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求狐狸計劃的第一步……
就是……
請美呆吃晚飯。 然後陪著她去逛恆隆廣場。
我必須要挽回狐狸的名譽，即便是以扁平足陪著天然呆去逛我們什麼也買不起的商場。
第二天下午，我打電話給美呆。
喂，美呆啊，我啊，晚上有空嗎，一起飯吧。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只傳過一個字來：好。
我帶著美呆去徐家匯吃韓國燒烤，不得不說，韓國女人真的都是洗碗受虐狂啊。
菜上齊，我一臉殷勤地看著美呆。
美呆則不管不顧地一路狂吃。
好像要把她絕經前的衛生巾資金吃回來似的。
美呆啊……
那天晚上……
美呆嘴裡含著牛舌，抬起頭看著我，擺擺手，說，那天晚上的事，我就當沒看見。
不是……
別說了。
你知道嗎？
婚前sex可是違反我信仰的，而且你們倆不是情侶吧？
不是……
你聽我說……
美呆像是慈祥地媽媽看著無藥可救的孩子，搖著頭，繼續說，你們倆要是成了炮友……
不會的，不會的。
我急忙辯解，而且，我們倆什麼也沒有幹。
美呆切了一聲，當然什麼都沒幹，不過這個“幹”是一聲。
我突然想起美呆……
那裡的色素沉澱，美呆啊……
你也婚前sex了吧？
可是我沒敢問出來。
可能美呆覺得，只有在談戀愛談到濃情深處的時候，才能脫下對方的牛仔褲吧。
美呆接著說，要是sex發生在愛情之前，那這算什麼呢？
動物！動物，你知道嗎？
只有動物為了繁殖需要才會這麼幹！
美呆突然情緒激動起來。 你冷靜點冷靜點。
美呆把一盤牛舌吃下去之後，臉上的表情終於好看了一點。
在這個話題上，由於我和美呆宗教信仰不同，所以肯定無法達成一致。
你說愛情是吧，好，那我就先愛情，再愛愛。
於是，我決定說點別的，轉移美呆注意力。
這樣的單任務操作系統，我用ios5還搞不定嗎？
美呆啊……
你爸啥時候來？
咋啦(註)？
【註：咋啦→怎麼啦】
我特別想和你爸抽根煙。
為啥？
我就是想問問他，他和你媽，到底是婚前還是婚後。
哦……
美呆沒有反應過來，只是說，那你不用問了。
我爸21歲結婚，當年就有了我。
我媽，在我8歲的時候，就結紮了。
啊？
結……
扎？
就是把輸卵管切了，或者，把你們的管子拔了……
我聽到這裡，心中一緊。
為……
為什麼啊？
計劃生育嘛，這你都不知道……
美呆突然變身一個和暴力計劃生育抗爭的女子，特別悲憤地說，就是剝奪了一個人生育的權力……
沉默……
我一時間忘了，話題是怎麼轉到這裡來的。
我伸手叫服務員，在美呆差異地目光裡問，你們這裡……
有烤牛蛋嗎？
服務員瞬間化身為丈二和尚。
什麼……
什麼牛蛋？
牛蛋啊，就是牛睾丸啊……
美呆張大了嘴……
服務員落荒而逃……
第一步失敗。
美呆顯然沒有買賬。
我也沒能讓美呆相信，我跟狐狸確實沒有我進她出。
我有個預感，美呆不但不可能成為我追狐狸的得力助手，甚至有可能成為我最大的阻礙。
因為有宗教信仰的處女座美呆，不但要捍衛自己乾淨的愛情，還要全天下人都接受婚後才能嘿咻。
美呆的博愛讓我有一種想要打死她的衝動。
據我的分析，狐狸絕對不適合那種緊鑼密鼓地追求方式。
以前在大學裡學到的那一套把妹攻略，用在狐狸這種見過大陣仗的女子身上，肯定是不給力的。
回到家，狐狸的房門仍舊緊閉。 不知道她是預感到了什麼，還是覺得昨天晚上的事情，
她的確有不對的地方。
我上Q，美呆的簽名從“青衣小褂好從良”改為“我絕不容許任何人毀壞上帝擬定的非凡之愛”。
我虎軀一震，心說，男人愛上一個女人，跟上帝有兩毛錢關係啊？
美呆又不是我媽，也不是狐狸她媽。
女人的心事……
總是這麼難猜麼請問。
洗澡。
我看著架子上一排三個女人每天用來清洗自己、打扮自己的各類化妝品，一陣唏噓。
於是……
……
我用了美呆的洗髮水。
用了狐狸的……
沐浴露。
唯獨對晶晶的洗液心存抵觸，但是為了公正期間，我還是用了她的洗面乳。
就這樣，我從浴室裡出來的一瞬間，突然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姑娘。
尤其是身上那種似有似無地香味，和狐狸的像極了。
有人說，愛上一個人的原因有很多種。
很多人就是愛上某一個人的香味。
很明顯我不會愛一嘴韭菜味的姑娘，也不會愛上不愛洗澡的女子。
但是狐狸的香味……
確實讓人有點心癢癢。
我縮在被子裡，享受著餘香陣陣的溫暖。
我想，是的，我有兩次機會可以進狐狸的……
“房間”，可是我都沒有。
我要什麼呢？
當然，因為我確實是真正的男人，適齡，精力旺盛，我肯定想要狐狸的小狐狸。
但是，我不想以一種趁人之危的姿態，更不想稀里糊塗地和她上床。
炮友的悲哀在於，你和她/做完，就像一腳把她/他踹下床。
而我，只是想有個人晚上關了燈，你上我下之後，能躲在被窩裡嘰嘰喳喳。
姑娘是好，說話好，不說話好，摸著好，睡著更好。
可是姑娘是一個非常高級的存在形式。
首先……
她不是一對乳房。
其次，她不是一隻器官。
我們愛上一個人，可能是因為她的3個肌肉組織，
但是，我們更愛的，還是她這個人本身，以及存儲在她身體裡這些年的記憶……
上床多簡單啊。
20分鐘，兩個陌生人之間就可以發生一場體液交換。
從數字99到數字69，從我靠近天花板，到你靠近天花板。
從小狗式到曲別針式，再到亮亮晶晶那種匪夷所思地瑜伽式。
可是，在此之後呢？ 在此之後，悲哀的不只是褶皺的床單和團成一團的紙巾吧？
從某種意義上說，我之所以如此“偽君子”，
不想和狐狸馬上上床的原因就是，我特別怕：
第一， 狐狸答應我，我們變成炮友，不管以後怎樣，但至少首先是炮友。
第二， 狐狸一腳揣在我的小王子上，然後我們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這兩個都是我完全不能接受的結果。
所以，我要做點有技術含量的事情。
也就是說，我等著，和狐狸來一場天人合一、各自帶著靈魂的……
不是嘿咻。
不是交配。
而是……
交合……
我以我懷著這麼偉大的目的追求狐狸，為驕傲。
睡覺！
接下來的一個周裡，除了以各種方式進狐狸的房間之外，我也特別殷勤地打掃我們的三室一廳。
尤其是廁所，尤其是馬桶。
馬桶被我擦得如同少女的胴體，白皙，稚嫩。
晶晶每次做上去的時候，都不敢放肆地釋放。
美呆如果不小心有殘留，都會用紙巾小心翼翼地擦乾淨。
就連狐狸噓噓的聲音，也小了很多……
我不能堵住她們說壞話的嘴，但至少，我可以讓她們的……
局部舒服。
我每天以一種消防員的姿態守在廁所門口，偏執地擦乾淨馬桶上的每一個立方米。
狐狸一定想不到吧？
我追求她的方式，首先就是擦她們天天都在用的……
馬桶。
狐狸知道了之後，不知道會不會感動致死……
當然，僅僅是這樣還不夠。
沒有那個女孩會因為一個馬桶愛上你，除非她家裡就是賣馬桶的。
我開始開狐狸講解日本史。
尤其是日本女優的歷史。
好奇心會害死貓。
好奇心同樣也會害死狐狸。
狐狸主要對於一些專有名詞特別感興趣。
我就像是一個博覽群書的戴眼鏡老師一樣，耐心地給狐狸解答所有問題。
但是你給一個女孩子講這些，總不能說的太粗俗吧？
所以，為了給狐狸做合理化的名詞解釋，我幾乎是絞盡腦汁。
然後全網絡苦尋合適的科教片。
最終，狐狸說，你這些教案都太雷同了啊，能不能來點有創新的？
我說，好。
知道為什麼總是男生能找到好看的A片嗎？
都是讓女人給逼的。
對，逼的。
其實，你看東京熱和一本道的編劇其實很好混，同一套劇情可以用十年，只要換兩張臉就可以了。
為了尋找讓狐狸會心一笑的片子，我和地鐵口賣打口碟的大叔成了好朋友。
同時，也註冊了一些特別持有互聯網共享精神的網站。
雖然他們有時候也做點電動用品的廣告什麼的。
說到這裡，我必須吐槽一下。
我見過最厲害的電動產品是一種帶著遙控器的微型跳蛋。
跳蛋自然要放在它該在的地方，遙控，強度可調節。
這個主要適用場所是……
長途跋涉的地鐵上……
如果你在地鐵上看到一個女孩閉著眼睛，一臉特別享受的表情……
好吧，至少我還沒有見過。
給狐狸找片的時候，我也學會了很多。
關於床上的事情，真是活到老學到老啊。
其實看了一圈兒下來，我和狐狸共同認為，還是早期香港的三級片，以及韓國的部分情色片好看。
而且我發現，看著兩種片子的時候，狐狸臉上有一種少見的親近感。
大多數女孩比男孩成熟早，可是男孩大部分的好奇心用在對這種事情的研究上。
所以，同齡的男孩總是懂得比女孩多一些。
很多女孩的啟蒙老師……
都是她們的小男朋友吧？
在這段時間和狐狸看片子的過程中，我們還是一人一張凳子，並沒有發生任何實質性進展。
狐狸散發出的那種禦姐氣質，足以讓你敬而遠之。
而且，我不想讓狐狸覺得，我給她看A片是為了和她上演現場版。
雖然這個目的看起來挺昭然若揭的。
但只要我還沒有拉開拉鍊，只要她還沒有張開雙腿，一切都是美好的。
我大約每天晚上12點回到我的房間，而狐狸也會關上門，說，明天繼續。
我躺在床上，看著窗外天上很像一個蛋的月亮，心裡美滋滋的。
床單上的小紅花，更加鮮豔了。
我正想著，明天給狐狸看什麼片，然後耳邊響起短信聲。
發件人：晶晶。
短信內容：明天帶我一起看吧，:-D 我愣了一會兒，
雖然發件人是淫娃晶晶，但我還是得試探一下。
我回復：看什嗎？ 過了一會兒，晶晶短信過來，廢話，當我是聾子嗎？
帶！我！一！起！看！
你確定我不會被亮亮揍吧？
他不敢，況且……
這也是為了他好。
呃……
你要是不帶我的話……
我生怕晶晶說出什麼威脅我的話來，比如說在狐狸耳邊進讒言了什麼的。
所以我咬咬牙，回復說那好吧。
第二天晚上的放映現場，就是兩女一男了，
每當女主角張著腿張著嘴大聲呻吟的時候，我就覺得氣壓特別低。
但是晶晶和狐狸看到某個關鍵的地方就會耳語一番，然後兩個人捂著嘴笑。
我突然覺得……
我好多餘啊……
我本來和狐狸一起看的時候，我穿的是睡褲，但是這個晚上，我穿的是牛仔褲。
我擔心的是，我的優點太過於突出，以至於滿溢出來。
晶晶突然指著屏幕上的女人說，哎，你說她天天吃著這個，噓噓的時候，尿尿會不會變成白色啊？
狐狸一連純潔地搖搖頭。
晶晶嘖嘖稱奇，你說也怪，日本女人好像特別喜歡吃這個，
不知道她們會不會把剩下來的放冰箱裡當早餐啊？
狐狸被問得啞口無言，然後求助似的看著我。
我撓撓頭，說，應該不會的。
為什麼？晶晶追問。
你想啊，如果你養了很多奶牛，你想喝牛奶的時候，就隨時可以喝啊，放冰箱裡畢竟不新鮮了。
晶晶反應了好一會兒，然後哈哈哈大笑。
狐狸推了我一把，也跟著大笑。
劇情繼續。
晶晶突然又問，哎哎，我再問一下啊，你們這東西，是不是人不一樣，口味也不一樣呀？
呃……
快說說。
那……
亮亮的是什麼口味的？
晶晶哈哈一笑，說，他啊，有點像……
呃……
那種特別腥的魚子壽司你們吃過吧？
我實在無法與兩個姑娘討論精液的口味。
但是這個問題還是要回答啊，順便展示一下問得博學多才。
我清清嗓子，照本宣科，其實吧，這個東西的味道跟男朋友晚上吃了什麼有很大關係。
啊？？？
狐狸和晶晶同時發出驚呼，真的假的？
我鄭重地點點頭，科學研究證明，如果男朋友晚上吃了很多油炸類、卡路里高的肉類，那麼他的……
呃……
飲料是很難聞的……
狐狸和晶晶注意力從A片轉移到我臉上，示意我繼續。
嗯，而且，如果吃了大量洋蔥，會產生一股古怪的味道，有點像吃了花生之後，接著吃魚那種感覺。
啊啊啊啊？
那吃什麼最好聞呀？
晶晶突然化身求知欲強烈地學生妹。
