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
豐哥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連日來的壓力完全爆發。
這幾個禮拜,恐慌兔子的社會效應鬧得沸沸揚揚,重大的毒品案與虐殺動物案兩起事件,都因為恐慌兔子的關係受到注視。
原本應該把焦點放在如何緝捕恐慌兔子,但最後隨著媒體刻意的偏頗導向,以及過於民粹的觀點認定,恐慌兔子有意無意的,慢慢的與社會地下英雄這個方向做出了連結。
相對的,政府與警方的無能,就被社會大眾放大檢視,政黨之間的惡鬥也找到新的著力點,表面上看起來祥和的社會,卻潛藏著蠢蠢欲動的大風暴。
被兇手拿來當作自己名號的恐慌兔子大冒險卡通,也被NCC以「此動畫片會使大眾產生恐慌與負面思想與情緒」為由,因此勒令停播。
相關的恐慌兔子周邊商品也被緊急下架,禁止在各大賣場銷售。
而現今擁有高密度連結力量的社群網站,更有人幫Panic rabbit成立了『恐慌兔子粉絲團』,粉絲團人氣竟然高達近六萬人按讚,在粉絲團裡頭,多的是網友轉載的案發圖片。
比如......某車禍肇事逃逸的影片、一群人圍毆計程車司機的影片、青少年虐待動物的可惡照片、因為看人不爽就把對方打成重傷的兇手照片等等......
全部都在恐慌兔子粉絲團裡流竄,每一張轉發的貼文再經由不同的人轉發出去,一下子就散播到每個人的塗鴉牆,粉絲六萬只是帳面上的數字,其效應根本不止六萬。
貼文裡,全都充滿了社會大眾的憤怒與不平,那些可惡殘忍的照片喚醒了社會大眾的即時正義,所有人,都希望恐慌兔子可以看到。
「Panic rabbit!求求你給這些人應有的懲罰!」
「這些人就算被Panic rabbit殺掉也只是剛好而已!」
「看了就有氣!轉發!轉發!轉發!Panic rabbit最高!」
「為什麼社會裡就是有這種垃圾!幹!全都死一死吧!Panic rabbit!」
「生平第一次覺得這樣的人,就是死也無法彌補他們的錯!」
恐慌兔子的浪潮已經無法阻擋,原本牠只是一個殺人犯。
現在卻因為媒體的扭曲,變向成了另類的全民英雄,牠是殺了人。
但是重點就出在於,牠殺對了人。
「他媽的!這到底是怎麼了!大家都病了是不是!!!」豐哥在警備會議上大發雷霆。
因為恐慌兔子所引起大浪潮,連帶沖擊了警方的士氣,每天都在應付媒體跟長官的豐哥,肩上的擔子也越來越沉重。
警方這幾天也不是毫無進展,先是追查了Panic rabbit的漫畫印刷紙,Panic rabbit所使用的紙質等級很高,算是滿專業的高等紙,由國內一間美術代理商從日本引進,在K市總共有二十八間美術社在販售。
這些美術社分佈的位置,大多接近K市的南區,因此警方將一部份的人力部署在此,盡可能在此不動聲色的掌握到有效情資。
雖然方盛榮是Panic rabbit手裡唯一的生還者,但他的精神受到嚴重打擊,除了哭饒道歉之外,根本就問不出個所以然。
甚至只要與恐慌兔子有相關聯想的事物,都會感到害怕.....比如兔子、粉紅色、單眼相機等.........目前他被安排接受專業的心理輔導,等待情緒穩定之後再進行偵訊。
而出動警網搜捕的結果,在案發現場詢問住戶或是常出入該地區的民眾,也都沒有看見可疑的人,因此目前的偵查,完全陷入僵局。
也就是說,現在的情況就是除了等Panic rabbit的下一步之外,已經沒有辦法了。
「我知道現在外界,都認定我們警方就是領白薪又無能,但是我不這麼看你們。」
豐哥看著底下所有的警察同仁們,他相信這些共事多年的老夥伴。
「你們都是我進入警界後,最尊敬最信任的戰友,我們大家過去也破了不少案子,什麼大風大浪,我們都見過,就算是這一次的恐慌兔子,也打不倒我們。」
豐哥的語氣充滿了力量,這種力量也渲染了現場。
「外界怎麼看我們,我懶得鳥他們,他們懂個屁,真正瞭解你們的人,是我!我相信你們,再多外界的責難我都可以一人擔下!但!」
豐哥緊緊握拳,身為前線正義的他們,從來就沒有害怕過什麼!
「我們一定要證明社會大眾的狗屁輿論,是錯的!」
所有人精神一振。
「那隻該死的兔子,一定要拿下!」
(待續)
現在是Oasis的休診時間。
今天約診的患者並不多,楊曉妮打開蘋果電腦,查看了幾個她最近正在追蹤的網頁,一個是即時更新的網路電子新聞介面,一個則是不停洗版的恐慌兔子粉絲團,所有關於Panic rabbit的網頁。
楊曉妮都把它們開啟待命,持續追蹤Panic rabbit可能會看到的狀態。
雖然說現在恐慌兔子已經在社會上引起一股可怕的效應,但站在心理學的立場,一切都必須回歸基本面來看。
也就是站在兇手的角度來看這個事件.........
「如果我是恐慌兔子,那麼我會怎麼想?」楊曉妮沉思著。
據楊曉妮針對Panic rabbit的心理側寫判斷,Panic rabbit是一個在社會中缺乏地位與能力認可的人,個性自卑孤僻,有些沉默寡言,不喜歡接觸人群。
Panic rabbit長期受社會壓迫(工作上得不到認可,家庭關係緊張等......),以致造成性格反彈,做出反社會的行為。
而在缺乏認同感的前題下,Panic rabbit選擇用非法制裁的手段來得到社會認同,因此社會大眾有一群人支持他,他就會去追尋這樣的認同感,從中獲得成就感,填補心理自卑的空洞。
雖然殺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楊曉妮推斷這也許是Panic rabbit選擇殺惡人的原因之一,就算真的下手了,大家也會支持他。
當然,另外一種比較危險的方向是,Panic rabbit把殺人當作是宣洩不滿的極端手段,用此當作是心靈的出口。
不管怎麼樣,這些都還不是楊曉妮最擔心的......
