑邊聽邊看,會更加有趣喔↑↑↑


《異變地下城》第1章:1.7 黑光的誕生與深夜的黑市洪流

電視機裡《57怪奇物語》的背景聲音還在老舊的客廳裡迴盪,螢幕上藍綠色的微光,將台北市大同區一間隱密鐵工廠的泥土地面照得一片慘白。

這間位於承德路小巷深處的傳統冶金作坊,原本因為幾年前大環境的不景氣與捷運無預警停駛,已經處於半倒閉的邊緣,大門口甚至還積著厚厚一層無人清理的落葉。

然而此時,工廠那扇厚重的灰色鐵捲門早已從內部被死死拉下,四周的通風口也被刻意用好幾層隔音棉與黑色帆布封得滴水不漏。

工廠內部的空氣極度高溫且令人窒息,混雜著濃烈的機油味、焦炭味,以及金屬在高溫熔解時散發出的刺鼻硫磺氣息。

「火候再拉高!」

「高碳鎢鋼的熔點不一樣,」

「氣壓送風開到最大!」

工廠老闆闕振德雙眼布滿血絲,一隻粗糙、長滿老繭的右手正死死握著鍛造爐的液壓閥門。

他的臉上全是黑色的炭粉與乾涸的汗漬,原本有些駝背的身軀,在熾熱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緊繃。

在工廠中央那台經過非法改裝的兩噸重中頻感應電爐內,正翻湧著暗紅色的恐怖金屬液體。

這次的材料並不是一般的工具鋼或普通不鏽鋼,而是透過極特殊管道,從桃園航空城周邊的廢棄航太組裝廠、以及國防工業外包商那裡,頂著戒嚴條例的風險走私而來的高純度鈦合金、高碳鎢鋼,以及极为罕見的釩合金精密碎料。

傳統的金屬在面對地底怪物周圍那層能削弱九成動能的「黏滯力場」時,會因為缺乏足夠的分子密度與剛性,而在接觸的瞬間被力場硬生生卡住、甚至被怪物的鋼鐵螯肢反向震碎。

黑市的工匠們在無數次血的教訓中發現,只有將高碳鎢鋼作為核心硬度,外層包覆具備高韌性與抗震能力的釩合金,再透過特殊的低溫冷淬工藝,才能打造出足以切開怪物琉璃質甲殼的絕對利刃。

「恆遠,」

「去把那一箱鎢合金錠提過來!」

闕恆遠咬緊牙關,雙手套著石棉防護手套,吃力地將一箱沉重的灰黑色金屬錠倒進了熔爐之中。

隨著鎢合金的加入,爐火瞬間由橘紅色轉化為一種近乎妖異的純白,刺眼的光芒讓人在不戴護目鏡的情況下根本無法直視。

熔煉完成後,滾燙的液態金屬被緩緩注入預先用耐火磚與石英砂砌好的特製模具中。

幾分鐘後,當模具被液壓機粗暴地砸開時,一柄長達一公尺、尚未經過打磨的粗糙刀胚暴露在空氣中,散發出令人心驚的暗紅色高溫。

緊接著是最考驗技術的鍛造階段。

那台原本用來鍛造大卡車避震彈簧片的空氣鍛造錘開始規律地上下砸落。

砰!砰!砰!

沉悶而巨大的撞擊聲被厚厚的隔音牆死死攔在工廠內部,每一次鍛造錘落下的瞬間,刀胚上都會炸開無數朵璀璨而短暫的火花。

闕振德熟練地用鐵鉗翻轉著刀身,將金屬內部殘留的雜質與氣泡硬生生砸擠出來,讓鎢與釩的分子結構在恐怖的重擊下進行超高密度的重組。

經過連續上百次的鍛打,整柄長刀的線條被拉得極其流暢而凌厲,刀脊厚重如成年人的大拇指,確保了劈砍時的絕對力量,而刀刃處則逐漸被壓薄、延展。

隨後,整柄刀被猛地浸入了一桶由特殊廢機油與高純度工業鹽混合而成的淬火液中。

哧——!