嗯，其實這個問題很簡單，韭菜和香菜都是青菜，你說那候更好聞呢？
晶晶做恍然大悟狀。
狐狸懷笑著，突然問，那你今晚上吃的什麼……
我也樂了，我一般是讓女朋友決定我晚上吃什麼的。
你們知道，可口可樂這種大公司，飲料的口味不要太多，首先要尊重消費者……
我們正聊得開心的時候，美呆一臉哀怨地推門進來，繼續扮演封建衛道士，你們……
你們這樣弄得好像很不合群似的……
我連忙雙手亂搖，不是不是，美呆，這個……
真不適合你。
美呆默默地推出去，2分鐘後，默默地搬了一個凳子進來。
我們擠在狐狸的小房間裡，一起頂著14寸的屏幕……
媽的，這麼超現實的一幕是怎麼發生的啊？
美呆爸爸，狐狸爸爸，她們兩個真不是我教壞的。
美呆看著劇情，先是面無表情，然後嗤之以鼻，然後雙手掩面，然後幾乎作嘔，然後目瞪口呆，最後……
最後美呆變得聚精會神。
我當時突然有一種成就感，我可能是繼上帝之後，再次啟蒙美呆的人啊。
而且美呆畢竟也是一個有需求的女人啊。
成熟的蜜桃啊。
心裡住了上帝，也是可以再住進去一個男人的。
我看著三個女孩的後腦勺，透過她們的後腦勺，看到屏幕上一片物慾橫流。
但是這些後腦勺，就是我童年關於女孩最美好的技藝哎。
雖然，現在以一種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方式原影重現了。
唯一的缺點就是，我看A片，追狐狸的計劃再一次宣告失敗。
我下定決心，緊鑼密鼓地對狐狸好。
我化身福爾摩斯，開始主動去倒廁所裡的垃圾。
根據衛生巾的牌子我完全可以區分，此刻垃圾桶裡流淌的血液是誰的。
當我終於欣喜地發現狐狸用的牌子之後，我幾乎要把那條沾著狐狸嫣紅的巾巾裱起來，掛在牆上。
你們知道麼，我想，這TMD就是我愛情的開始啊 。
15±7，這就是狐狸大姨媽每個月來看她的時間吧。
喜歡一個女孩，首先要算準她的例假。
我拍拍小王子，然後對他說，加油吧兄弟，我追上狐狸，你追上小狐狸。
狐狸例假這幾天裡，下班後，睡覺前，所有她觸手可及的地方，我都放了一個暖瓶。
冰箱裡也買了兩大包紅糖水，足以喝到狐狸絕經了。
而且，在狐狸絕經之前，我應該已經追上她了吧？
這些都是預熱。
所有戀愛都需要一場儀式感特別強烈的表白。
向她宣告，我要正式對你和你的小妹發起攻擊了。
我決定選一個特別的日子，跟狐狸告白。
在家裡肯定是不行的，有美呆和晶晶搗亂，什麼事情我也幹不成。
好吧，我正式決定第一次約狐狸去看電影。
你們不覺得嗎，看電影是一個最堂而皇之的約會理由。
吃飯你們還要面對面吧？
看電影可是兩個人貼得最近的時候。
第一， 千萬不要去看恐怖片，因為現在妹子們的口味比我們重多了，搞不好先被嚇尿了的是我們呢。
這樣不但沒有起到好作用，反而讓女孩覺得我們膽小。
第二， 千萬不要去看動畫片，尤其是你還沒有和她上演動作片之前。
動畫片太純情了，那個時候，女孩分泌荷爾蒙的器官是間歇性屏蔽的。
看動畫片的時候，你去拉她的手，她絕對不會有感覺的。
第三， 千萬不要看中國式大片，這個時候妹子都在咬牙切齒地罵導演傻逼呢。
那看什麼呢？
這個問題問得好。
看評價好的美國大片啊，那種有愛情的，有場面的，有激情戲的，有淚點的。
女人都是感受性動物。
你對她好，她總是可以感受到的。
電影對她好，她也能感受到。
你和電影對她都好，她一定能夠感受到。
但是，我和狐狸去電影院看排片表的時候，狐狸一臉的興味索然。
這個時候，反應一定要快。
如果這裡面沒有狐狸喜歡看的片子，那麼她很可能在電影院睡著。
我絕不容許第一次約會就發生這種事情。
於是，我說，不然……
我們去看話劇吧。
戀愛中的犀牛？
狐狸之前並沒有看過這個話劇，但肯定有所聽聞，但她還是裝作特別白痴地問我，戀愛中的犀牛？
這個名字聽起來好色情啊。
哈哈，我說是啊，在戀愛中，每個男人都是犀牛啊。
為什麼？狐狸問。
因為和女朋友在一起的時候，男人的小弟弟都長在臉上啊……
哈哈哈哈哈。
我之所以帶狐狸去看這部話劇，是因為裡面有我想對狐狸說的話。
儘管這些話，我可以完全自己說出來，但是，這樣顯得我輕浮，沒有誠意。
我希望能夠坐在狐狸身邊，讓她自己去感受。
我承認，這個時候，我把馬路當成我的代言人了。
從某種意義上講，我希望我成為馬路，而狐狸就是明明。
我也想對狐狸唱：這是一個情感過剩的時代，我們有太多的要求要滿足. 愛情是蠟燭，給你光明。
我靜靜地躺在床上，牆壁上面落著我的夜晚 我要用所有的耐心熱情，
我要用一生中所有的光陰想著你，等著你，我的愛情……
我想聽到狐狸對我唱： 對我笑吧，像你我初次見面 對我說吧，
即使誓言明天就變抱緊我吧，在天氣這麼冷的夜晚想起我吧，
在你感到變老的那一年好吧，其實我最想聽的是這一句——
享用我吧，人生如此飄忽無定……
最後只有我還在你身邊……
不，狐狸，我們是互相享用呢……
你是我的，你將會是我的。
不能給蠟燭。 不能給大樹。
不能給大叔。
把你擁有的，給我吧。
我們度過了特別文藝的一個晚上。
然後在話劇散場之後，我終於決定對狐狸表白。
馬路上只有賣烤羊肉串的大媽還在煙霧繚繞著。
我和狐狸一左一右地走。
經過文藝片的洗禮之後，狐狸說話也帶著濃濃的文藝腔。
想不到他們對愛情的詮釋已經這麼……
深入了，而且還帶著點偏執的變態情節。
我點點頭，說，不是他們詮釋得變態，而是愛情本身就很變態啊。
愛情怎麼會變態呢？
愛情變態首先是因為愛情裡的人變態。
你倒說說，愛情裡的人怎麼變態了？
還用說？男人的大腦和敏感詞聯通的是同一根血管，這頭清醒了，那頭就不清醒了。
……
你敢說不是？
我搖頭，我說，狐狸啊，你聽說過柳樹樁子理論嗎？
嗯？
什麼樁子？
就是說，你不要把男人當成動物，也不要當成人，你就把我們當成河邊的柳樹樁子。
你想想，柳樹樁子本身多無辜啊，他就是很無辜地長在那裡。
如果有一天大屁股的尼姑經過河邊，累了就上去做一做；
穿很少的蘿莉經過河邊，也上去坐一坐；
你說柳樹樁子能拒絕嗎？
狐狸聽到這裡，一時愣住了。
我趁熱打鐵，再者說，男人對這種事這麼上癮，也是上帝寫入男性基因裡的程序啊。
首先這是為了保證後代繁衍，其次，這就是一種條件反射。
那，就像膝跳反射一樣。
就像是你們生了孩子會流奶水一樣。
不能以這個作為攻擊男人的理由吧？
女人在這件事情裡，不能有道德上的優越感你知道嗎？
狐狸剛要反駁，我接著說，
但是，儘管如此，男人一旦有了女朋友，即使作為柳樹樁子，也還是願意只接受女朋友這一個屁股的。
雖然有時候會YY一下，但是這時候也只能YY一下而已了。
你們作為女人，應該去攻擊上帝，而不應該攻擊男人本身……
狐狸低頭思考，過了一會兒，抬起頭來，看著我，說，那你告訴我，你是柳樹樁子嗎？
我點點頭，基因決定我是柳樹樁子。
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柳樹樁子也會開出花兒來的，柳樹樁子開了花，屁股們就不會想要坐上來你說是麼？
狐狸低頭笑。
其實我是想說，狐狸啊，我們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我的蝌蚪都變成青蛙了。
你的河床也徹底乾涸了……
我再次鼓起勇氣，說，狐狸狐狸，你是風兒我是沙，
你是沒地兒坐的屁股，我是沒開花兒的柳樹樁，
我們倆結合，你看行嗎？
再不濟，也剩下一半的房租呢。
狐狸似乎早就預料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她看了我一眼，然後又看了看天，最後開始看地。
我們開始走，狐狸每走一步，我心跳就加快一分。
走出去3公里以後，我已經快歷盡虛脫了。
最終狐狸終於開了口，說，你讓我想想吧。
我吐出一口氣，這個時候，得到這個回答，我已經不能再繼續追問什麼了。
回去的地鐵上，彼此無話。
我看著狐狸藏在頭髮裡的臉，心裡像是劍齒龍在強姦翼龍，沙塵滾滾的。
一直回到家，狐狸也沒有跟我說一句話。
她說了句晚安，便進了自己的房間。
倒是晶晶還沒睡，看到我回來，飛快地跳下床，遞給我一個安全套，拍拍我的肩膀就進屋了。
我看著這個避孕套，苦笑，這是亮亮還給我的嗎？
晶晶哈哈大笑。
我回到房間，輾轉反側。
那個凸點螺紋裝的安全套，似乎在……
嘲笑我。
我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心裡五味雜陳。
表白不當的結果就是連朋友都沒得做。
早知道……
早知道我就不說了……
一直折騰到1點多，手機終於響了。
我顫抖著拿起來，打開短信——
狐狸回答的簡短——
簡短到我一眼就能看完十遍——
狐狸說，對不起，小正太，我想我還沒有準備好再喜歡一個人。
這就是最後的宣判嗎？
我癱軟在床上，心如似乎。
我想，哎，也是啊，狐狸怎麼會看上我呢？
我這個剛被拋棄的人，又被拒絕了一次。
我聽到狐狸上廁所，翻下馬桶圈，坐下，然後迷人的噓噓聲裡，似乎也帶著一點頹廢和悲傷。
狐狸，我真的摸不透你啊。
外面亮起的街燈，連同我的心，一起熄滅了……
我承認大部分愛情都是死在告白這一天。
其實開始要表白的時候，我就沒有十足的把握。
自己其實是個挺自卑的。
尤其在狐狸面前。
就好像一根火腿腸站在大峽谷上面顧影自憐。
狐狸拒絕我之後，我一度很消沉。
舊傷新痛一起洶湧而來，我難過極了。
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愛情觀，懷疑是不是我自己的問題導致我找不到真正的愛情。
狐狸澆滅了我剛剛燃起來的火苗。
就好像要高潮的時候被人從頭到腳潑了一盆冷水。
正在我躲在房間感嘆，我怎麼這麼命苦的時候。
我大學時候的學妹給我打電話。
我不知道你們怎麼看待大學時候的文學社的。
我們文學社的人雖然幹不過搞音樂的，但是對一些熱愛文學的學妹還是有一定的殺傷力。
而我也和這個學妹一起……
讀過詩……
學妹是90後。
在大學的時候，我之所以沒有敢和她發生什麼，
第一是因為我每天都和女朋友在一起，我需要的女朋友都能給我。
第二是當時她還不滿17歲。
但是後來，學妹跟我們學校一個打籃球的小白臉好了，
而且我在教學樓的背風處遇見她好幾次。
當時情侶們坦誠面對彼此的地點都安排在教學樓裡。
第一是省錢，第二……
確實是因為很激動人心。
我們當時還是會對望一眼，打個招呼，但是從來沒有背著各自的男女朋友一起吃過飯。
現如今，學妹來上海找工作了。
晚上我約她出來吃飯。
剛畢業的她對上海的一切都感到好奇，甚至包括混在上海的男人。
談話間，我驚異於她的OPEN。
我得承認，我們80後的開放程度確實輸給了90後。
學妹是學韓語的。
找到的工作是展會翻譯。
我們先是進行了一場冠冕堂皇的對話，然後開始聊感情。
畢業分手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了，而且學妹在4年內也換了無數個男朋友。
對她來說，換男朋友就像換衣服一樣快，並且以這個聞名於韓語系。
每個學校裡都會有一個這樣的女生。
我這個學妹就是個中翹楚。
我們從精神層面的感情，一路聊到更深層次的靈魂和慾望。
經過這樣限制級的談話，以至於，我和她都開始相信了一個事實……
上床就是一種運動。
就好像兩個人約好了去打一場網球一樣。
出一身汗，消耗掉多餘的精力和熱量。
僅此而已。
但是對於狐狸，我卻說不出這樣的話，也產生不了這樣的感覺。
對於這個90後的學妹，我卻可以。