她的心底其實一直擔心著一件事,如果恐慌兔子最後真的發生這樣的事......
那麼一切將會陷入瘋狂,Panic rabbit內心的炸彈就會用最恐怖的方式炸開,到時候,誰都無法置身事外。
「楊醫師。」文宜端了杯咖啡進來。
楊曉妮收起桌上的資料,看著滿臉笑嘻嘻的文宜。
「文宜,妳來的剛好,下午除了約診的時間外,我想要跟惡犬討論一些事情,可以幫我排出時間嗎?」曉妮請求文宜。
「喔!有,下午約診的病患只有兩點到三點間,之後的時間可以幫醫師排空。」文宜將咖啡放在曉妮的桌上。
「謝謝妳。」曉妮微笑,輕啜一口咖啡。
「那個......楊醫師......」文宜小聲開口。
「嗯?」曉妮抬頭看著滿臉不好意思的文宜。
「四月二十八日那天,我有一個大學同學要辦小提琴獨奏會,時間是下午兩點......所以我想.........」文宜越講越小聲。
「下午想請假嗎?」曉妮笑了笑。
文宜用力點頭。
「二十八日那天沒有約診的話,那就提早休息吧,偶爾放鬆一下也好。」楊曉妮聞著咖啡的香氣,笑著說。
「那天下午沒有約診!我看過了!」文宜興奮握拳:「YES!」
楊曉妮看著開心不已的文宜,有沒有這麼開心啊?
「謝謝楊醫師,我最愛妳了!」
文宜誇張的鞫躬致謝,開心的走了出去。
「對了!楊醫師如果有空,也可以一起去啊,這是邀請卡!」文宜又折了回來。
將小提琴獨奏會的邀請卡放在曉妮的桌上,上面寫著「黃惠琪小提琴獨奏會」。
「很好聽喔!」
文宜比了個讚,然後才笑嘻嘻的離開。
楊曉妮看著那張邀請卡,小提琴啊.........
好像很不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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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才剛亮。
溫度還有些冷,街道上除了早起運動的老人外,整個城市還沒醒。
就讀K大學的旻仁穿著慢跑服,正準備出門晨跑,他在門前的院子裡做著暖身運動,呼吸著早晨才有的清新空氣。
今天也跑了五千公尺吧?
旻仁調整呼吸,身體也慢慢熱了起來,差不多準備出發了。
他走出門,突然發現在郵箱裡塞著一包黑色信件,這種信封袋很少見,是防水材質的,對方密封得很小心,上面沒有寫地址,也沒有貼郵票,是對方直接投在他家的嗎?
他困惑的審視著這黑色信封袋,摸起來的手感似乎是一本書?
他慢慢拆開黑色信封,往裡頭一探,將裡頭的東西抽了出來.........
「這是!?」
恐慌兔子大冒險,第三集!
16.
恐慌兔子在網路上的人氣,出乎意外的高。
粉絲團的人數不斷往上攀升,眼看就要打破七萬人,隨著數字增加,恐慌兔子引發的社會效應也在加溫,在Panic rabbit第一起事件中,破獲的毒品案,讓許多原本因為毒品,導致家庭破碎的受害者家屬紛紛上網感謝Panic rabbit。
雖然Panic rabbit的手段極端,但對於這些大眾無法給予制裁的惡人,所有人都歡欣鼓舞,大聲叫好,尤其是社會媒體報導那些位於販毒體系最高層的幹部,出門都以雙B代步,每天都到酒店過著荒淫的生活。
更是激化了大眾看待這些惡人的仇視心態。
「有時候,影響大眾的看法,只需要一種社會氛圍。」炫谷老爹喝著熱牛奶。
惡犬看著自助餐廳裡,掛在天花板上的電視新聞,記者正在報導恐慌兔子的專題新聞。
「媒體營造出一種社會氛圍,大眾在看新聞與政論節目時,受到這種討論的氛圍影響,就容易影響大眾的主觀意識。」炫谷老爹將喝完的牛奶盒壓扁折好:「所以說,我很討厭這些媒體,社會會如此偏差,他們必須要付很大的責任。」
「我有聽說過喔,這是一種大眾影響心理學,曉妮有教過我。」阿犬玩著手機邊說:「課堂上的老師問了一個問題,要一個學生回答,這個學生回答了A,但全班卻說B才是正確的,在這種氛圍影響下,一開始回答的學生就也會跟著認為B是對的。」
仁祥開始思考,曉妮似乎有說過這樣的心理學範例。
「這是群眾影響,有時候雖然能夠分辨是非善惡,但在氛圍影響下,善惡之間就會出現灰色地帶,無法在一件事情上,做出正確的判斷。」阿犬仍然低頭玩著手機。
「原來如此啊。」炫谷老爹點頭,還真是科學。
氛圍會影響主觀是非,因此希特勒才有辦法宣揚法西斯主義,美國才會發生白人將黑人活活燒死的歧視恐怖事件,十六世紀的異教屠殺都是,這種洗腦式的社會氛圍都隱藏在生活中,無形地影響大眾的生活。
言論自由可貴,但過度自由卻也造成了另一個社會異象的突變。
大家都以為躲在網路ID的背後,用鍵盤敲著自以為無關痛癢的發言,叫某個賤人去死、聯合朋友幹罵某人、罵政黨,在每個發言裡,都隱藏著人的惡意。
科技的媒介方便,但使用的大眾卻沒有隨著科技進步而更新,而是回歸本性,發揮小惡。
三個人看著政論節目不停罵著執政黨,在恐慌兔子效應發酵時,還有某官員說出不過就是一個卡通人物而已,大家不用害怕,一切都在掌握中。
『身為一個為民先鋒的官員,竟然發表這種言論,根本就是傲慢!目中無人!難道他不知道Panic rabbit已經殺了四個人了嗎!!!』政論節目的主持人拍桌,拿著新聞簡報大聲叫罵。
接著討論的方向就是圍繞在恐慌兔子兇手還沒抓到,政府內部還帶團,以探訪視查為由,行結團出遊之實.........