剎那間,一團巨大的濃黑色蒸氣夾雜著刺耳的爆裂聲在大同區的深夜裡升騰而起。

淬火液瘋狂地沸騰,將金屬的硬度在極短的時間內鎖定在最巔峰的狀態。

當闕恆遠將刀身從油桶中緩緩拔出時,原本銀白色的金屬表面因為冷淬工藝的化學反應,竟然完全褪去了光澤,轉而呈現出一種如同深淵般、完全不反射任何光線的幽暗黑光。

這就是黑市上千金難求的特製冷兵器「黑光斬馬刀」。

這柄刀沒有其他武器的精美裝飾,粗糙的刀身上甚至還隱約留著鍛造錘砸碎分子結構後的層疊鍛紋,但那份沉甸甸的重量與死寂的黑色,卻散發著專為獵殺地底實體生物而生的暴虐氣息。

工廠內側的打磨台前,闕恆遠的弟弟闕恆志則是負責最後的開刃工序。

高速旋轉的金剛石砂輪與刀刃接觸,發出刺耳至極的尖叫聲,一道道長達半公尺的藍白色火花在昏暗的作坊裡瘋狂噴濺。

每一柄出廠的黑光斬馬刀,其刃口都經過了三次不同目數的精細研磨,雖然看起來是死寂的黑色,但只要用手電筒微微一照,就能看到刃口處那一抹亮得讓人發毛的雪白反光。

而此時,工廠後門的小巷裡,黑市的販售與交易早已悄然開始。

幾輛刻意用泥土遮擋住車牌的黑色休旅車熄滅了所有車燈,靜靜地停在陰影之中。

後門掀開一條縫隙,幾名身穿深色防風夾克、腰間鼓鼓囊囊、眼神透露出亡命之徒氣息的男子快步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名在萬華區邊緣活動的民間清理隊隊長,他的脖子上有一道被不知名怪物抓傷後留下的暗紫色猙獰疤痕。

他一句廢話也沒有,直接將一個沉重的黑色帆布袋「砰」的一聲砸在工作檯上。

拉鍊拉開,裡面不是現鈔,而是整整六顆散發著淡淡灰色霧氣的完整「源晶」,以及幾疊用橡皮筋扎得整整齊齊、面額千元的萬元新台幣。

在這個常規金融秩序面臨崩潰、各國股市全面跌停的失眠之夜,地底下挖出來的源晶與高碳鋼冷兵器,變成了黑市裡比黃金還要堅挺的硬通貨。

闕振德走上前,伸出粗糙的手指,一顆顆仔細檢查著源晶的純度與密度。

當確認晶體內部的灰色霧氣運轉規律、密度沒有任何作假後,他才微微點了點頭,轉身從後方的木質防震箱裡,將那柄剛剛完成了手柄防滑皮革纏繞、刀身還帶著一絲餘溫的黑光斬馬刀提了出來。

「這可是大同區最硬的貨,」

「核心加了航太級高碳鎢,」

「韌性用釩合金拉滿。」

闕振德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將長刀輕輕放在桌上。

「進了下水道,」

「遇到那些長甲殼的畜生,」

「別攔腰砍,」

「要順著牠們關節的縫隙往下切。」

「這柄刀,」

「絕對能保你一條命。」

清理隊隊長眼神狂熱而貪婪地盯著那柄散發著幽暗黑光的斬馬刀。

他伸出滿是老繭的手,一把將刀柄握住。

沉重的分量讓他的手臂肌肉瞬間緊繃,當他試探性地在空氣中揮動了一下時,厚重的刀身竟然發出了一聲沉悶而撕裂空氣的「呼」聲。

「好刀。」

隊長冷笑了一聲,眼神裡閃過一抹在絕望中抓住了暴富希望的瘋狂。

他將長刀迅速塞進特製的帆布兵器包中,轉身帶著手下沒入了台北深夜那毫無光亮的街頭暗影裡。

他們知道,在不遠處的捷運廢棄豎井旁,通往地底的微型孔洞正散發著死亡與財富的灰色光芒,正等待著他們用這柄剛出爐的黑光,去賭下一個命運翻轉的明天。

作者:闕恆遠

↑↑↑邊聽邊看,會更加有趣喔↑↑↑


《異變地下城》第1章:P.1 凱旋門的鋼鐵輓歌

2025年11月13日,巴黎。

當香榭麗舍大道的地面第一次發出如同玻璃碎裂的悶響時,並沒有人注意到,大多數的市民正埋頭於手中那早已失效的智慧型手機,試圖想連上那些已經斷訊的社群網路。

負責凱旋門周邊治安的警官勒內,正靠在巡邏車旁,百無聊賴地看著遠處的觀光客。今天是個灰濛濛的早晨,空氣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滯悶,就像是一場即將到來的暴風雨,卻遲遲不見閃電。