這個晚上，我似乎格外需要打一場網球。
我說，要不去我家坐坐吧，借給你兩本書。
學妹喝完了杯子裡的果汁，說好。
我帶學妹回家了。
我打開門，喊了一聲，我帶了一個同學回來。
美呆看了學妹一眼，撇撇嘴，轉身關上門。
晶晶從廁所裡出來，汁水淋漓地對學妹說你好你好，然後對我擠眉弄眼。
只有狐狸的門還是關著的。
我故意說的很大聲，這是我大學同學，來上海看我。
學妹很有氣場地回應晶晶，說打擾了。
一般來說，帶一個女孩子回家，
尤其是在11點之後回家，我們都是渴望和她發生點什麼的。
但是這個時候，你所做的每一步都顯得格外重要。
從女孩子進門那一刻，如果你走錯了任何一步，女孩都有可能起身離開。
學妹看著我房間的大書架唏噓不止。
不停地問這問那。
我卻有點心不在焉，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著。
眼看著1個多小時過去，學妹一邊敲打著我的電腦，一邊和我說話。
突然，學妹說，你這有沒有好的電影啊？
注意！！！
一個女孩願意去你家玩，並且主動提出要和你一起看電影。
那麼所有的前提就都成立了。
我們倆就坐在我的小床上，開始看電影。
這個時候，劇情完全不重要。
電影只是作為所有一切開始的前戲。
學妹進門的時候就脫了外套，這個時候，已經脫了鞋子，縮進我的被子裡了。
我看了看時間，1點多了，這個時候，其實就只差一句話了。
但是這句話特別重要。
成敗就在此一句。
我跟學妹說，這麼晚了，你要不睡這裡吧。
我雖然是問句，但完全沒有用疑問的語氣。
學妹自然要說，這不好吧，怪不方便的。
我特別一本正經地搖頭，沒事沒事，我這裡有兩床被子的，一人一個被窩好了。
學妹面露難色，低著頭，說，那好吧。
然後，學妹抱著我的格子襯衣和大短褲就去洗澡了。
浴室裡的水聲昭然若揭地顯示著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
學妹洗完澡，從廁所出來，我聽到她特別羞澀地跟誰說了一句，你好。
然後一個聲音讓我從床上彈起來，趕緊貼緊牆偷聽。
是狐狸……
狐狸特別義正言辭，你從哪兒來的？
學妹估計是愣了一會兒，然後禮貌地回答，我是他同學，今晚來著借宿。
狐狸的聲音似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
不是來藉種的吧？
學妹也不是只有四兩肉的軟妹子，一聽這話，也來勁了，你TM怎麼說話的？
我說的不對嗎？
大半夜跑到人家家裡來，你要不要你這張38英寸的臉了？
去你媽的，我來看我同學，關你丫屁事？
你嫉妒啊？
你嫉妒就老老實實回去跟你的電動棒睡覺啊！
我一聽TMD打起來，心想這可壞了，連忙打開門衝出去。
學妹穿著我的襯衣和短褲，手裡捧著自己的牛仔褲和BRA，一臉兇惡地看著狐狸。
狐狸臉上還敷著面膜，眼神凌厲到冒著劈裡啪啦的火星。
我走上去，把學妹拉回到我的房間，然後看著狐狸，不卑不亢，
對不起，打擾你睡覺了，這是我的女朋友。實在不好意思。
狐狸臉上的保濕面膜遮蓋住了所有的表情。
聽到我這麼說，一言不發，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砰地關上門。
她誰啊？
怎麼這樣啊？
媽的。
別生氣別生氣，她就是我室友，特別不喜歡陌生人，別理她。
我哄了半天，學妹終於消了氣。
然後我看了看錶，說，要不咱睡吧。
學妹穿著我的襯衣，顯得特別玲瓏有致，哦了一聲，然後說，你關燈。
我關了燈。
躺在學妹旁邊，學妹身上散發出的香味讓我打了一個冷戰。
她用的也是狐狸的沐浴液啊。
這……
這是天意嗎？
我側過身，問，冷嗎？
學妹笑，外面38度呢大哥。
我嘿嘿傻笑，這不是開空調呢嘛。
然後我的手終於脫離我身體的控制，開始在戈壁灘上游弋，試探著學妹的尺度。
注意！！！
這個時候，特別要小心，
你不能一上來就抓住女孩的胸，或者就直接摸人家的敏感詞。
女人都喜歡循序漸進。
我的手先是在學妹腰上，然後游泳游到她胳膊上，
然後才是橫看成嶺側成峰，然後才是小憐玉體橫陳夜。
學妹漸漸有了反應，這個時候我才敢抱住她。
我聞著她身上濕熱的香氛，一時間心裡難過極了。
但是這個時候，我不得不說，我的身體是愉悅的。
學妹這個時候顯得特別專業，像是展開在黑暗裡的大麗花。
她一個翻身就把我壓在身下……
學妹咬我。
每個男生都是一個包子。
天生就喜歡被女孩咬。
我不用說的太多，你們也懂的。
這種感覺特別像是……
你在河裡游泳，從開闊的地方，突然就游到了僅容一人過的罅隙裡去。
自從和女朋友分手之後，我好久沒有游過泳了……
我拋開所有的顧忌，忘了被拋棄的痛苦，也忘了被拒絕的尷尬。
有時候想想，男人真是一種可憐的動物。
只要有個女人願意和他一起睡，他就能忘了所有痛苦，即便是暫時忘了這些痛苦……
從前有兩個數字，一個是6，一個是9，後來他們相愛了……
很快我成了6，學妹成了9……
那是一種令人愉悅的腥味……
就好像貓遇到好久沒有吃過的魚一樣。
很快結束了潤滑的過程，我瞬間化身騎士。
男人骨子裡都想成為騎士。
唐吉訶德當年想上的是風車。
而我現在只想騎馬。
就在金箍棒要碰到大河蚌的剎那，突然有人發瘋似的砸門，空氣都在震動。
學妹停下來，我也停下來。
不等我說話，學妹突然大聲喊，誰啊？睡了！
門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一個傳出來一個特別冷靜的聲音：
小正太，我的蕾絲內褲是不是在你這，你給我拿出來，明天我要早起。
狐狸……
你妹的……
學妹愣了，匪夷所思地看著我。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解釋，狐狸，你TM什麼時候把內褲放我這裡了？
看著我們不回應，狐狸又喊，算了算了，你們忙吧，
你明天別忘了把內褲還給我，別老是藏在枕頭底下……
我臉上三道巨大黑線，學妹的身體突然冷下來，一臉嫌惡的表情看著我。
我第一個反應就是翻開枕頭，給學妹看。
學妹搖搖頭，一把推開我，很無奈地說，對不起，我不玩了，你自己解決吧……
然後學妹縮進被子裡，不到十分鐘，竟然睡著了……
我忍著暴漲的小腹疼，仰天躺著，說實話，我也突然沒有興致了。
狐狸……
我真是摸不透你啊，你不喜歡我就不喜歡，幹嘛還要折騰我呢？
第二天一早，學妹就起來洗刷，然後我送她下樓打車(註)。
【註：打車→搭車】
在坐上出租車之前，她突然轉過頭來看著我，說，你那個室友……
挺適合你的……
我沒聽懂，學妹已經坐進車裡，絕塵而去……
我灰頭土臉地回到家，洗洗刷刷去上班。
一整天都心灰意懶。
不知道是因為狐狸這樣對我，還是因為一直準備的砲火沒有發射。
而狐狸的行為，也讓我捉摸不透。
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繼續面對狐狸。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這種感覺。
有一些人，我們和她注定做不了朋友。
我們只想和她成為情人。
前女友是這樣的人。
狐狸……
也是這樣的人。
我不知道愛情是怎麼產生的，
我只知道，我高一軍訓的時候，跟我的初戀女友一見鍾情。
然後，我們只接過一次吻，甚至連手都很少牽。
她最後一次擁抱我是送我去車站的路上。
一向害羞的她，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膽子大起來，她抱著我，很平靜。
說，恐怕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一天了。
她果然說對了。
那個時候，我還小，幾乎不能理解這裡面藏著的沉重悲哀。
直到很多年之後，我才恍然，有些雨一旦下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前女友的離開同樣如此。
只有簡短的200字電郵。
然後三年的感情就嗖的一聲，不見了。
而我卻還懸在半空中，跌落下去，眼看著就要粉身碎骨。
人們都說，愛一個人需要很大的能量。
失去一個人，這種能量就重新歸零。
直到某一天，你真的準備好了，然後以完全的正能量去愛，去追，去生活。
在上海，到了晚上，這個城市開始展現它的繁華與寂寞。
夜空中，不知道到底漂浮著多少渴望被愛的靈魂。
墮落也好，刻薄也罷，他們，我們，只是渴望被愛，或者說渴望愛一個人的感覺。
所謂一夜情，就是這種情感的釋放。
可是一夜情的悲哀在於，就像是陳奕迅唱的，
閉起雙眼你最掛念誰，眼睛張開身邊竟是誰。
很多時候，我們身邊的，不是那個我們最愛的人。
這就是生活許給我們的沉重，我們逃脫不開。
男孩睡了一個姑娘，他到處誇耀。
女孩上了一個正太，她也到處誇耀。
可是，當我們真的從周杰倫到了陳奕迅，從雙節棍到了好久不見，
我們再也沒有這樣的心情，也不會如此幼稚。
一個人，如果連愛與被愛的能力都喪失了，還怎麼繼續活下去呢？
屋子裡的氣氛變了。
連美呆都覺得氣壓好低。
晶晶終於受不了了，她叫亮亮來充電。
從某種程度上說，男朋友是需要充電的。
晶晶比誰都明白這一點。
亮亮的待機時間算是長久，一周一次的嘿咻就能讓他使用很久。
晶晶把亮亮叫來，亮亮滿臉喜色。
兩個人不到8點就關上了房門。
我到廚房拿牛奶的時候，看到美呆一個人站在洗手間門口發呆。
我湊上去，問，美呆怎麼了？
美呆搖搖頭，嘆氣，說，我也該找個男朋友了。
說完背影沉重地回到屋子裡。
我突然一陣傷感。
美呆落寞的身影讓人心疼。
我回到房間，頭暈目眩，越來越難受。
不知道是不是接連受了打擊，以及裝了彈藥卻不打炮而產生了強烈的副作用。
一個小時之後，我開始發燒。
乳酸大量分泌，四肢酸疼，頭疼欲裂。
晶晶房間裡傳出有節奏的呼吸聲。
啪啪啪的事情，剛剛開始。
我渾身難受，吃了退燒藥仍舊不見好。
一個人的時候，是沒有資格生病的。
我開始哼哼……
越哼哼越覺得悲憤，越哼哼越覺得自己悲慘。
然後我的聲音終於成功壓住了晶晶和亮亮共同發出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聽到有人推門進來。
那種獨特的氣味辨識度太高了。 是狐狸。
狐狸在我床邊坐下來，也不說話，伸手摸我的額頭。
我的額頭有多燙，她的手就有多涼。
狐狸的香味撲面而來，我聞著聞著，就醉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睜開眼，也不是張開嘴。
而是……
而是……
小王子瞬間……
長大了……
狐狸說的對，每次和她獨處，我都會用東西指著她。
只不過這次，我指著的是天花板。
狐狸也不說話，就在我身邊坐著。
我從來沒有從這樣的角度看過她。
也從來沒有在發燒燒到39度的時候，這樣仰視她。
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看來，狐狸比平時還要好看，還要溫柔。
狐狸就坐著，語氣還是冷冷的，問，你藥吃了？
我點頭。
狐狸就像是冷冰冰的護士，又說，你想喝水就跟我說。
我說，狐狸我想喝水。
女人真是神奇的動物。
我從來不知道，女人原來也是特效感冒藥。
也從來不知道，一杯白開水有了狐狸掌心的體溫，怎麼就變得特別好喝了呢？
每個女人，與生俱來的母愛，永遠是你體驗過的……