炫谷老爹看不下去,起身準備走了。
但阿犬還是專心的看著手機,仁祥終於受不了,搶過阿犬的手機:「你從剛剛到底都在玩什麼啊?」
不拿來看還好,結果這一看發現,阿犬竟然也加入了恐慌兔子粉絲團,正在瀏覽裡頭的文章.........
「你竟然也加入了!?」仁祥不敢相信。
「痾.........我只是想看看這群人都在上面發表什麼照片嘛.......想說會不會有Panic rabbit的下一個目標..........說不定還可以藉此鎖定啊!」阿犬解釋。
仁祥無言,好氣又好笑的看著粉絲團裡的留言,發現裡頭有許多照片,大多都是一些車禍肇事、醫療糾紛案、虐待動物、毆打老人、校園可惡的霸凌等懶人包整理。
每個文章最後都會有召喚Panic rabbit的字眼。
當然,粉絲團攻擊警方無能的發言更多,每一個文章都看得仁祥滿腔怒火,這些人到底懂什麼!!
「媽的!」仁祥忍不住用手機也敲了一篇文章反擊這些無知的傢伙。
快速的敲了不到一百字的反擊文章,送出,結果不到五分鐘就有兩百多人以罵聲回攻。
「啊,祥仔,不用這麼認真啦!這些人不會鳥你的啦!」阿犬拿回手機,關掉臉書。
炫谷老爹已經結完帳,站在門邊。
「走吧,你們不是說楊曉妮有事找你們嗎?」炫谷老爹從胸口拿出冰棒棍,叼著:「也帶我一起去吧,見見那個傳說中的魔女楊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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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nic rabbit坐在電腦前。
看著那些網友們的發言,大家都在討論牠,大家都喜歡恐慌兔子,大家都認同恐慌兔子。
這個腐敗的社會需要牠,需要像牠這樣的黑暗英雄!
牠也跟著這些激動的網友們,一起歡呼,一起讚揚,甚至,他還能聽到群眾的熱烈掌聲。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掌聲四面八方包圍著牠。
牠感受到一種無法言喻的溫暖,即使是像牠這麼卑賤不堪的人,也能接受眾人的擁戴。
牠抬起頭,看著兔子的面具,然後牠輕輕拿起,慢慢戴上。
電腦旁,擺了張照片,是一個男人。
牠並不認識他,沒有任何仇恨,沒有利益糾紛,沒有利害關係。
但牠知道,這男人是一個混蛋,是一個不被大眾所原諒,但卻仍逍遙法外的可惡壞蛋。
牠戴好面具,整理了一下服裝,穿上西裝外套,別好領帶。
接著牠轉身,牠的床上.........
躺著一個被迷昏的男人,那男人與照片是同一個人。
牠看著他,然後那男人清醒,他發不出聲,因為嘴巴被貼上了膠布,手腳被纏死綁固。
牠不急不徐的拿出素描本,上面寫著:
『初次見面您好您好,我是Panic rabbit!』
男人瞪大雙目,Panic rabbit拿出白布摀住他的口鼻,他的意識.........
17.
下午休診的Oasis,診所內播放著輕音樂,四杯香濃的咖啡放在桌上。
惡犬簡單介紹炫谷老爹與楊曉妮認識之後,四個人很快就直接切入正題,討論的話題重點當然就是恐慌兔子。
楊曉妮判斷,Panic rabbit是一個極度需要社會認同的人,恐慌兔子的英雄身份讓他在這個社會上得到了應有的成就與存在感,這種現象就像是毒品一樣,會使人上癮,被這種大眾崇拜氛圍下迷失自己,會用更激烈的手段表現自己。
「妳的意思是說,Panic rabbit會用更殘忍的手段來獲得大眾的認同?」擺在炫谷老爹眼前的咖啡,動都沒有動。
炫谷老爹有嗜奶症,他只喜歡喝熱牛奶。
「也可以說,恐慌兔子會不斷這樣的方式,殺害因大眾仇恨所引導的對象,手段高調醒目,警方目前調查也陷入僵局,這些都會填補Panic rabbit他那充滿坑洞的心。」曉妮搖晃著咖啡杯,讓鮮奶與咖啡能夠混合的更均勻:「最後,過剩的成就,就會膨漲,最後......」
「爆炸。」炫谷老爹的看法也與曉妮一致。
曉妮點頭,喝了一口咖啡,炫谷老爹也陷入思索。
「痾.........不好意思兩位。」阿犬咳了咳:「我知道你們相談甚歡,但也請不要忽略我們兩個好嗎?可否請你們講一點一般大眾都聽得懂的語言?不能因為你們是主角就這麼放肆了。」
楊曉妮輕笑,然後放下咖啡,炫谷老爹先開了口:「楊醫師的意思是,現在Panic rabbit的心理狀態,還算平穩,沒有什麼過度的波動。」
「平穩?那兔子殺了四個人耶!」阿犬不可置信,這樣也算是心理狀態穩定。
「雖然有點難解釋,不過Panic rabbit以殺人來得到社會認同,在這種互相彌補的情況之下,Panic rabbit的心理狀態是最穩定的,個人的行為還在可以掌握的範圍內。」
惡犬兩人聽到曉妮這麼說,無不露出驚訝的神情。
「簡單一點來說,Panic rabbit不會殺無辜百姓。」炫谷老爹拿出冰棒棍,這是他的癮。
經炫谷老爹這麼一提點,兩人好像有點聽懂意思了......