直到地面突然開始傳來聲音。

那地鳴並非地震,震波沈悶且厚重,像是某種巨大的齒輪在極深的地底強行咬合、轉動,連帶著整座巴黎的基石都在發出悲鳴。

勒內僵在巡邏車旁,手中的菸墜落在地,他眼睜睜地看著視線盡頭的凱旋門,那些鋪設了幾百年的花崗岩石板,此刻竟像是一張被反折的舊紙,被某種無形且巨大的金屬開罐器從底部硬生生撬開似的。

巨大的石塊伴隨著崩裂的煙塵激射而出,重重砸在香榭麗舍大道旁的咖啡館露台上,桌椅碎裂的木質脆響與玻璃炸開的聲浪,瞬間蓋過了原本寧靜的清晨。

「天啊!」

「那是……」

「那是什麼!」

「我的腿!」

「誰能救救我的腿!」

「快跑!」

「那地板在裂開,」

「快跑!」

尖叫聲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原本悠閒的觀光客與上班族瞬間陷入了絕對的恐慌,人群推擠、跌撞,哭聲夾雜著金屬扭曲的尖銳摩擦聲。

「撤離!」

「全體市民,」

「立刻撤離!」

「這不是地震!」

勒內猛然回過神,他幾乎是嘶吼著對著肩膀上的無線電狂吼,然而耳機裡傳來的卻只有如同暴雨般的刺耳雜訊。

「該死!」

「指揮中心!」

「聽到請回答!」

他又按了幾次發話鍵,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

「這裡失控了,」

「凱旋門正下方出現裂隙,」

「有不明物體——」

「勒內!」

「別管無線電了!」

旁邊另一名年輕警員拉住他的制服,滿臉冷汗地指著崩塌處,

「你快看那底下!」

「那根本不是石頭,」

「那是……」

「那是會動的東西!」

隨著那名警員的指引,勒內看見崩塌的深淵中,一縷縷如濃稠油墨般的黑影正爭先恐後地湧出,所過之處,原本堅硬的石磚竟如被腐蝕般迅速化作暗灰色的粉塵。

「那是……」

「那些影像是什麼……」

周遭的人群徹底崩潰,有人跪在地上祈禱上帝,有人瘋狂地撞開車門試圖發動車輛,混亂的嘶吼聲與遠處塔拉斯克那低沈且富節奏的踐踏聲,共同譜寫出巴黎淪陷前的最後絕望。

緊接著,從那道裂縫中竄出的,不再是瓦礫與泥土,而是一縷縷漆黑、黏稠、如同潑灑在空氣中的油墨般的暗影,它們沒有確定的形狀,卻像是有著生命一樣,以一種違背物理定律的弧度滑行而出。

一名試圖靠近的法國憲兵,在距離裂縫不到十公尺的地方停下了腳步,他舉起手中的自動步槍,手指扣在扳機上,槍口噴吐出憤怒的火舌。

然而,那足以穿透防彈鋼板的子彈,在接觸到那些黑影的瞬間,竟如同沒入深潭的石子,連一點漣漪都沒有激起。

黑影閃過,那憲兵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他的身體便在那一瞬間被剖成了兩半,切口平滑得如同被最精密的雷射切割過。

「那是什麼鬼東西……」

勒內握著手槍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現在這裡完全陷入了瘋狂,原本秩序井然的廣場,瞬間變成了一場踩踏的惡夢。勒內看到,那些黑影在空氣中不斷膨脹、分裂,它們開始有目標地向著人群密集的區域遊走,凡是被黑影觸碰到的車輛、路燈、甚至是堅硬的銅製雕塑,都在瞬間枯萎、腐蝕,最終化為一堆暗灰色的粉末。

他拉起旁邊一名呆若木雞的遊客,瘋狂地衝向香榭麗舍大道的巷弄逃跑。在他身後,慘叫聲、金屬被撕裂的轟鳴聲,以及那種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沙沙聲,交織成一首瘋狂的輓歌。

十分鐘後,第一批聞訊而來的法國陸軍裝甲連隊抵達了現場,幾輛勒克萊爾主戰坦克發動機的轟鳴聲蓋過了周遭的一切,車長站在車頂,試圖指揮隊形展開對裂縫的火網覆蓋。

「所有人,」

「開火!」

「把那些黑影給我燒乾!」

隨著命令下達,火炮的轟鳴聲撼動了整個巴黎,那是人類文明的最後怒吼。穿甲彈帶著高溫與動能,狠狠地撞進了那片黑影的核心,巨大的爆炸引發了二次連鎖反應。

然而,當煙塵散去,勒內躲在巷弄的轉角處,透過那輛尚未完全燃燒的警車後視鏡,看見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那些黑影並沒有散去,它們吸收了爆炸的能量,反而顯得更加濃郁、更加深邃。它們就像是一群捕食的野獸,開始向著坦克的裝甲發起反撲,那些足以抵禦穿甲彈的複合裝甲,在黑影的利爪下顯得脆弱不堪。