最偉大的愛情……
這一刻，我特別想回憶起……
從前……
吃奶的感覺……
這一天晚上，狐狸就在我床上坐著，像是我的女朋友一樣。
也像是保護小孩子的泰迪熊。
我回憶著吃奶的感覺，沉沉睡去……
迷濛中，我做了一個特別美好的夢。
我夢見，狐狸身上只穿著一件圍裙，腳下卻踩著高跟鞋，正在廚房燒菜。
狐狸的屁股依然那麼緊，那麼翹，還泛著一絲暈光。
我脫下西裝外套，走過去，抱住她，吃餐前甜點……
本來應該注射給學妹的激情，此刻，奔湧而出……
我猛然驚醒，而狐狸，正趴在我肚子上，呼呼大睡，光潔的胳膊就搭在我的……
小王子上。
難怪……
夢裡的感覺那麼真實呢。
我還沒有來得及感動，就被這場早不來晚不來的夢遺嚇破了膽。
我想，TMD這下完了。
我一動不敢動，發生這樣的事情，我怎麼解釋能解釋清楚呢？
搞不好狐狸還以為……
我對她做了什麼呢。
我身子直直地躺下，心跳如雷。
半個小時之後，狐狸挪動了一下身子，我連忙閉緊眼睛。
狐狸迷糊著，伸手去找我的額頭。
手被凍得涼涼的，經過的嘴和鼻子，終於抵達額頭。
那種冰涼讓人覺得心裡十分平靜。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空氣中突然甜膩起來的氣味，狐狸終於發現了另一隻胳膊上的異樣。
我閉著眼睛，屏住呼吸，幾乎要缺氧致死。
然後，狐狸從我肚子上離開，我幾乎可以想像到她當時複雜的表情……
這下……
不會被閹了吧……
屋子裡突然有了光，是狐狸按開了手機。
然後……
我聽到狐狸四下裡摸索紙巾……
不知道為什麼，在狐狸找紙巾的這個瞬間，我突然覺得特別幸福。
如果一個女孩大半夜在你房間裡到處找紙巾，你也會覺得無比幸福的。
我忍不住……
笑出聲來。
一笑出聲我就知道大事不妙。
這種特別不低調的笑聲，若然沒有逃過狐狸的耳朵。
狐狸站起身來，打開燈。
突入而來的光亮，讓我第一反應就是去拉被子。
狐狸站在燈光下，臉上在燈光裡看起來很不真實。
狐狸砸給我一包紙巾，語氣仍舊冷冷的，你的小雞雞融化了……
快擦了吧……
然後狐狸打了個哈欠，推門出去……
我捧著狐狸砸給我的紙巾，心中某個關上的泉眼，再次汩汩的冒出水來……
我敢說，這是我二十多年來，最幸福的一次……
夢遺……
我決定……
繼續追狐狸……
雖然這顯然是一場持久戰。
但是，這樣的女孩的確讓我重新燃起了對於生活的希望。
我想讓遠在異國的前女友知道，我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你也要開始新的生活啊。
我和你，就只能到這裡，然後，互不依賴，各自生活。
雖然我決定繼續追狐狸，但是鼓起這第二次的勇氣還是需要很長時間。
就好像你和姑娘第一次嘿咻之後，總是需要時間重新積蓄能量的。
追女孩，道理也一樣。
就在我卯足了勁要重新追求狐狸的時候，前女友的開心網開始出現了奇怪的句子。
作為一個射手座的女孩，她向來不會輕易表達自己的軟弱。
而現在，她的開心網主頁上開始分享《BAD DAY》這種帶著悲傷的歌，
開始放小河版的《不會說話的愛情》 我看她的每一條狀態，
分析她寫下這句話時候的心境。
這種悲傷特別像是自慰，僅僅是自己給自己感動而已。
對方，甚至可能遠隔千里的悲傷毫無感觸。
我突然覺得有點對不起她。
儘管她用200字的郵件結束了我們3年的感情。
儘管她跑出去周遊歐洲一個月沒有消息。 我永遠記得，她在郵件裡說，
對不起，我們的生活越來越遠……
而我，那天一路流著眼淚回家，在微博上寫：
我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但是昨天，我不知道這一天，會是今天……
儘管如此，在我即將開始尚不明了的感情之前，我仍舊覺得……
我對不起她……
我知道這種感覺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
那就是— —
犯賤。
可是，我其實願意承認我為了她犯了賤。
我知道我總會忘記她。
或許不是今天，或許不是今年，或許即便狐狸答應我和我在一起，
我仍舊會偶爾坐在馬桶上想起她，仍舊會因為路上一個女孩的背影聲音香味想起她。
但這些記憶確實是我的。
這些思念也是我的。
這是她給我的，我也應得的財富。
我想起她，是因為，我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
我突然希望，她比我更早的遇上更適合她的人。
至少……
一定要在她身邊。
我之所以失去她，不是因為別的，而只是因為，我們兩個人太遠了。
異地戀，不但心理上得不到滿足，生理上也得不到滿足。
我不敢承認這一點，可是事實卻的確如此。
好在，生活不會給你喘息的機會。
就像張阿姨不會給你拖欠房租的機會一樣。
一天晚上，我洗完澡從廁所出來的時候，張阿姨出現了。
看到我，張阿姨笑得特別慈祥，我剛想表示我的問候，
張阿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然後捏了一下我的臉，特別和藹地問，儂晚飯切過伐(註)？
【註：儂晚飯切過伐？→你晚餐吃過了嗎？】
我被張阿姨張阿姨捏愣了，點頭，說我……
我切過了(註)。
【註：切過了→吃過了】
這個時候美呆、晶晶、狐狸也聞訊出來。
大家圍著張阿姨獻殷勤。
張阿姨看著肩帶外露的晶晶，搖搖頭，說，你個小姑娘家，怎麼穿這麼清涼的啦？
晶晶拉了拉肩帶，憨笑。
然後張阿姨搖搖頭，一頭衝進廁所，嘴裡還念叨著，
現在的小姑娘，不像我們以前那麼害臊啦。
我們以前啊，臉脖子都不是不敢露出來的哇。
我跟三位姑娘對視，大家表情裡都有著渾然不解地成分。
我們正在想著開啟什麼語言系統對付嘮叨的張阿姨的時候，張阿姨突然捏著一條……
帶著血紅的……
剛剛脫離內褲統治的……
用過的……
褶皺的……
衛生巾從廁所出來，衛生巾還低著汁水……
我們四個人瞬間石化，晶晶更是面無血色。
張阿姨像是發現了遠古化石，眼睛掃過三個女孩……
搿額物事是儂額伐？(註)
【註：搿額物事是儂額伐？→上海方言，意思是”這個東西是你的嗎？”】
美呆一臉天然呆，頭搖的像是撥浪鼓。
狐狸聳聳肩，表示事不關己。
只有晶晶……
晶晶咽了口唾沫，囁嚅道……
搿是吾額。(註)
【註：搿是吾額→上海方言，意思是”這是我的”】
張阿姨失望地搖搖頭，開始啟動大規模殺傷武器——
致命嘮叨。
你個小姑娘家，用過的衛生巾怎麼能直接衝到馬桶裡去的啦？
這樣很容易會堵了馬桶的你不知道嗎？
堵了以後找人通馬桶不用花錢的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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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陪著晶晶站在原地聽張阿姨訓話。
晶晶臉色由白變紅，由紅變紫，最後又變白了。
我知道，晶晶已經關閉了她的聽覺系統。
這是……
這是一條衛生巾引發的慘案啊。
晶晶你也太不小心了。
張阿姨訓話完畢，將那條衛生巾鄭重地放進垃圾桶，然後義正言辭地剜了晶晶一眼。
晶晶撇撇嘴，朝著我吐舌頭。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然後張阿姨抬起頭，看著我，嘆了口氣，跟我說，你也不要笑，
這房子雖然舊了點，但當年也是用的最好的裝修材料，你們知道嗎？
這個馬桶也是買的全新的。
你以後用來什麼套子，也不要直接衝下去，丟到垃圾桶裡嘛。
說完，張阿姨搖搖頭，嘆息，現在的小孩子啊，真是……
我石化……
媽的……
我住進來還沒用過呢我……
我們把現金紛紛遞給張阿姨，張阿姨洗了手，開始數錢，
足足翻來覆去地數了半個小時哦。
而我們三個只能一臉傻笑地看著張阿姨數完。
張阿姨終於數完了，不接受轉賬的房東真是傷不起啊。
張阿姨又開始四處巡視我們的房間，在美呆的房間清理出一大堆零食袋子，
在晶晶房間清理出一大堆……
呃……
皺皺巴巴的紙巾，在狐狸的房間一無所獲。
唯獨沒進我的房間，我鬆了口氣。
送張阿姨出門，張阿姨交代了一大堆，
然後打開門，突然停住，她回過頭，一臉笑意，問我，儂有QQ號伐(註) ？
【註：儂有QQ號伐→你有QQ(即時通)帳號嗎】
……
……
……
曾經有人對我的評價是特別招中年婦女的喜歡。
我一直不相信。
可是那天，我相信了。
我給了張阿姨QQ號，
從此，每天早上，張阿姨都會給我發字號特別大、顏色特別艷麗的早上好，
中午好，晚上好……
張阿姨也是潮女啊……
又到週末。
晶晶突然提議要集體出遊，並表示希望亮亮也加入進來。
美呆和狐狸紛紛表示同意。
我覺得這對於我追求狐狸是個絕好的機會。
到現在，愛情建立的過程往往極度精簡。
唱兩次歌，旅行兩天，兩個陌生人便可是開始交往。
從語言交流到精神交流再到身體交流，或者順序相反。
而且我也看得出來，這段時間，狐狸並不快樂。
而我，也不快樂。
其實，我自以為我已經走出來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仍舊不快樂。
尤其在過節的時候，尤其在賓館房間全滿的夜晚，我總覺得自己是被世界拋棄的人。
而事實上，我只是被一個人拋棄。
但是，這兩種感覺，其實是一樣的。
於是，我們5個人，2男3女，開著亮亮的車去周莊。
其實旅行最重要的並不是目的地。
而周莊也已經成為臭豆腐紀念品的聚集地，失去了寂寞的風骨。
這種適合一個人去的地方，一群人去便只是為了前往這個過程。
這是我第一次和狐狸一起旅行。
我總覺得，有一個人願意和你一起旅行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尤其這個人是你喜歡的人。
周莊除了臭豆腐的味道就是一眼望不完的人群。
我承認，教科書上說的周莊，陳逸飛的周莊，
已經和這個世界上大多數的處女之身一樣，消失不見了。
但我們仍舊玩得很開心。
大家都放得很開，似乎誰都沒有不開心的往事。
亮亮晶晶一路上接吻秀恩愛。
美呆端著相機一路狂拍。
狐狸袖著手，傾國傾城地走著，偶爾回過頭來跟我說兩句話。
狐狸走在橋上，走在古鎮裡，竟然和這裡的老房子渾然一體。
她的背影嬌小，卻故意顯示落拓(註)。
【註：落拓→冷落；寂寞】
她整個人……身上都藏著似有似無的哀傷。
狐狸到底背負了什麼樣的故事呢？
晚上我們吃過漁家宴，開了兩間房。
我和亮亮一間。
三個女孩擠在另外一間。
我們玩殺人遊戲玩到很晚，亮亮在被殺死了幾十次後終於崩潰，
手腳開始不老實地摸索晶晶。
晶晶慍怒地推他的手……
12點，我和亮亮回到房間。
我躺上床，想著狐狸今天的一顰一笑花痴。
過了好一會兒，另一床上的亮亮突然不見了。
我納悶，其身上廁所，才發現廁所門關著。
我敲門，亮亮，你在撇大條嗎？
沒有聲音。
我再敲，終於傳來亮亮呼哧呼哧喘息的聲音。
擦，你幹嘛呢？
亮亮的聲音聽起來特別欠揍，我……
我……
我打飛機呢，你等等的，我關鍵時刻了……
我石化。
你TMD守著晶晶這樣的淫娃還打飛機？
媽的你這是侮辱我嗎？
我氣憤地坐回去看電視。
5分鐘後，亮亮一臉歉然的出來，摔著胳膊，嘴裡嘟囔，手酸死了。
我轉過頭，看亮亮。
亮亮憨笑，湊過來，開始解釋，身上還打著一股打飛機之後獨特的男人味。