「玩過撲克牌塔嗎?」楊曉妮笑著說。
惡犬點頭,撲克牌塔是好幾年前一個很受歡迎的遊戲,利用撲克牌相互推立起來的金字塔,是一個很需要耐心與毅力的遊戲。
「現在的Panic rabbit就是一座完美的撲克牌塔。」曉妮這麼說。
「那麼所以問題是出在?」仁祥疑問。
曉妮神情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就是因為完美,所以才危險。」
就在即將深入討論到核心時......
文宜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神情有些驚恐,這樣的舉動讓大家不禁也跟著緊張起來。
「楊醫師!快!快看!」文宜急得一時語塞,無法把話說得清楚。
「看什麼?」炫谷老爹的烏鴉預感又來了。
文宜吞了口口水,終於把話說個清楚
「快看恐慌兔子的粉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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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擠在電腦前,看著已經陷入狂暴狀態的粉絲團。
「這是......?!」炫谷老爹不敢相信自己雙眼所見。
在恐慌兔子的粉絲團上,幾個網友竟然上傳了三篇恐慌兔子的預告漫畫,三篇預告的故事都十分完整,看起來應該是由網友掃描之後放上網路粉絲團的。
這是網路上第一次流傳出這樣的漫畫,粉絲團熱烈得討論起這些漫畫的內容,大家都認為這是他們召喚恐慌兔子終於成功的結果。
「為什麼.......他們會有這些預告漫畫?」仁祥不得其解。
炫谷老爹更是看傻了眼,這種預告漫畫竟然流落到網路上,恐慌兔子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這三篇漫畫的預告內容好像都不一樣。」阿犬將這些漫畫的圖片全部都載下來,如阿犬所說,這些預告漫畫是三個完全不同的故事。
如果依照之前的經驗來說.........
這三篇漫畫,就代表恐慌兔子已經鎖定了三個目標。
「這也許是想要混淆警方的視聽。」仁祥快速閱讀這些漫畫。
「不好意思,這些漫畫有辦法列印出來嗎?」炫谷老爹問著文宜。
文宜趕緊點頭:「可以,我立刻去把這些漫畫印出來。」
「麻煩你了。」
炫谷老爹穿起外套大衣,正想要撥幾通電話時,局裡就先打了電話過來。
現在總局裡也鬧得沸沸揚揚,情況一片混亂,豐哥也看到了漫畫,正緊急召開會議,商擬對策,希望可以在恐慌兔子下手前,抓到犯人。
「楊醫師,不好意思,我們要先回局裡了。」炫谷老爹歉然。
「快去吧,之後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請儘管開口。」曉妮。
「嗯,走吧!」
炫谷老爹與惡犬紛紛起身,拿到剛列印好的漫畫紙頁後,匆匆離開了Oa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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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醒了。
意識的昏沉還沒有完全清醒,不過他還記得他被一隻兔子給綁走。
他眼睛睜開後,就看見一整片逐漸昏暗的天空,男人錯愕,他被人用繩索緊緊捆綁,嘴巴的膠布纏得很緊,他全身赤裸的被人固定在.........
一列鐵軌上.........
男人內心恐慌,因為他現在.........
正臥軌在鐵路上。
「嗚嗚嗚嗚嗚嗚!!!」男人想要呼喊求救。
但卻沒有任何人聽見。
18.
粉紅小鎮,恐慌兔子為了打擊罪惡,再次出動。
這一次牠的對手將是逍遙於法律之外的惡人,不把法律當作一回事,顛倒是非,仗著自己的雄厚勢力就為非作歹,將善良的百姓踩在腳下。
這種人,不能原諒!
恐慌兔子,正義的夥伴,黑夜制裁者,牠是愛吃紅蘿蔔的善良使者。
今夜,牠將神出鬼沒,打擊罪惡!
「........................」豐哥看著被發送到網路上的三篇預告。
大致上的內容都差不多,但一些小地方的分鏡都不太相同,而且是最後恐慌兔子穿著披風,從大樓一躍而下的場景是關鍵。
第一個應該是主題樂園,一個是黑暗巷弄內,一個則是在森林內。
「最後分鏡的這三個地方,應該就是恐慌兔子下手的地點。」炫谷老爹這麼猜測:「比照Panic rabbit之前的事件,預告的可信度應該滿高的。」
「重點是,牠會在哪裡下手?」豐哥問著大家。
這確實是苦腦的地方,找不到下手的地區,對照前兩起命案,Panic rabbit犯案的地點有點難捉摸,該如何縮小地點呢?
這時候,阿犬突然舉手。
豐哥用下巴比了比,示意阿犬發言。
「我覺得這是選擇題。」阿犬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麼一句,可能是他平常都這樣,所以大家都不意外。
「什麼意思?」豐哥回問。
「我們以前考試的時候,面對不太確定的選擇題時,不是都會用一些解題的技巧來解答嗎?」阿犬要大家試著回想一下:「一般最常用得大概就是刪去法,把一些比較不太可能的答案先刪掉,然後再來選擇比較可能是正確的答案。」
大家紛紛點頭,難得弱智的阿犬說出這麼有見地的意見。
然後大家都把注意力重新放在預告上,主題樂園、黑暗巷弄、森林.........