黑影鑽進了坦克的履帶,鑽進了車身的接縫,鑽進了駕駛艙的氣孔,緊接著,整輛坦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巨手捏成了一團廢鐵。駕駛的車長甚至來不及跳出來,就被那團黑影硬生生從座艙裡拖進了裂縫深處。

巴黎,淪陷了。

勒內放下手槍,看著滿街的碎石與灰燼,他知道,這個他守護了二十年的城市,在不到兩小時的時間裡,已經徹底成為了墓場。

而這,僅僅是全球災變的一個縮影。

空氣突然凝固了,隨後又是一連串令人心碎的轟鳴。

原本那些如油墨般四處滲透的[黑影],在凱旋門下方的地洞發出一聲怪異的尖嘯後,竟像是接收到了某種指令,瞬間向兩側退散開來,讓出一條空蕩的通道。

那種寂靜詭異得可怕,連原本瘋狂的尖叫聲都戛然而止,街道上的人群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壓制,只能僵硬地望向那深不見底的地穴。

緊接著,地面再次發出那種令人作嘔的摩擦聲,伴隨著岩石崩解的巨響,一具龐大到近乎違背生物結構的軀體,從那道裂隙中緩慢擠出。

那不是影子,那是一隻體型堪比小型遊艇的巨獸,周身披掛著厚重如岩層的鱗片,六條粗壯的利爪深深刺進柏油路面,每走一步,大地便如波浪般顫動,正是傳說中的「塔拉斯克」降臨了。

牠背脊上那如同龜甲般卻佈滿尖刺的硬殼,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口中噴出的綠色酸霧,剛接觸到路邊的路燈桿,那鋼鐵便瞬間化作一灘漆黑的液體,發出刺鼻的焦灼氣味。

「我的天……」

「那是什麼東西……」

「那不是黑影,」

「那是真的!」

一名軍官透過望遠鏡看清巨獸的瞬間,握住通訊器的手抖得連訊號都對不準。

「塔拉斯克……」

「傳說中的災厄……」

「它居然真的存在!」

旁邊的一名參謀臉色慘白,連聲音都在顫抖,

「長官,」

「那傢伙完全沒有弱點,」

「它的甲殼……」

「它在無視我們的防禦線!」

巴黎的混亂已然演變為一場單方面的屠殺,當法國防衛軍的穿甲彈在「塔拉斯克」那足以抵禦炮火的堅硬背脊上彈開時,所有指揮官的眼中都閃過了一絲絕望,那彈頭撞擊鱗片後發出的金屬鏗鏘聲,清脆得像是對整個人類文明的嘲諷。

這頭傳說中的巨獸,曾在普羅旺斯的古籍中記載為吞噬生靈的災厄,如今真切地盤踞在香榭麗舍大道上。

牠的腳步每一次落地,都伴隨著水泥碎裂與大地深處的悶響,牠不需要使用任何魔法,僅僅是那宛如移動岩塊般的重量,就足以將整排坦克踩成廢鐵。

而牠口中噴出的那團綠色濃霧,竟是具有高強腐蝕性的酸性氣體,空氣中響起無數車輛外殼被腐蝕、溶解的嘶嘶聲,那是一種人類從未聽聞過的、金屬消融的聲音。

法國軍方最高指揮部最終選擇了「禁區隔離」。

他們在巴黎核心區外圍拉起了長達數公里的圍籬,將那些尚未被塔拉斯克吞噬的街區強制隔離,並下令轟炸巴黎所有的核心隧道系統,試圖以此阻斷地底裂縫的擴張。然而,這只不過是慢性死亡的開端。

勒內躲在城市外圍的一處避難所,窗外,遠處凱旋門的方向,那一團幽暗的塔拉斯克身影正伴隨著雷鳴般的低吼,緩緩向著其他的街區推進。

那一晚,他看到的不僅僅是一頭怪物,而是一整支由神話災厄組成的軍隊,更多的影狀生物,像是被塔拉斯克的氣味吸引,從地底不斷湧出,這些生物如同潮水般蔓延至塞納河,將整座光之城變成了灰暗的煉獄。