哎，你不知道，晶晶……
特別要。
啥……
啥叫特別要？
就是……
就是如果她還沒嗨，我就射了，她一晚上都不帶讓我睡得。
再者說，如果槍打完了子彈就得想別的辦法。
但是吧，用手指手酸，用舌頭舌頭麻……
所……
所以……
所以我和她做之前，都是先打一次飛機……
打完了之後，持續時間就長了啊。
男人……
對自己就要狠毒一點……
先上自己的手，再上自己的妞。
……
……
那你今晚上打飛機的目的是……
亮亮一臉媚笑的湊過來，討好，大哥，你先出去溜達溜達，
我跟晶晶說好了，她一會兒就過來，完事兒我給你電話……
你大爺！
看在亮亮打了一場悲劇的飛機的份兒上，我只好跑出去溜達。
夜晚的周莊，人都散去了。 還是很美的。
我們都在水泥牆裡住了太久，不接地氣，所以老是活得那麼累。
我看著遠處的燈火，心裡突然很平靜，閉上眼睛享受片刻的安寧。
這個時候，估計晶晶和亮亮已經開始你攻我守了吧。
據我對他們的了解，一旦到了一個新環境，他們肯定忍不住要大幹一場。
聽亮亮說，有一次，週五下班，他們還在亮亮公司老闆的辦公室裡做過呢……
晶晶的婦科病……
是不是不想好了？
這麼晚了，你出來餵蚊子？
我一扭頭，狐狸披著一件薄外套，俏生生地站在我旁邊。
不知道為什麼，我只要晚上見到狐狸……
總會忍不住的……
好吧，我是說，每個男孩腰裡都騎著一隻恐龍。
這只恐龍見到好看的異性就會昂首挺胸……
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個流氓。
我訕笑，說，亮亮晶晶在摩擦運動呢。
狐狸聳聳肩，不說話。 你怎麼出來了？
換地方我睡不著，美呆睡了，我出來溜達溜達。
那一起走走吧。
我倆一先一後，走在周莊的夜色裡。
上次的事……
對不起。
狐狸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語氣裡卻絲毫沒有對不起的意思。
我竟然有點慌，連忙搖頭，沒事沒事。
狐狸笑，聽說你們……
硬了沒射，對身體不好？
我點點頭，可能會早死。
啊？
我笑，嚇你的，不過確實不舒服，就好像你們痛經一樣。
狐狸哦了一聲，說，那你得感謝我，讓你體驗了一把當女人的機會。
我嗤之以鼻，藏起小雞雞的遊戲，我們很小的時候就玩兒好不好。
狐狸咯咯嬌笑，隨即又嚴肅起來，不過你那樣不好……
哪樣？
就是只要是穿裙子的到了你房裡，你都不放過啊。
我靠啊，那張阿姨也穿裙子啊，我對她做什麼了麼我？
狐狸又說，你別鬧，你現在年輕感覺不到，當你是你得為你的孩子著想。
我愣了，這事兒跟我的孩子有什麼關係？
狐狸說，你年輕的時候太縱慾，精子質量會下降的啊……
啥？
真的？
我聽了心裡竟然一陣發慌。
狐狸點頭。
和一姑娘討論這個話題總是覺得怪怪的，尤其是這個姑娘還是狐狸。
我越來越摸不透她。
她有時候就像是十五歲未開苞的處女一樣純情，
有時候又像是經驗老道的名妓一般蕩漾。
這樣的女人……
有點讓人欲罷不能啊。
我承認牛仔褲裡中橫一管步槍，走起路來十分不舒爽。
再這樣說下去，就走火了啊……
狐狸狐狸，那天晚上……
你的行為……
其實我到現在還沒有想通。
你看啊，有一個馬桶，好心來給你坐，你卻不想做。
不想做也就算了，別人來做吧，你又跟人家搶……
我說完才發現這個比喻不太恰當。
但是狐狸卻沒有笑，她看了我一眼，
說，我就是不想讓你作賤自己，也不想讓你作賤別人。
可是……
可是這種事兩廂情願，怎麼能算是作賤呢？
狐狸搖搖頭，所有的男人都這麼說。
這其實就是為了自己打炮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不能同意，反駁，那我問你，
你認為兩個人上床，到底是男孩上了女孩，還是女孩上了男孩呢？
狐狸訝異地看了我一眼，當然是男孩上了女孩了，這還用問？
為什麼為什麼？
你想想，有人拿跟硬管子捅你肚子，你說誰是攻誰是受？
……
你再想想，你們是進出，我們是吞吐，哦，你們完事兒了一拍屁股走人了，
我們還得擔心這個月大姨媽光顧不光顧，你說是誰上了誰？
……
還有，你知道那個字吧，入肉，這個字多變態啊。
聽著都疼，我拿一根骨頭捅你最軟的地方你試試……
我啞口無言，狐狸說的……
好像很對。
而我此前一直以為，上床都是相互的，是兩個人的動作。
激情是相互交換，體液也是相互交換，
而且，現在有了杜蕾斯這種可愛的中介，一切道德層面上的問題，都不再是問題了。
而且，醫學上的風險也降到最低。
可是現在，狐狸這樣一說，我突然覺得我此前關於上床這件事，
所有的理論，都是不成立的。
狐狸用深入淺出的語言，改變了我對於性愛的態度。
狐狸接著說，我不是故意壞你的好事。
可是你想想，插座和插銷的關係吧。
插座的使命是被插，它們需要的不僅僅是插這個動作。
它們還希望能夠持續供電。
而插頭插完了就走了，弄不好，還去插別的插座……
那這個插座得多難過啊……
我被狐狸繞暈了，一時間沒有算過來。
可是……
可是插座也可能會被別的插頭插啊。
狐狸有些失望地搖搖頭，你太不了解插座了。
大多數的插座都是專一的。
三個口就是三個口，兩個口就是兩個口，它們才不希望被許多插頭插呢。
我發現狐狸的邏輯學學得真是太好了，在這個問題上和她爭論，無異於自尋死路。
我們倆繼續走，我突然覺得，這個時間是個很好的機會。
我只是想告訴狐狸，我想做她的插頭……
我說，狐狸，你……
還能接受我嗎？
狐狸一愣，低下頭，這一刻我似乎聽到了世界崩裂的聲音。
良久，狐狸再次抬起頭來，她看著我，說，你是個簡單的人，不適合太複雜的情感。
雖然平常看起來油腔滑調，但是內心特別脆弱，承受能力也差。
我……
恐怕不適合你。
狐狸說這幾句話的時候，
雖然努力是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但是我仍舊能聽出其中的顫音。
我深呼吸，狐狸，每個插座都在等待一個插頭，
現在這個插頭鋥光瓦亮(註)的在你面前，你不想用愛情為生活供電了？
【註：鋥光瓦亮→光芒四射，非常明亮】
有了電源，才能火樹銀花(註)啊。 狐狸仰起頭，沉默。
【註：火樹銀花→火樹」，像火一般燦爛的樹。語出晉．傅玄〈庭燎〉詩。「銀花」，銀色的花朵，後指燈。語出南朝梁．簡文帝〈彌陀佛像銘〉。「火樹銀花」形容燈火通明燦爛的景象。】
我再次深呼吸，狐狸，我不瞞你，我第一眼見你就喜歡你，是因為你的屁股你的胸。
可是接下來，我開始看你的腰，你的肚子，你的腳。
在接下來，我想看你的心。
可是，你的門關得太緊了。
你這樣，不但我進不去，未來誰都進不去。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狐狸看著我，咬著牙，突然間淚眼盈盈，她身子發著抖。
她的肩膀真單薄，單薄得讓人心疼。
我突然想起有一種花，開的時候美艷如斯，可是卻讓所有人都看了心疼。
狐狸就是這種花。
我終於問出我一直想問的一句話，
狐狸，我們能一起犯二(註)一起上下班一起吃大排檔一起旅行一起起床嗎？
【註：犯二→來源於北京話：犯是動詞，發作、發生之義，此處並無貶義；二，形容詞或者名詞。這個字似乎是從“二百五”、“ 二愣子 ”等詞簡化而來。原義是譏稱有些傻氣，做事莽撞的人。而此處，也去除了貶義，而夾雜著一些對其聰明的無可奈何的褒獎】
狐狸沉默了好久，然後看著我，仍舊沒有說話。
眼睛裡的泉眼，汩汩冒出眼淚來。
她頭歪在我的肩膀上，說，好。
一個我喜歡的女孩對我說“好”，
就像一個我喜歡的女孩對我說“我們分手吧”一樣刻骨銘心。
這個女孩是狐狸啊。
從此之後，我是不是就再也不用一個人吃晚飯了？
我是不是再也不用一個人站在窗戶邊看日落了？
我是不是再也不用因為一個節日而難過一整晚了？
我是不是再也不用因為前女友的一個狀態一條微博而胡思亂想，自我折磨了？
我真的很怕一個人。
睡前沒有人說晚安，醒來沒有人親吻。
炒了一桌子菜卻沒有人讚美。
我要走出這樣的魔障了嗎？
我幾乎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狐狸就在這樣一個夜晚，跟我說，好。
我18歲之後，只大哭過三次。
一次是初戀女友在高考前一天晚上劈腿。
一次是因為前女友出國10個月後跟我說分手。
一次就是現在，狐狸跟我說，好。
我抱著狐狸，我心中一直空白的一個巨大峽谷，如今，終於要被填滿了。
再見了，前女友，再見了。
我說過，如果我比你先找到，我想跟你說，對不起，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愛你了。
因為這份愛我要包裹起來，重新加熱，重新充血，盡我最大的可能增加它的熱度，
我要給另外一個，願意和我一起面對這險惡人生的女孩了。
請原諒我。
請原諒我。
狐狸縮在我的懷裡，天空上，月亮比平時還要大，還要美。
我有了一個女孩。
我就有了全世界。
我和狐狸開始接吻。
狐狸的嘴唇嘗起來像是要融化的冰。
小王子快醒醒，去找你的小狐狸。
我們擁抱著，親吻著，我還能嚐到狐狸臉上帶著溫度的眼淚味道。
是甜的，是鹹的，也帶著一點苦。
這種苦味裡，也許就是狐狸一直不肯告訴我的故事吧？
請允許我花一點文字來描寫狐狸。
此前，我對狐狸的描寫僅僅限於她的身材。
而現在，我抱著她，我覺得，我碰到了她的靈魂。
我不知道她到底受了什麼傷，我只是能感到她內心深處的驚悸。
人們都說，年輕人都是為賦新詞強說愁(註)。
【註：賦新詞強說愁→年少的時候不懂得什麽是憂愁，爲了要填寫新的詞而勉強說憂愁。
如同沒病還要假裝生病，並且在那邊哀嚎呻吟的感覺。】
所謂的傷都是冠冕堂皇和自我誇大的。
可是，我這樣抱著狐狸的時候，卻覺得，狐狸的傷，要比她的年齡，更久，更長。
狐狸連身上的香味也是冷的。
狐狸的胸不是肉饅頭，甚至這個時候，連慾望的味道也淡了。
狐狸的胸是兩座房子。
房子裡住著狐狸的最外面的心事，她把這些心事藏起來，不肯對任何人說。
就好像沒有哪個女孩願意故意給別人看她的胸一樣。
狐狸的腰，纖細，帶著涼薄的冷，不凜冽，卻能瞬間讓人清醒。
狐狸的腿，挺直，緊繃，支撐著她傷痕累累的身子，
帶著她從杭州一路走，走走停停，
到上海，到更遠的地方。
狐狸的手涼，即便她把手放在我背上，我仍舊能覺得那種冰涼。
狐狸不是末梢神經循環不好，狐狸只是……
太久沒有被人牽過手了吧。
手心對溫度感知，似乎變弱了。
一個人如果單身太久，是不是也變得不柔軟不溫暖了呢？
狐狸說了“好”之後，我仍舊不敢確信，她……
以後就是我的女朋友了嗎？
我只是格外珍惜這次和她擁抱接吻的機會。
我不再像以前那樣急不可耐。
我慢慢地，經過狐狸身上觸手可及的那些山水。
我第一次見到狐狸時，她的胸扎了我的眼。
如今，她們終於扎到了我的手。
世界上最柔軟的可觸及的地方是什麼呢？
為什麼每個男人對於胸前四兩如此著迷？
那裡是最接近心裡的地方。
那是每個女孩決定接納你的必經之路。
那裡沒有荊棘，沒有坎坷，只有溫熱和柔軟。
那是一個女孩能給予你的，最坦誠的，最善良的相見。
在女孩身上翻山越嶺之後，我們總是想要抵達的，
還是那片草長鶯飛，落英繽紛，流水湍湍的原始叢林……
最終，我們最終想要抵達的地方，卻是女孩的心裡，從此穩坐第一把交椅……
我的手在狐狸身上跋涉，我的舌頭在狐狸臉上探尋，
小王子和小狐狸之間，卻仍舊隔著四層纖維。