「這預告中,畫得像森林的地方,大家有印象嗎?」豐哥這麼問。
「在K市裡,根本就沒有這種地方,如果真的有的話,我覺得不是森林,可能是樹林或是像植物園那樣的地方。」員警A提出看法。
有道理,不是森林,而是植物園的樹林,頗有可能性的。
「主題樂園呢?」仁祥看著預告裡,背景有些繽紛的場景,遠處還有一個摩天輪。
「這個應該比較不可能吧?」員警B說:「K市沒有主題樂園,如果真的要說,M樂園應該是離我們比較近的,開車的話,也要一個小時半左右的車程,而且被發現的風險也很高。」
大家沉思了一下,看起來應該是比較不可能的選項,觀察大家反應的豐哥最後只能決定:「所以這個選項,我們只能先電話聯絡M樂園的業界,提高警覺,保險起見,我們還是聯絡該分區的警力去巡邏一下。」
大家認同。
因此主題樂園的選項,就這麼暫時被大家擱下。
最麻煩的是這個黑暗巷弄的場景,幾乎整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有可能,有講等於沒講。
「我覺得這個選項最不可能。」阿犬直接打了個叉。
「怎麼說?」豐哥又問。
「因為表演慾使然。」炫谷老爹咬著冰棒棍:「從Panic rabbit的人格側寫判斷,牠是一個需要得到社會認同感的犯人,因此牠犯案手法較為高調,而且醒目,所以重點是.........」
「一定要能夠引起大眾目光。」仁祥順著炫谷老爹的話說。
炫谷老爹點頭,用手比了比仁祥,沒錯!
「所以黑暗巷弄最不可能囉?」豐哥仔細回想Panic rabbit的犯案風格,確實,牠這麼高調傢伙,躲在黑暗中殺人似乎跟牠的風格不太搭。
但豐哥還是不太放心,因為這不是一般學生的期中考,而是關乎人命的決擇。
所以最後大家的決定就是多派出幾台巡邏車,加強巡邏作業。
「還有,網路警察已經循著發布這些預告的帳號IP,循線抓人,進度隨時向我回報。」豐哥準備收尾:「沒有問題的話,大家就快出發吧,動作不能比Panic rabbit慢!解散!」
警備會議散會後,所有警力全部動起來,打電話聯絡警網支援,巡邏車加派作業,還有植物園的搜索行動,全部採高規格力執行。
跟著炫谷老爹一起行動的惡犬也準備好了,但炫谷老爹還是一直盯著漫畫看......
「我總覺得有些怪怪的......」炫谷老爹低語喃喃。
「老爹怎麼了嗎?」仁祥看著老爹。
「這個摩天輪,怎麼好像在哪裡看過?」老爹指著預告分鏡中的摩天輪。
「老爹覺得這預告有誤導警方的可能嗎?」仁祥這麼問。
「應該不太可能,嗯.........好吧,我也說不上到底哪裡怪.........」炫谷老爹穿上大衣:「總之我們也跟著先出發吧,路上邊搜邊想。」
惡犬點頭,跟在老爹的後頭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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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在半個小時唷!會有火車來接你喔!』
Panic rabbit拿著素描本,坐在樹陰底下,一臉笑嘻嘻。
男人虛弱的躺在鐵軌上,他猜著自己所處的位置,一大片的樹林順著鐵路延伸出去,看起來有點偏離市區,因為男人的左方,高樓都在離他很遠的位置。
Panic rabbit會選在這裡,應該就是人煙稀少的關係吧?
就算呼救也不會有人聽得見,如果電車這時開了過來.........
天色又暗.........
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
男人的內心充滿恐慌,Panic rabbit卻是老神在在,一臉事不關已,當然了,因為會死得又不是牠。
不過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男人邊看邊猜,最後他在右方,算是東南方位,看見了一個摩天輪.........
那個摩天輪.........怎麼似曾相識.........
Panic rabbit這時走到男人的身邊,賊笑的模樣令人看了滿肚子火。
『不用期待奇跡了,你這種人渣,上帝不會眷顧你的。』
接下來,等著你的,只有身處在地獄的......
撒旦。
恐慌兔子在網路上的人氣,出乎意外的高。
粉絲團的人數不斷往上攀升,眼看就要打破七萬人,隨著數字增加,恐慌兔子引發的社會效應也在加溫,在Panic rabbit第一起事件中,破獲的毒品案,讓許多原本因為毒品,導致家庭破碎的受害者家屬紛紛上網感謝Panic rabbit。
雖然Panic rabbit的手段極端,但對於這些大眾無法給予制裁的惡人,所有人都歡欣鼓舞,大聲叫好,尤其是社會媒體報導那些位於販毒體系最高層的幹部,出門都以雙B代步,每天都到酒店過著荒淫的生活。
更是激化了大眾看待這些惡人的仇視心態。
「有時候,影響大眾的看法,只需要一種社會氛圍。」炫谷老爹喝著熱牛奶。
惡犬看著自助餐廳裡,掛在天花板上的電視新聞,記者正在報導恐慌兔子的專題新聞。
「媒體營造出一種社會氛圍,大眾在看新聞與政論節目時,受到這種討論的氛圍影響,就容易影響大眾的主觀意識。」炫谷老爹將喝完的牛奶盒壓扁折好:「所以說,我很討厭這些媒體,社會會如此偏差,他們必須要付很大的責任。」
「我有聽說過喔,這是一種大眾影響心理學,曉妮有教過我。」阿犬玩著手機邊說:「課堂上的老師問了一個問題,要一個學生回答,這個學生回答了A,但全班卻說B才是正確的,在這種氛圍影響下,一開始回答的學生就也會跟著認為B是對的。」
仁祥開始思考,曉妮似乎有說過這樣的心理學範例。
「這是群眾影響,有時候雖然能夠分辨是非善惡,但在氛圍影響下,善惡之間就會出現灰色地帶,無法在一件事情上,做出正確的判斷。」阿犬仍然低頭玩著手機。
「原來如此啊。」炫谷老爹點頭,還真是科學。
氛圍會影響主觀是非,因此希特勒才有辦法宣揚法西斯主義,美國才會發生白人將黑人活活燒死的歧視恐怖事件,十六世紀的異教屠殺都是,這種洗腦式的社會氛圍都隱藏在生活中,無形地影響大眾的生活。
言論自由可貴,但過度自由卻也造成了另一個社會異象的突變。
大家都以為躲在網路ID的背後,用鍵盤敲著自以為無關痛癢的發言,叫某個賤人去死、聯合朋友幹罵某人、罵政黨,在每個發言裡,都隱藏著人的惡意。
科技的媒介方便,但使用的大眾卻沒有隨著科技進步而更新,而是回歸本性,發揮小惡。
三個人看著政論節目不停罵著執政黨,在恐慌兔子效應發酵時,還有某官員說出不過就是一個卡通人物而已,大家不用害怕,一切都在掌握中。
『身為一個為民先鋒的官員,竟然發表這種言論,根本就是傲慢!目中無人!難道他不知道Panic rabbit已經殺了四個人了嗎!!!』政論節目的主持人拍桌,拿著新聞簡報大聲叫罵。
接著討論的方向就是圍繞在恐慌兔子兇手還沒抓到,政府內部還帶團,以探訪視查為由,行結團出遊之實.........