消息透過最後一條尚未中斷的類比通訊線路傳向了歐盟各國。

在接下來的一週裡,歐洲聯合防衛軍開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軍事轉向」,各地的軍火庫被打開,導彈系統被拆解,數以萬計的士兵被要求進行「近戰化改裝」。

他們開始搜集博物館中收藏的中世紀長矛、甚至是指揮各地的鐵匠舖,要求他們在最快時間內將工業鋼材打造成適合切開那些巨獸甲殼的重型長劍。

這是一種極其荒謬的景像,一群穿著西裝革履的科學家與渾身肌肉的鐵匠一同坐在工作桌前,研究如何將現代液壓技術與古老的鋼鐵鍛造配方結合。

他們嘴裡不再討論導彈的射程與軌道,而是爭論著哪種合金配方能讓長矛在刺入「塔拉斯克」的鱗片時,不至於直接斷裂。

2025年11月20日,當最後一架從柏林起飛的戰術運輸機,將數百噸的高碳鋼材運抵巴黎防線外圍時,整個人類社會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完成了一次從「火藥」到「鋼鐵」的集體退化。

那不再是戰鬥,那是人類為了在神話的陰影下延續文明,所進行的一場血腥的鐵器加工實驗。

而在那遙遠的東方,莫斯科紅場上的雪,也已經開始被那種古老的蛇形巨獸「Zmey」的血跡正覆蓋著……

作者:闕恆遠

↑↑↑邊聽邊看,會更加有趣喔↑↑↑


《異變地下城》第1章:M.1 莫斯科的冰冷祭壇

2025年11月16日,莫斯科。

當巴黎的塔拉斯克正在肆虐時,莫斯科的紅場依然籠罩在厚重的鉛灰色雲層下,對於擔任裂縫監測站站長的尼古拉來說,這一天的清晨與往常並無二致,除了氣溫異常地跌破了俄羅斯深冬的極限,來到負五十度的絕對低溫。

監測螢幕上的數據跳動得令人窒息,紅場地表下的引力數值在過去的30分鐘內呈現出指數級的飆升,那種跳動節奏,不像是地殼變動,更像是某種巨大的心臟在規律地搏動。

「長官,」

「外圍防衛部隊發來訊息,」

「他們說……」

「他們說地表在『呼吸』。」

通訊員的聲音在狹窄的觀測室裡顯得格外乾澀。

尼古拉猛地湊到螢幕前,透過那佈滿霜花的監視器,他看到那片歷史悠久的石板路面並非像巴黎那樣被撕開,而是呈現出一種液態化的波紋,彷彿整座紅場的基石,都在瞬間化成了滾燙的泥沼般似的。

「所有單位進入一級戒備!」

「不要使用導彈,」

「那裡還有歷史遺跡……」

「該死!」

「我說的是啟動熱成像儀!」

尼古拉的咆哮突然被一陣劇烈的震動打斷。

那不是地震,而是整座莫斯科市的電力系統,在這一刻發出了淒厲的尖叫,隨著幾聲悶響,市區的燈光突然集體熄滅,整座城市瞬間跌入了原始的黑暗。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讓骨髓結冰的低頻轟鳴,那聲音帶著一種古老且神聖的壓迫感,彷彿有什麼遠古的君主正從地底踏著冰層緩緩升起。

「尼古拉,」

「你看到了什麼……」

通訊員的手指指著螢幕,顫抖得幾乎無法站立。

只見在紅場的正中央,一個龐大的身影正緩緩穿透地表湧現,那是一具由暗綠色隕鐵鱗片覆蓋的軀體,不僅僅是一個頭顱,而是由數個巨大的蛇頭交織而成的怪物,鱗片間流竄著藍紫色的電弧,每經過一處,空氣中的水分子瞬間凝結成鋒利的冰稜。