我的手終於要從狐狸肚臍往下移動的時候，狐狸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能從手上的重量感知到狐狸的態度。
她用這種重量告訴我……
不行。
我和小王子都是一滯。
小狐狸也安靜的縮在窩裡，一聲不吭。
我咬著狐狸的嘴唇，手上試探，仍舊是那樣堅決的重量。
這個時候，我承認，我特別想要摸摸小狐狸的頭，不然我怎麼跟小王子交代呢？
我抱著我的腫脹，繼續努力，希望狐狸手上的重量突然減輕或者消失。
可是沒有。
狐狸咬著我的嘴唇，搖頭，眼淚再一次泅濕了我的臉。
我全身一震。
狐狸的眼淚潑醒了我。
我這是怎麼了？
怎麼女孩要跟你接個吻，你就認為人家要以身相許了呢？
我之前兩次機會都不肯對狐狸做她不願意的事，現在怎麼都忘了？
這個女孩……
這個女孩是喜歡的女孩啊。
你喜歡的，不是她的部分，而是她的全部啊。
我的手停下來，抱住她。
狐狸感受到我突然的冷靜，似乎鬆了一口氣。
然後，我幾乎聽到小王子吐泡泡的聲音，也聽到小狐狸洗了個澡的聲音。
狐狸湊在我耳邊，問，難受嗎？
我搖搖頭，說沒事。
狐狸抱著我，看看四周，趴在我肩膀上想了一會兒，似乎下定了決心。
那……
要不我用手吧。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敢回應。
狐狸的手已經開始在解我的腰帶。
還記得《大話西遊》里白晶晶是怎麼解至尊寶的腰帶嗎？
我沒有反抗。
我又不傻……
我能感覺到狐狸心跳得厲害。
說實話，我不是三歲小孩了，可是，這種場面……
我還真是從未經歷過……
在古鎮，夜晚，一個好看的女孩，主動提出……
要給你打一場愛的飛機…
狐狸的手真涼啊……
我突然特別害羞。
因為這個時候，小王子已經沐浴在愛的海洋裡了。
狐狸的手接觸到海水，眉頭先是皺了皺，然後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我竟然臉色通紅。
那種感覺……
怎麼說呢，好吧，我不想說，也說不出來，因為的確……
無法形容。
我只是想說，姑娘真是好東西啊。
你看，同樣的事情，你用你自己的手雖然能得到同樣的結果，
但絕對不會有同樣的過程……
妙處難與君說。
況且你們也懂得。
狐狸特別溫柔。
像是大姐姐疼愛地摸著小弟弟的頭……
這就是姑娘的手啊。
能給你織毛衣，能給你做西紅柿炒蛋，能給你洗內褲，
能給你擦眼淚，能給你的小弟弟擦鼻涕……
狐狸突然抬起頭，看著我，問我，你小時候玩過泥鰍嗎？
啊？
我愣住。
狐狸笑，你現在這個就好像泥鰍啊，又滑又濕，好玩……
我承認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形容。
5分鐘後，狐狸又抬起頭，看我，特別可憐地問我，我……
我能不能歇會，手好酸……
我結結巴巴地說，好。
狐狸把手伸出來，我立馬覺得內心空虛一片。
狐狸甩著手，看著我，冷冷地問，你……
是不是故意忍著……
好讓我多勞動一會兒？
我突然覺得好幸福。
想捏狐狸的臉，卻沒有哪隻手有空。
我說，狐狸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知道怎麼能堅持……
呃……
這麼久。
狐狸咬著牙，乾淨利落地伸進去，開始下半場。
幅度也比上半場快了許多。
怎麼樣？
快好了沒？
你快點啊。
我搖頭，狐狸你有點耐心好不好？
這種事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你以為我是水龍頭嗎？
狐狸有氣無力地說，我手腕快斷了……
好了好了，再快一點，就好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覺得腿上有什麼東西經過，
我低頭一看，一直京巴(註)正在蹭狐狸的腿。
【註：京巴→北京狗】
一邊蹭一邊虎視眈眈地看著我。
狐狸大叫一聲，抽出手來，往後一退。
我本來湧上來的自來水，瞬間又跌回了萬丈深淵。
我心裡一陣火大，抬腳去踢那隻壞我好事的狗，卻被狐狸攔住，
你幹啥，人家又不知道我們在幹嘛。
……
我突然想，難道是我和狐狸親熱的時候，散發出什麼獨特的化學物質了？
不然這隻狗哪裡來的？
狐狸一臉“不賴我啊”(註)的表情看著我，攤手。
【註：不賴我啊→意思是這一件事不怪我，跟我沒有關係。一般在推卸責任時的用詞】
那怎麼辦？
狐狸嘆了一口氣，防備地看著我，你……
你別想幹別的，我不想太快的……
我知道……
讓我疼死吧……
狐狸搖搖頭，那你說怎麼辦？
我假裝想了想，然後跟狐狸說，我早就想好的答案。
我說，要不……
呃……
要不……
什麼？
說啊。
狐狸耐心真的很不好。
要不……
咬？
我說完，膽戰心驚地看著狐狸。
當一個男孩對他的女朋友提出這種要求的時候，考驗愛情的時刻就到來了。
不是每個女生都願意做這種事的。
或者說，除了以愛情的名義，不然女生幹嘛要親你噓噓的地方呢？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說，愛情不是虛無的，它是由很多不能言明的細節構成。
比如，咬……
誰能說“咬”就是不偉大的愛情呢？
狐狸反應了一會，我觀察著她的臉色，以免她翻臉攻擊我。
良久，狐狸內心肯定天人交戰，我為我方戰友吶喊助威。
終於，狐狸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說，你贏了……
今晚上是怎麼了？
我都懷疑這又是一個海市蜃樓般的春夢。
聽說以前書生碰上願意獻身的女鬼，都是為了吸陽氣呢。
也就是說，聊齋裡這些書生，晚上上的，基本上是空氣……
跟空氣做愛……
好重口味……
我們到處選場地。
太像是一個夢了，我還久久徘徊在幸福裡不能自拔呢。
但是狐狸的表情和語氣，已經足夠給人以高潮了……
白天我跟她還幾乎是陌生人般的水火不容。
不久前，她才拒絕了我的示好。
而這個周莊裡再平常不過的夜晚，狐狸已經是我的……
我的女孩了。
My gilr 我是不是以後就可以帶她出去，然後指給我的朋友們，這是我的女朋友……
真好……
犯罪場地最後定在橋底下的一棵老樹旁邊。
《肖申克的救贖》裡，安迪和他的老婆在橡樹下做愛，雖然後來他老婆出軌。
但是這種接地氣的親近方式，還是讓人嚮往。
周莊的夜晚真的很詩意。
很濕。
據說“咬”起源於奴隸主對於奴隸的懲戒，以表示自己擁有絕對權威。
還有個說法，每個女人都渴望擁有一根專屬於自己的鑰匙，
從此一把鑰匙只能開一把鎖。
我不知道誰說的對，但是在這個夜晚，我可以打開狐狸的其中一把鎖。
我高興極了。
我們生下來，就開始努力去尋找，尋找一個可以聽得懂自己的人。
尋找一個在冬天裡可以一起在雪地裡我背你你背我的人。
中學，我們都是早戀，為了送心愛的女孩回家，可以在冬天夜裡騎著自行車來回幾公里。
大學，我們開始蓬勃熱烈的愛情，荷爾蒙和激素分泌，互相疼惜，
又互相惡意中傷，誰也不肯先讓。
工作，我們越來越堅硬，對一切都有所懷疑，愛情成為非必需品，
所有你來我往都是等價交換。
這太累了。
而大多數時候，我們只是需要一個可以熬夜說話而不覺得厭煩的人。
過了愛做夢的年紀，轟轟烈烈不如平靜。
當我的鑰匙終於被狐狸咬住， I got inner peace . 遇見你，像是大旱三季裡傾盆而下的雨水。
遇見你，像還俗的大和尚遇上村東頭的李寡婦。
遇見你，我終於可以放下所有防備，與你在任何地方親吻，摸索，旁若無人。
狐狸的技巧並不好。
狐狸甚至弄疼了我。
狐狸笨拙地俯仰，讓我覺得天旋地轉。
我從來沒有覺得狐狸的牙齒這麼凌厲。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男孩腰裡的恐龍是沒有骨頭的，
也突然明白DEEP THROAT為什麼這麼受人歡迎。
我突然變身成一隻夏天從冰箱裡逃出的冰棍。
此刻，正在和狐狸的嘴唇和舌頭親密接觸呢。
此前，我從來沒想過，原來做一隻冰棍也會這麼幸福。
狐狸的頭髮，掃過我的腿，狐狸的額頭貼著我的小腹，
狐狸跪在地上的姿勢，看起來性感極了。
我有個預感，此後的很多年，如果我想起狐狸現在這個姿勢，一定會笑醒的。
狐狸突然抬起頭，仰望著我，特別警惕地說，你要是要發射，提前告訴我，我最近吃素……
我一愣，笑著點頭。
狐狸揉了揉腮，繼續工作。
我抬起頭，看看周莊夜空裡的月亮，好像看到吳剛偷偷摸進嫦娥的房間了。
狐狸發出嗚嗚嗚嗚的聲音，聽起來特別萌。
我突然覺得小王子比我幸福多了。
我跟狐狸接吻的時候，也都是淺嚐輒止，可沒有感受到狐狸挑動滑膩的舌頭呢。
深夜的周莊，外面幾乎空無一人。
這是個特別幸福的時間段。
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比你喜歡的人，心甘情願地給你默默耕耘更讓人欣喜的？
況且，這個人是狐狸呢。
我就這樣俯視著狐狸，往事湧上來，眼淚湧上來，愛意湧上來。
所有該湧上來的都湧上來了。
那種感覺如同抽空靈魂，如同兩口深井都被汲乾了水。
原來，靈魂只需要一個人的愛，和一個微小的出口。
謝謝你，狐狸。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高潮，但是這個晚上，我覺得我無比接近你的心。
我不再是一個人了。
狐狸雙手做了一個碗，捧著，看著，咋舌，這麼多……
你口渴嗎？
我點頭。
狐狸說，我也渴死了，而且接下來的一個月，不用忙著瘦臉了……
我幾乎走不了了。
狐狸一隻手挽著我，一隻手揉著腮。
我突然很心疼。
我把她拉進懷裡，跟她說，以後還是不要用嘴了……
狐狸警惕地看著我，我連忙解釋，我是說，不讓你這麼辛苦了。
狐狸看起來累了，微閉著眼睛，昏昏欲睡。
走吧，回去睡覺。
各自回到房間，亮亮貼在床上，睡得不成人形，地上散落這一地紙巾。
我躺回去，一覺睡到天大亮。
誰沒有被背叛過呢？
中學的時候，我喜歡一個女孩。
真的就是一見鍾情。
我追了她半年，送她禮物，送她回家，寫了一抽屜的情書。
在那段時間，我幾乎變成了詩人。
寫了很多酸腐的情詩。
最終，她終於在一個冬天的晚上答應我。
那時候，我第一次發現，原來女孩是如此美好的存在。
在此之前，我知道，女孩與我們唯一不同的只是她們是蹲著撒尿的。
還有，我一直認為，女孩上廁所帶的紙巾是用來擦鞋的……
直到18歲，我有了一個姑娘。
連苦逼(註)的高中生活都變得金光閃閃。
【註：苦逼→形容自己的痛苦和虛無這就是自找苦吃】
我們一起上自習，週末去她加做飯，擁抱，牽手，說很多沒有意義的話。
她是一個男孩的初戀。
性幻想對象。
所有的一切。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女孩，在高考前夕，離開了我。
我以為她是要努力備考，
可是，直到高考前一天晚上，我下晚自習，看到她跟別的男生走在一起，
她的左肩曾經放的是我的手……
那種撕裂的絕望我至今記憶猶新……
情傷總是很難痊癒。
幸虧這世上還有狐狸。
也希望美呆能夠很快找到她喜歡的人。
而我和狐狸也開始在我們的關係網中，給美呆物色相應的人選。
這一瞬間，美呆似乎變成了我跟狐狸的女兒……
靠，雖然這種感覺挺變態的……
但是確實如此，我們開始給美呆安排各種相親。
一般來說，相親這種事僅僅限於父母給剩男剩女安排。
而且，相親是要面對巨大的心理壓力的。
首先，相親表示你單身。