炫谷老爹看不下去,起身準備走了。
但阿犬還是專心的看著手機,仁祥終於受不了,搶過阿犬的手機:「你從剛剛到底都在玩什麼啊?」
不拿來看還好,結果這一看發現,阿犬竟然也加入了恐慌兔子粉絲團,正在瀏覽裡頭的文章.........
「你竟然也加入了!?」仁祥不敢相信。
「痾.........我只是想看看這群人都在上面發表什麼照片嘛.......想說會不會有Panic rabbit的下一個目標..........說不定還可以藉此鎖定啊!」阿犬解釋。
仁祥無言,好氣又好笑的看著粉絲團裡的留言,發現裡頭有許多照片,大多都是一些車禍肇事、醫療糾紛案、虐待動物、毆打老人、校園可惡的霸凌等懶人包整理。
每個文章最後都會有召喚Panic rabbit的字眼。
當然,粉絲團攻擊警方無能的發言更多,每一個文章都看得仁祥滿腔怒火,這些人到底懂什麼!!
「媽的!」仁祥忍不住用手機也敲了一篇文章反擊這些無知的傢伙。
快速的敲了不到一百字的反擊文章,送出,結果不到五分鐘就有兩百多人以罵聲回攻。
「啊,祥仔,不用這麼認真啦!這些人不會鳥你的啦!」阿犬拿回手機,關掉臉書。
炫谷老爹已經結完帳,站在門邊。
「走吧,你們不是說楊曉妮有事找你們嗎?」炫谷老爹從胸口拿出冰棒棍,叼著:「也帶我一起去吧,見見那個傳說中的魔女楊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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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nic rabbit坐在電腦前。
看著那些網友們的發言,大家都在討論牠,大家都喜歡恐慌兔子,大家都認同恐慌兔子。
這個腐敗的社會需要牠,需要像牠這樣的黑暗英雄!
牠也跟著這些激動的網友們,一起歡呼,一起讚揚,甚至,他還能聽到群眾的熱烈掌聲。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掌聲四面八方包圍著牠。
牠感受到一種無法言喻的溫暖,即使是像牠這麼卑賤不堪的人,也能接受眾人的擁戴。
牠抬起頭,看著兔子的面具,然後牠輕輕拿起,慢慢戴上。
電腦旁,擺了張照片,是一個男人。
牠並不認識他,沒有任何仇恨,沒有利益糾紛,沒有利害關係。
但牠知道,這男人是一個混蛋,是一個不被大眾所原諒,但卻仍逍遙法外的可惡壞蛋。
牠戴好面具,整理了一下服裝,穿上西裝外套,別好領帶。
接著牠轉身,牠的床上.........
躺著一個被迷昏的男人,那男人與照片是同一個人。
牠看著他,然後那男人清醒,他發不出聲,因為嘴巴被貼上了膠布,手腳被纏死綁固。
牠不急不徐的拿出素描本,上面寫著:
『初次見面您好您好,我是Panic rabbit!』
男人瞪大雙目,Panic rabbit拿出白布摀住他的口鼻,他的意識.........
17.
下午休診的Oasis,診所內播放著輕音樂,四杯香濃的咖啡放在桌上。
惡犬簡單介紹炫谷老爹與楊曉妮認識之後,四個人很快就直接切入正題,討論的話題重點當然就是恐慌兔子。
楊曉妮判斷,Panic rabbit是一個極度需要社會認同的人,恐慌兔子的英雄身份讓他在這個社會上得到了應有的成就與存在感,這種現象就像是毒品一樣,會使人上癮,被這種大眾崇拜氛圍下迷失自己,會用更激烈的手段表現自己。
「妳的意思是說,Panic rabbit會用更殘忍的手段來獲得大眾的認同?」擺在炫谷老爹眼前的咖啡,動都沒有動。
炫谷老爹有嗜奶症,他只喜歡喝熱牛奶。
「也可以說,恐慌兔子會不斷這樣的方式,殺害因大眾仇恨所引導的對象,手段高調醒目,警方目前調查也陷入僵局,這些都會填補Panic rabbit他那充滿坑洞的心。」曉妮搖晃著咖啡杯,讓鮮奶與咖啡能夠混合的更均勻:「最後,過剩的成就,就會膨漲,最後......」
「爆炸。」炫谷老爹的看法也與曉妮一致。
曉妮點頭,喝了一口咖啡,炫谷老爹也陷入思索。
「痾.........不好意思兩位。」阿犬咳了咳:「我知道你們相談甚歡,但也請不要忽略我們兩個好嗎?可否請你們講一點一般大眾都聽得懂的語言?不能因為你們是主角就這麼放肆了。」
楊曉妮輕笑,然後放下咖啡,炫谷老爹先開了口:「楊醫師的意思是,現在Panic rabbit的心理狀態,還算平穩,沒有什麼過度的波動。」
「平穩?那兔子殺了四個人耶!」阿犬不可置信,這樣也算是心理狀態穩定。
「雖然有點難解釋,不過Panic rabbit以殺人來得到社會認同,在這種互相彌補的情況之下,Panic rabbit的心理狀態是最穩定的,個人的行為還在可以掌握的範圍內。」
惡犬兩人聽到曉妮這麼說,無不露出驚訝的神情。
「簡單一點來說,Panic rabbit不會殺無辜百姓。」炫谷老爹拿出冰棒棍,這是他的癮。
經炫谷老爹這麼一提點,兩人好像有點聽懂意思了......