這就是傳說中凍結了無數神話時代的巨蛇「Zmey」。

「這不符合物理常理……」

尼古拉死死盯著儀表板,數據顯示,怪物周圍形成了一個半徑兩公里的『絕對零度立場』。

「開火!」

「命令裝甲連隊開火!」

無線電裡傳來指揮部的狂吼。

隨著命令,埋伏在聖瓦西里主教座堂旁的數輛 T-90 坦克同時轉動炮塔,火炮的咆哮聲震碎了紅場周邊所有的玻璃,然而,穿甲彈在接觸到那寒冰立場的瞬間,並沒有爆炸。

尼古拉眼睜睜地看著,那些高速飛行的彈頭在空中被強行凍結,金屬外殼瞬間脆化,最後如同毫無威力的雪球般,在擊中 Zmey 鱗片的瞬間,碎裂成無數細小的銀色粉塵。

「停止射擊!」

尼古拉對著無線電嘶吼,

「溫度過低,」

「金屬在熱脹冷縮下會產生結構脆化!」

「你們這樣只是在給它提供結晶的養分!」

但他的警告淹沒在混亂的炮火聲中,在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裡,Zmey 的其中一個蛇頭緩緩轉向了坦克連隊,它沒有張開嘴,只是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彷彿冰裂般的嘶鳴。

下一秒,紅場周圍的坦克連隊徹底沈默了。

那不是被摧毀的聲音,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凝結聲,所有坦克的鋼鐵裝甲在瞬間佈滿了如蛛網般的深層裂痕,緊接著,整輛裝甲車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由內而外崩塌成一堆冰冷的鐵屑。

莫斯科的防線,就這樣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裡,徹底凍結。

整個紅場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地獄。

空氣中那種細碎的、像是玻璃摩擦般的聲音,正是來自於每一輛坦克外殼崩解的哀鳴,尼古拉站在距離紅場不到兩公里的地下指揮所,透過震動得幾乎要裂開的強化玻璃,親眼看著那些價值連城的勒克萊爾與 T-90 坦克,在 Zmey 釋放的「絕對零度」下,化為一片冰冷的殘渣。

那並非爆炸,而是分子結構在瞬間被極寒凍結後,失去了作為金屬的韌性,硬生生地斷裂。

「這不可能……」

「就算是液態氮冷卻也不會造成這種效果,」

「這根本違背了熱力學定律!」

身旁的技術官絕望地抱著頭,眼前的雷達螢幕上,所有的綠點,那些原本代表俄羅斯鋼鐵雄師的標記,就這樣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螢幕上那如同深淵般的藍色光暈。

Zmey 並沒有急著推進,它那幾個巨大的蛇頭在紅場上緩慢地遊走,每一次蜿蜒,都帶起一陣如龍捲風般的冰晶旋渦,那些原本試圖衝入廣場救援的步兵連隊,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哀號,就連同手中的步槍一起,被那凍結的空氣凝固成一座座姿勢扭曲的冰雕。

「快看那邊!」

通訊員尖叫道。

尼古拉轉頭看去,監控畫面中,那個體型最為龐大的蛇頭,正緩緩貼近了克里姆林宮的牆面,隨著它的觸碰,那座代表著俄羅斯政權核心的古老建築,其外牆上的磚石開始迅速蒙上一層厚厚的黑霜,接著在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整面牆體如同被腐蝕的皮膚般剝落、炸開。

人類最強大的武器,在這種神話級的災厄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玩具。

尼古拉的手心全是冷汗,他已經意識到,這不是一場戰爭,而是一場清理,一場神話生物對於現代文明入侵的徹底清算。

現代科技對這些巨獸而言,不僅僅是無效,甚至是一種「干擾」,而這種干擾只會激發它們釋放出更為毀滅性的環境立場。

「撤離。」

「發布全城緊急撤離命令,」

「所有部隊放棄重裝載具。」

尼古拉的聲音出奇地冷靜,儘管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告訴所有人,」

「不要嘗試開槍,」

「不要靠近任何金屬設施,」

「那些東西……」

「會引導冰霜的結晶。」

「現在,」

「我們唯一能做的,」

「就是像老鼠一樣躲進地鐵隧道深處,」

「那裡的地熱或許能給我們爭取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轉身衝向指揮室的後門,在經過牆邊時,他停下腳步,看著牆上掛著的一柄裝飾用的哥薩克騎兵刀,那鋼材因為窗外傳來的寒氣,已經出現了細小的鏽痕,但它依然保持著完整的形體,沒有碎裂。

一個念頭就如同野火般在他腦海中燃起:

『如果熱兵器無法承受這種極寒,』

『那麼,』

『古老的鍛造工藝呢?』

『那些在低溫下依然保持著強韌的鋼鐵,』

『是否就是這場神話戰爭的唯一答案?

作者:闕恆遠
  • 2
內文搜尋
X
評分
評分
複製連結
Mobile01提醒您
您目前瀏覽的是行動版網頁
是否切換到電腦版網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