我承認有人說單身貴族也挺有範兒的，單身多好啊，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
可是，作為男生，你在打飛機的時候，難道不渴望身邊有一個姑娘？
女生，你大姨媽折磨你的時候，你難道不希望有雙大手給你揉肚子？
所以說，大多數單身的人都是虛偽的。
包括我。
單身其實傷腎。
其次，相親危險係數太高。
對方可能是潛在的家庭暴力愛好者，也可能是你的小學同學，
甚至可能第一次見面就渴望成為你的砲友。
炮友比男女朋友好找多了。
據說在簡單粗暴的相親現場，成為炮友的機率遠遠大於成為男女朋友的機率呢。
畢竟，約一次會，打一次炮，機會成本比正兒八經的相處要低得多。
相親的目的很赤裸，相親就是為了結婚，為了把女人變成孕婦，把男人變成爸爸。
這樣帶著如此赤裸目的的見面，吃飯，如同一場詭異的交易。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你來我往，待價而沽。
但是，現在我們的圈子就是這樣。
如果我們一直封鎖在每個人的小圈子裡，大概只有以下幾種結果：
第一， 男朋友永遠是電動的，女朋友永遠是充氣的。
第二， 近親結婚，生出來的娃都是阿甘。
第三， 廣告部的創意員開始追求打掃衛生的阿姨，編輯部的編輯MM跟快遞哥私定終身。
第四， 這個小圈子裡所有人之間都有關係。
比如你可能跟老闆的表弟約會，也可能剛剛把創意總監的小姨子甩了……
是不是很可怕？
所以，我跟狐狸還是決定，發揚偉大的六部分離法，為美呆同學安排幾次像模像樣(註)的相親活動。
【註：像模像樣→有模有樣】
如果能成，功德無量。
如果不成，那也是天意使然，美呆至少有事情做。
於是，美呆轟轟烈烈的相親開始了……
而在美呆積極幫助美呆安排各種相親的同時，我和狐狸則繼續這樣有些平淡的交往。
到了第三次戀愛，我們都很難像第一次那樣蓬勃熱烈。
傻乎乎的整天捧著一顆心，磕磕碰碰，那隻能是少年時候。
經歷了許多愛情之後，出於動物的自我保護，我們都有所收斂。
可是這樣一來，我們也很難去感知到對方最真實的內心。
雖然我們都發覺了這個問題，可是，我和狐狸沒有人先提出來。
這就像是你跟你女朋友之間，總有一些禁忌話題是不能碰的。
就像狐狸的故事……
我們要了解一個人，總想了解她的過去。
因為她的過去構成了她的現在，構成了這個我們所喜歡的人。
一旦你決定敞開心扉去喜歡一個人，就特別想全方位立體化的了解她。
包括她的生活習性，她的一些小癖好，她的逆鱗，
她例假的日期，她內褲的顏色，她的一切。
可是狐狸卻從來不提她的過去。
即便提了，也是輕描淡寫地一語帶過。
久而久之，我也就不再刻意去問。
多少情侶死在歇斯底里地打破砂鍋問到底上。
我願意和狐狸一起保留她的秘密。
狐狸這樣的女孩，天生就是缺乏安全感的。
所以，她需要更確定的愛情。
而對於我，她雖然答應了，可是，我仍舊在她確定之前的路上。
狐狸說，她還是需要時間。
而我，作為一個男人，開始了漫長的求偶過程。
張愛玲怎麼說的來著？
進入一個女人的心要通過她的陰道。
因為女孩胸前的兩座肉山雖然峰巒疊嶂，卻是沒有任何入口的。
我要到達狐狸的心，只有通過一個地方……
曲徑通幽處。
但在通往狐狸內心的路上，我要經過多少時間的跋山涉水啊。
這個現在我仍舊不能確定。
男人總是有征服慾的，而且，男人總是不容易滿足的。
你說是骯髒的人性也好，下半身的主導也好，
到了男女確認戀愛關係之後，男人開始了漫長的求歡過程。
其實說白了呢，就是一個目的，他要在你身上打洞了。
從某種程度上說，男人跟穿山甲其實是一種生物。
以打洞為眾生己任。
女人對穿山甲們來說，就是一個又一個需要被打開的洞口啊。
那裡面藏著世界上最迷人的寶藏，最甘甜的泉水，最濕潤的柔軟。
她能容納世間萬物，你的中指，你的三根手指，你的五個手指，你的手腕，
你的舌頭，你的敏感詞，你的一切……
而且，男人都是原始生殖崇拜的信徒。
最終，他們都會拜倒在那個洞口面前，祈求著，芝麻開門……
還記得《大話西遊》裡紫霞仙子那個盤絲洞嗎？
你們誰看出盤絲洞的隱喻了？
盤絲洞，多麼形象的描述啊。
為什麼時隔多年，我們仍舊對於那個結局無法忘懷。
其中一定有一個原因是，至尊寶沒有進入紫霞仙子的盤絲洞……
每次看到最後的結局，我都會警醒。
狐狸，接下來的時間裡，我不是在盤絲洞，就是在通往盤絲洞的路上……
可是狐狸卻始終抗拒，晚上我摸到她的房間跟她親熱。
她從來不拒絕。
我可以在她身上打太極，可是僅限於上半身。
她的下半身就像是魔教禁地一樣，不能看，不能摸，不能隔著衣服摸……
直到我挺著一杆槍求生不得的時候，狐狸才會溫柔地蹲下身來，解開，咬住……
我驚恐地發現，狐狸這丫頭……
喜歡用嘴咬，勝過用其他地方咬啊……
我想到這裡，心中十分驚恐……
聽說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怪癖，有的人喜歡聞人家的腋下，
有的人喜歡嘿咻的時候摳腳，有的人會在高潮前罵各種髒話……
莫非狐狸的G點長在舌頭上？
我張大了嘴，幾乎昏死過去……
但是不管怎麼說，我仍舊鬥志昂揚。
我一定要到達狐狸的內心深處，在通往她內心深處的路上，插滿我的紅旗……
關於美呆的相親，往往成少敗多。
一段時間下來，通過和美呆的飯後交流。
關於相親，我們甚至得出了一些令人驚恐的理論。
首先是80/20法則。
世界上大多數的80%的事情是由20%的人決定的。
也就是說，20%的男人睡著這個世界上80%的好姑娘。
而80%的好男人在20%女人裙子底下耕耘呢。
所以，相親的時候，遇到好男人的機率是非常低的。
這個用蝴蝶效應也可以做出充分的解釋。
但是我們仍舊鼓勵美呆繼續，世界上那麼多柱狀體，總有漏網之魚的吧？
美呆的相親對像開始擴大化。
不禁是我們介紹的，還有她的朋友介紹的。
我們的目標是，今年內讓美呆擺脫單身。
誰也沒有想到，就在我們一切工作集中在為美呆找男朋友的時候，
我們的屋子裡發生了一件震驚中外的事件。
我把它稱之為“亮亮事變”。
好吧，這事兒確實和亮亮有關係。
亮亮是有我們房子鑰匙的，我們也默認了這一點，而且一切相安無事。
直到有一天……
亮亮和晶晶吵架了。
按理說，亮亮和晶晶吵架跟我們不會產生任何關係。
可是，這次亮亮晶晶吵架的受害者竟然是美呆，然後是我……
世界上萬事萬物之間，真的存在這種微妙的聯繫啊。
為了便於大家了解，我就將這個橋段，還原成時間軸的敘事方式。
亮亮和晶晶吵架，晶晶打了輛車就回來了。
然後亮亮喝醉了酒。
亮亮喝醉了酒直接摸到我們家。 時間大概在凌晨兩點左右。
喝醉的亮亮開了我們的門，然後四處找廁所。
他推開門，按下門邊的開關，閉著眼，掏出來，
興奮地製造拋物線，就好像做夢終於找到廁所一樣。
突然一聲尖叫打破了我們深度睡眠的寧靜……
美呆躺在床上，在燈光裡，驚恐地看著看著手裡擎著鳥，正在製造噴泉的亮亮……
媽的，亮亮把美呆的房間當成廁所了？
可是在美呆看來，這完全就是入室強姦啊啊啊啊。
美呆一言不發，從床邊掏出一本600多頁的大字典就向著亮亮的鳥巢飛馳而去……
亮亮一聲慘叫……
我們聞聲衝出來的時候，亮亮蜷縮在地上，雙手護襠，臉上青紫一片……
而美呆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我、狐狸、晶晶都看傻了，完全沒有搞清楚狀況。
面面相覷。
這這這是哪一出啊？
未經解釋之前，這分明就是……
“男子凌晨入室強暴少女，遭到少女襲擊，擊中下體當場暈厥”
我和狐狸看著晶晶，晶晶咬著牙，冷冷地看著在地上打滾的亮亮，
然後對準他的襠部，飛起一腳……
亮亮暈過去了……
第二天，亮亮酒醒，卻仍舊起不來床。
經過他斷斷續續地敘述，我們終於聽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亮亮說完，一臉驚恐地看著晶晶。
晶晶的臉色非常難看。
不管是誰的男朋友，做出這樣的事情……
雖然只是個小意外，可是對於美呆來說，恐怕以後要形成陰影的啊。
再者說，一個大男生半夜去黃花閨女房間掏鳥，這肯定會被打成殘廢的啊……
第二天晚上，美呆的爸爸出現在我們的房子裡。
亮亮被晶晶叫來，卻躲在晶晶房間不敢出來。
美呆爸爸點了兩根煙……蹲在廚房慢慢抽完。
我和亮亮被美呆爸爸請到了我的房間，關上門，亮亮全身發抖。
美呆爸爸坐在我的床上，像是教導處主任。
然後終於開口，說吧，怎麼回事？
我看著亮亮，亮亮雙腿還在發著抖。
我心裡暗想，如果待會美呆爸爸從腰裡掏出一把騸馬刀，直接讓亮亮可以修煉葵花寶典，
我該作何反應。
弄不好，我也會被牽連進去。
一個爸爸為了保護女兒，什麼事情做不出來啊。
亮亮結結巴巴地說，叔叔叔叔，我……我真喝醉了，轉了兩圈就……
就找錯了廁所……
美呆……
美呆她晚上睡覺怎麼不鎖門呢？
美呆爸爸一臉殺氣，這麼說，還是我女兒的錯了？
不是不是不是，亮亮雙手亂搖，叔叔，我真是喝醉了，真的是找錯了廁所……
我真的什麼也沒幹，就被美呆用字典打暈了……
我去看了醫生，醫生說我……
那裡……
那裡有淤血，弄不好可能……
美呆爸爸打斷亮亮，說，我就這麼一個女兒，跑到上海來，我就夠不放心的了。
那，第一次，你（美呆爸爸用中指指了指我），你看毛片不戴耳機，我已經和你交代過了。
啊，這才過了多久，你（用中指指著亮亮）大半夜到我女兒的房間撒尿……
我和亮亮聽到這裡，大氣都不敢喘，我心裡開始問候亮亮家裡的女性，
媽的，你喝醉了我還跟著倒霉。
美呆爸爸嘆了口氣，我本來要讓美呆搬家的，可是她說什麼也不願意。
我最疼女兒，就聽她的。
好在你也沒幹什麼，你要是幹了什麼……
亮亮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打死我我也不敢，以後我……
我再也不喝酒了，以後我不拿這房子的鑰匙了……
叔叔，你放心吧。
放心？
如果半夜有人進你女兒房間撒尿，你能放心？
亮亮囁嚅，叔叔……
我……
我沒有女兒……
美呆爸爸斷喝，我知道！
要是在發生這種事，你以後不但不會有女兒，也不會有兒子了……
明白嗎？
亮亮聽了臉色大變，拼命點頭，幾乎大小便失禁……
美呆爸爸又看著我，說，我聽美呆說，你表現還不錯，對她也有一定照顧。
可是，我也得給你打個預防針，美呆畢竟是個女孩，你們這些男孩子注意一點。
考慮一下我這個當爹的感受。
我和亮亮齊聲道，是是是，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美呆爸爸離開之後，我和亮亮相互攙扶了一把，幾乎癱軟。
然後我對亮亮說，亮亮，你TM以後喝醉了酒別到我家來了，
這樣下去，我遲早被你玩兒死啊。
美呆爸爸可不是凡人啊。
亮亮有氣無力地點點頭，不會了不會了，我也被嚇得縮陽入腹了。
哦，還有啊，你說你這樣，讓晶晶怎麼面對美呆啊……
亮亮一臉絕望，哀嚎，喝醉酒真是害死人啊……
我已經開始把狐狸介紹給我的朋友。
如果你們的男朋友真的喜歡你，他一定會迫不及待地把你介紹給他的朋友們。
這是人性。
這是虛榮心。
這是滿足感。
這是向世界宣告我找到了我愛的人的一種宗教儀式。
如果他不願意帶你去見他的朋友們，只有三種可能。
第一，他只是當你是炮友。伍迪艾倫怎麼說的？免費的性才是最貴的。
第二，他需要確定你愛他，他也愛你。宣告天下需要極為確定的愛情。
第三，請參見第一條。