「玩過撲克牌塔嗎?」楊曉妮笑著說。
惡犬點頭,撲克牌塔是好幾年前一個很受歡迎的遊戲,利用撲克牌相互推立起來的金字塔,是一個很需要耐心與毅力的遊戲。
「現在的Panic rabbit就是一座完美的撲克牌塔。」曉妮這麼說。
「那麼所以問題是出在?」仁祥疑問。
曉妮神情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就是因為完美,所以才危險。」
就在即將深入討論到核心時......
文宜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神情有些驚恐,這樣的舉動讓大家不禁也跟著緊張起來。
「楊醫師!快!快看!」文宜急得一時語塞,無法把話說得清楚。
「看什麼?」炫谷老爹的烏鴉預感又來了。
文宜吞了口口水,終於把話說個清楚
「快看恐慌兔子的粉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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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擠在電腦前,看著已經陷入狂暴狀態的粉絲團。
「這是......?!」炫谷老爹不敢相信自己雙眼所見。
在恐慌兔子的粉絲團上,幾個網友竟然上傳了三篇恐慌兔子的預告漫畫,三篇預告的故事都十分完整,看起來應該是由網友掃描之後放上網路粉絲團的。
這是網路上第一次流傳出這樣的漫畫,粉絲團熱烈得討論起這些漫畫的內容,大家都認為這是他們召喚恐慌兔子終於成功的結果。
「為什麼.......他們會有這些預告漫畫?」仁祥不得其解。
炫谷老爹更是看傻了眼,這種預告漫畫竟然流落到網路上,恐慌兔子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這三篇漫畫的預告內容好像都不一樣。」阿犬將這些漫畫的圖片全部都載下來,如阿犬所說,這些預告漫畫是三個完全不同的故事。
如果依照之前的經驗來說.........
這三篇漫畫,就代表恐慌兔子已經鎖定了三個目標。
「這也許是想要混淆警方的視聽。」仁祥快速閱讀這些漫畫。
「不好意思,這些漫畫有辦法列印出來嗎?」炫谷老爹問著文宜。
文宜趕緊點頭:「可以,我立刻去把這些漫畫印出來。」
「麻煩你了。」
炫谷老爹穿起外套大衣,正想要撥幾通電話時,局裡就先打了電話過來。
現在總局裡也鬧得沸沸揚揚,情況一片混亂,豐哥也看到了漫畫,正緊急召開會議,商擬對策,希望可以在恐慌兔子下手前,抓到犯人。
「楊醫師,不好意思,我們要先回局裡了。」炫谷老爹歉然。
「快去吧,之後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請儘管開口。」曉妮。
「嗯,走吧!」
炫谷老爹與惡犬紛紛起身,拿到剛列印好的漫畫紙頁後,匆匆離開了Oa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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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醒了。
意識的昏沉還沒有完全清醒,不過他還記得他被一隻兔子給綁走。
他眼睛睜開後,就看見一整片逐漸昏暗的天空,男人錯愕,他被人用繩索緊緊捆綁,嘴巴的膠布纏得很緊,他全身赤裸的被人固定在.........
一列鐵軌上.........
男人內心恐慌,因為他現在.........
正臥軌在鐵路上。
「嗚嗚嗚嗚嗚嗚!!!」男人想要呼喊求救。
但卻沒有任何人聽見。
18.
粉紅小鎮,恐慌兔子為了打擊罪惡,再次出動。
這一次牠的對手將是逍遙於法律之外的惡人,不把法律當作一回事,顛倒是非,仗著自己的雄厚勢力就為非作歹,將善良的百姓踩在腳下。
這種人,不能原諒!
恐慌兔子,正義的夥伴,黑夜制裁者,牠是愛吃紅蘿蔔的善良使者。
今夜,牠將神出鬼沒,打擊罪惡!
「........................」豐哥看著被發送到網路上的三篇預告。
大致上的內容都差不多,但一些小地方的分鏡都不太相同,而且是最後恐慌兔子穿著披風,從大樓一躍而下的場景是關鍵。
第一個應該是主題樂園,一個是黑暗巷弄內,一個則是在森林內。
「最後分鏡的這三個地方,應該就是恐慌兔子下手的地點。」炫谷老爹這麼猜測:「比照Panic rabbit之前的事件,預告的可信度應該滿高的。」
「重點是,牠會在哪裡下手?」豐哥問著大家。
這確實是苦腦的地方,找不到下手的地區,對照前兩起命案,Panic rabbit犯案的地點有點難捉摸,該如何縮小地點呢?
這時候,阿犬突然舉手。
豐哥用下巴比了比,示意阿犬發言。
「我覺得這是選擇題。」阿犬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麼一句,可能是他平常都這樣,所以大家都不意外。
「什麼意思?」豐哥回問。
「我們以前考試的時候,面對不太確定的選擇題時,不是都會用一些解題的技巧來解答嗎?」阿犬要大家試著回想一下:「一般最常用得大概就是刪去法,把一些比較不太可能的答案先刪掉,然後再來選擇比較可能是正確的答案。」
大家紛紛點頭,難得弱智的阿犬說出這麼有見地的意見。
然後大家都把注意力重新放在預告上,主題樂園、黑暗巷弄、森林.........