所以說，我帶狐狸介紹給我的朋友時，我獲得一種特別巨大的滿足感。
這當然不僅僅是向別人宣告我的小王子有了歸屬，
最重要的是，我要讓全世界人民都知道，我這顆被別人丟下的心，一路磕磕絆絆(註)，
傷痕累累之後，終於，找到了一個溫暖的庇護。
【註：磕磕絆絆→跌跌撞撞】
在這個險惡的大城市，累了，我可以趴在她肚子上，聽她肚子裡咕咕咕咕叫的聲音。
睏了，我可以靠在她腿上，毫無顧忌地沉沉睡去。
我可以在她面前放屁而不覺得絲毫難堪。
我可以帶她去我最愛的路邊攤，最常去的圖書館，讓她幫我給媽媽挑選生日禮物。
她能給我的，不是兩間房子，一個通道，而是一個我期盼已久的自己。
對於一個男孩來說，姑娘到底是什麼呢？
簡單來說，姑娘是一個入口。
入口或寬或窄，僅容一人過，上古十大名器想必你們都有所聽聞吧？
海葵，魚壺，千條蚯蚓……
但是姑娘並不僅僅是一個入口。
這個入口裡面，豁然開朗之後，是一個我們從未到達過的世界呢。
你們真的以為《桃花源記》寫的只是一個村子嗎？
當時學古文的時候有沒有淫者見淫的修養呀？
緣溪行，忘路之遠近。
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
再讀一遍，你們認為陶淵明寫的是什麼？
林盡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彷彿若有光。
讀出味道來了嗎？
從口入。
初極狹，才通人。
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讀到這裡你們要是還沒有弄懂的話，
請自行參考《青少年生理教育》配圖和無碼高清的日本女藝術家視頻資料。
最後，此中人語云：“不足為外人道也。”
這不就是姑娘們在那個夜晚之後，常說的話嗎？
姑娘就是桃花源。
而我們就是這個偶然發現了桃花源的打漁人。
我們多麼希望，就在桃花源裡長長久久地居住下去啊……
複雜點說，姑娘是一塊玉。
為什麼說姑娘是玉呢？
因為玉需要盤，需要接觸皮膚，接觸你的體液。
經過幾年甚至十幾年的盤玉，姑娘融入了你的血脈。
你們兩個成為一個，呼吸頻率一樣，疼痛也一樣，對這個世界的感知也一樣。
古人有佩玉的習慣。
而如今，我們的姑娘就是我們的玉。
而這塊玉，經不起任何雜質。
她專屬於一個人的同時，也希望對這個人宣布所有權。
還有什麼比一個姑娘願意為你敞開胸口張開嘴張開腿更值得尊敬的？
還有什麼比一個姑娘為你流下的眼淚流下的體液更讓人感動的？
她們化身為一塊玉，陪著你的前半生，然後生下孩子，延續你的後半生。
這就是我們的所遇上的姑娘啊。
女人如玉，顏如玉，說的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努力點說，姑娘一種體驗。
就像iphone是一種體驗一樣。
姑娘能給你什麼？
姑娘能給你溫暖，她身上最溫暖的地方是四片嘴唇……
還有，她身上與生俱來的母愛。
還有她冰涼的手。
很多時候，我們之所以感到溫暖，是因為我們能給她們溫暖。
這就是愛情啊。
姑娘能給你方向。
姑娘是一座燈塔，她手指所指的，就是我們這艘輪船前進的方向。
姑娘從來不多話，姑娘只是安靜的躺在你的身下，英姿颯爽(註)地騎在你的身上。
【註：英姿颯爽→精神煥發】
即便你回家再晚，身體再疲倦，只要她的手握緊了你的小王子，你仍舊會為她馳騁沙場。
姑娘就是我們奮鬥的理由啊。
我承認，我並沒有完全忘記前女友。
我只是把原來給她的愛，默默轉移到狐狸身上了。
也許你們會詬病，覺得這種說法很可恥。
可是，你們知道嗎？
愛情能量守恆定律。
不要虛偽，我們的確只有這麼多愛一個人的能量，給了一個人，就不能再給另一個人。
一個成年男性一生中大約可以製造38000億顆精子。
一個成年男性所具有的愛的能量大概是與精子成正比的吧？
這些能量不會多出來，而是恆定的。
有一天我們把這些傾注給了一個姑娘，但是這個姑娘離開了我們。
那麼，接下來，我們願意把這些能量再傾注給另外一個我們愛上的姑娘。
姑娘們，請珍惜這樣的愛。
請珍惜一個男孩傾注給你們的這樣深沉的愛。
當你成為他們最愛的女孩，他們願意把終生的38000億顆精子全部送給你們……
雖然我還是沒有化身小王子，和小狐狸相愛。
但是，我固執地認為，這應該是遲早的事。
我不是已經擁有了狐狸的手，狐狸的嘴了嗎？
小狐狸……
近在咫尺。
就好像《鋼琴課》裡用鋼琴鍵換取的愛情一樣。
而我所使用的，是我所有的力量和全部的愛。
而小王子同學，不是在小狐狸家裡，就是在去小狐狸家的路上。
跟3個女孩子合租，而且，和其中1個女孩子談戀愛。
這樣的生活裡總會發生一些讓人措手不及的事情。
這天晚上，我跟狐狸鬧了一會兒，便爬回房間睡了。
每天晚上臨睡前，能和心愛的姑娘說晚安，然後親一下她卸妝之後的臉，
這對我來說，就是莫大的幸福了。
儘管，我必須承認，我還想跟她每天晚上做一項世界上最偉大的室內運動。
雖然狐狸始終不從，但是，我心裡本能地感覺到，
我就站在葡萄藤下呢，這些葡萄早晚是我的啊。
有人說曖昧才是愛情最迷人的地方。
你天天想著和她做啪啪啪的事情，每天都有盼頭(註)啊。
【註：盼頭→期盼】
她可能明天答應你，也可能後天答應你。
你預測不准的，但是卻可以確信這是遲早的事情啊。
況且，如果你實在忍不住了，人家還有巧舌如簧呢。
我被狐狸的舌頭慣壞了，五指姑娘含淚退隱江湖……
半夜，我夢到到處找廁所，然後終於驚醒。
估計是白天喝可樂喝太多。
我打著哈欠，爬起來，去上廁所。
廁所的門虛掩著，按照我們這棟房子的慣例，虛掩著肯定就是裡面沒人。
而且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姑娘們也基本斷定我沒有偷窺啊盜撮啊之類的惡習。
所以，儘管有一個男生住在這屋子裡，但是廁所，仍舊是安全的。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
我又不會在馬桶裡裝攝像頭(註)和突然破門而入。
【註：攝像頭→攝影鏡頭】
我推開門，按燈。
按了兩下卻發現燈沒亮，靠，該不會是壞掉了吧？
我剛要回去拿手電筒，突然聽到一陣細微地哭聲。
我下了一跳，半夜裡，廁所傳出來女人的哭聲，這似乎不會是什麼好事。
誰……
誰在那裡？
我收斂尿意，警惕地問。
那個哭聲卻繼續，抽泣，聽起來特別像是含冤而死的女鬼。
我心中一驚，盤算著，如果是貞子的話，她……
她該不會是從馬桶裡爬出來的吧？
如果那樣的話，我明天又要重新洗馬桶了啊。
我飛速地跑回去開燈，發現果然停電了，然後我藉著月光，
摸到手電筒，衝到樓道裡，飛快地把跳閘的空氣開關拉上。
燈光亮起，我小心翼翼地摸到廁所。
迎接貞子被水泡成麵餅的臉……
廁所裡，那張臉上滴著淚，被突如其來的光亮唬住，
一時間目光呆滯，但是哭泣仍舊繼續。
是美呆小姐。
美呆身上只蓋著一條浴巾，露著大半個肩膀，
抱著膝蓋蹲坐在蓮蓬頭下的角落裡，茫然無措，
一臉天然呆，肩膀在一聳一聳的哭。
地上一大灘水，身上還戴著泡沫……
美呆看到我，竟然沒有任何驚慌失措，她愣了一會，隨即……
哭得更加厲害了。
我愣在當地，思考了足足半分鐘，
趕緊轉身回屋，拿來一件襯衣，走過去披在美呆身上。
然後要扶美呆起來。
美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任憑我怎麼扶，卻始終不肯起來。
我驚呆了，脫口，美呆，你……
這是怎麼了？
大晚上的……
這是要鬧哪樣？
美呆只是哭，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
我急壞了，第一個反應是用趕緊美呆的房間，房間門開著，被子攤開著。
亮亮沒闖進去啊。
怎麼了？
你倒是說啊，你……
嚇著我了……
我不得不承認，我挺膽小的，尤其是面對這樣的情況。
如果美呆被什麼附體了，那我是揍她還是不揍她啊？
我蹲在美呆旁邊，斟酌著語氣，麼帶，你快起來吧，這……
地上多涼啊……
美呆又哭了足足5分鐘，直到我膝蓋也麻了。
美呆，你再這麼哭下去，房子就要被淹了啊。
我屋裡也沒有救生圈呢。
美呆終於開口，斷斷續續地嗚咽道，我……
我起來洗澡，然後……
洗著洗著，熱水器就劈裡啪啦冒火花了……
然後……
然後就停電了……
嚇死我了……
哇… …
美呆放聲大哭，傷心欲絕，像個丟了心愛玩具的小女孩。
大半夜的，美呆的哭聲聽起來格外驚心。
我甚至擔心哭聲會引來警察，更擔心被熟睡中的狐狸聽到。
我連忙哄她，好了好了，沒事沒事，可能是短路了，這是個老熱水器，線路老化了。
你沒傷著吧？
美呆搖搖頭。
那就好那就好，哎？
可是……
大半夜的你洗什麼澡啊？
美呆淚眼盈盈地看了我一眼，肩膀聳動，不說話。
我嘆了口氣，拍著她的肩膀，好了好了，沒事了沒事了。
不至於啊。
美呆乾脆趴在我肩膀上繼續哭，她滴著水的胳膊上傳來陣陣冰涼，
身上還有沐浴露經過女孩身體後，獨特的香味……
我全身僵硬，心裡七上八下，美呆啊美呆，你不穿衣服這樣趴在我肩膀上哭，
就算你胸前只有一個鼠標墊(註)，就算你沒有美腿，可是……
【註：鼠標墊→滑鼠墊】
可是你畢竟還是個小蘿莉啊……
你是想玩兒死我還是怎嗎？
當時我就穿著一件大褲衩，此情此景，小王子……
竟然……
可恥的……
昂首挺胸。
這個熊孩子……
我同時收斂著尿意和心神，不住聲地安慰美呆。
美呆哭著說著，我……
突然覺得自己好可憐，燈一下子黑了……
也沒有人管……
我總是一個人……
什麼都做不好……
連洗個澡也能洗跳閘……
【註：跳閘→跳電】
嗚嗚嗚……
我聽到這裡，突然特別能感受到美呆心裡的那種冰涼。
一個人，一直一個人，什麼都一個人。
沒有人告訴她天冷了，該加衣服了。
一個人坐地鐵一個吃飯一個人玩電腦。
一個人睡覺，一個人起床，一個人……
我嘆了口氣，拍著美呆的肩膀，說，好了啊，快起來吧，地上這麼涼，你這時會生病的啊。
美呆哭聲漸漸止住，擦了擦臉，點點頭。
然後扶著我示意要站起來，我連忙站起來扶她。
哎呀……
美呆身子一滯，嗚咽道，我……
我大腿麻了……
我深呼吸，看了看狐狸的房間，房間緊閉，嗯，狐狸睡覺還是比較死的。
好吧，我俯下身橫抱起美呆。
美呆身子先是一硬，隨即，又軟了下來。
我發熱的手心接觸到美呆冰涼大腿的時候，心中一股奇特的感覺升起來。
美呆緊緊地扯著浴巾，似乎也察覺到小範圍空氣裡的詭異。
我心跳得很快。
美呆身子很輕，估計也只有90斤不到的樣子。
尤其是沒穿衣服之後，就更輕了。
其實，我一直懷疑，柳下惠是個性無能。
坐懷不亂，純屬扯淡。
我幾乎走不動了。
我抱著美呆，這個時刻從廁所到美呆房間，短短的幾米距離，竟然變得無比漫長。
美呆突然安靜了。
她摟著我的脖子，完全放鬆下來。
手臂上傳來的冰涼，帶著一種美呆身上獨有的淒楚。
我心裡不斷重複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送美呆回房間。
給她蓋好被子。
然後唱個兒歌，哄她睡覺。
扮演一下美呆爸爸的角色，也是出於人道主義關懷。
不能做出任何對美呆不敬的事情。
否則……
否則……
狐狸是不會放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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