「這預告中,畫得像森林的地方,大家有印象嗎?」豐哥這麼問。
「在K市裡,根本就沒有這種地方,如果真的有的話,我覺得不是森林,可能是樹林或是像植物園那樣的地方。」員警A提出看法。
有道理,不是森林,而是植物園的樹林,頗有可能性的。
「主題樂園呢?」仁祥看著預告裡,背景有些繽紛的場景,遠處還有一個摩天輪。
「這個應該比較不可能吧?」員警B說:「K市沒有主題樂園,如果真的要說,M樂園應該是離我們比較近的,開車的話,也要一個小時半左右的車程,而且被發現的風險也很高。」
大家沉思了一下,看起來應該是比較不可能的選項,觀察大家反應的豐哥最後只能決定:「所以這個選項,我們只能先電話聯絡M樂園的業界,提高警覺,保險起見,我們還是聯絡該分區的警力去巡邏一下。」
大家認同。
因此主題樂園的選項,就這麼暫時被大家擱下。
最麻煩的是這個黑暗巷弄的場景,幾乎整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有可能,有講等於沒講。
「我覺得這個選項最不可能。」阿犬直接打了個叉。
「怎麼說?」豐哥又問。
「因為表演慾使然。」炫谷老爹咬著冰棒棍:「從Panic rabbit的人格側寫判斷,牠是一個需要得到社會認同感的犯人,因此牠犯案手法較為高調,而且醒目,所以重點是.........」
「一定要能夠引起大眾目光。」仁祥順著炫谷老爹的話說。
炫谷老爹點頭,用手比了比仁祥,沒錯!
「所以黑暗巷弄最不可能囉?」豐哥仔細回想Panic rabbit的犯案風格,確實,牠這麼高調傢伙,躲在黑暗中殺人似乎跟牠的風格不太搭。
但豐哥還是不太放心,因為這不是一般學生的期中考,而是關乎人命的決擇。
所以最後大家的決定就是多派出幾台巡邏車,加強巡邏作業。
「還有,網路警察已經循著發布這些預告的帳號IP,循線抓人,進度隨時向我回報。」豐哥準備收尾:「沒有問題的話,大家就快出發吧,動作不能比Panic rabbit慢!解散!」
警備會議散會後,所有警力全部動起來,打電話聯絡警網支援,巡邏車加派作業,還有植物園的搜索行動,全部採高規格力執行。
跟著炫谷老爹一起行動的惡犬也準備好了,但炫谷老爹還是一直盯著漫畫看......
「我總覺得有些怪怪的......」炫谷老爹低語喃喃。
「老爹怎麼了嗎?」仁祥看著老爹。
「這個摩天輪,怎麼好像在哪裡看過?」老爹指著預告分鏡中的摩天輪。
「老爹覺得這預告有誤導警方的可能嗎?」仁祥這麼問。
「應該不太可能,嗯.........好吧,我也說不上到底哪裡怪.........」炫谷老爹穿上大衣:「總之我們也跟著先出發吧,路上邊搜邊想。」
惡犬點頭,跟在老爹的後頭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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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在半個小時唷!會有火車來接你喔!』
Panic rabbit拿著素描本,坐在樹陰底下,一臉笑嘻嘻。
男人虛弱的躺在鐵軌上,他猜著自己所處的位置,一大片的樹林順著鐵路延伸出去,看起來有點偏離市區,因為男人的左方,高樓都在離他很遠的位置。
Panic rabbit會選在這裡,應該就是人煙稀少的關係吧?
就算呼救也不會有人聽得見,如果電車這時開了過來.........
天色又暗.........
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
男人的內心充滿恐慌,Panic rabbit卻是老神在在,一臉事不關已,當然了,因為會死得又不是牠。
不過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男人邊看邊猜,最後他在右方,算是東南方位,看見了一個摩天輪.........
那個摩天輪.........怎麼似曾相識.........
Panic rabbit這時走到男人的身邊,賊笑的模樣令人看了滿肚子火。
『不用期待奇跡了,你這種人渣,上帝不會眷顧你的。』
接下來,等著你的,只有身處在地獄的......
撒旦。
19.
巡邏車在大街小巷裡來來回回。
所有人都在找恐慌兔子的下落,每個地區的植物園都有警力埋伏,M樂園也聯絡了業者,加派便衣刑警進駐,接著整個城市都有警車在巡邏。
但隨著時間越來越晚,警方的壓力與耐性也跟著變得沉重,這樣巡邏實在是有點瞎子摸象,根本就沒有把握方向對不對,有點亂槍打鳥。
惡犬已經在市中心各區繞了很久,炫谷老爹也一直聽著警網,也沒有收到任何令人振奮的好消息,這樣子不行。
再這樣虛耗時間下去,一定無法阻止恐慌兔子的,該怎麼辦才好?
必須重新思考,目前他們的搜索方向真的是對的嗎?
炫谷老爹看著那三份漫畫稿,認真的再看一遍,看仔細一點啊!這可是關係到人命的大事啊!
關鍵就是那個摩天輪......這個摩天輪到底在哪裡?
炫谷老爹內心焦急,他只能盡力保持冷靜,挖掘藏在這些分鏡裡的答案。
突然,他發現在恐慌兔子從大樓躍下的上一格分鏡裡的背景..........
「阿犬,你覺得這一格的分鏡背景是什麼樣的地方?」炫谷老爹轉身問坐在後座的阿犬。
阿犬湊近一看,那格分鏡的背景全是暗的,畫風也有點潦草,不過依稀看得出來應該是煙囪。
「那些一隻一隻的.........是煙囪嗎?」阿犬不太確定。
「我想應該是。」炫谷老爹語氣很肯定,眼神裡有光。
「這麼多煙囪......是工業區嗎?」仁祥開著車,也跟著動腦。
炫谷老爹像是想到了什麼,將三個版本的分鏡通通擺在一起.........
原來如此!
「嘿,原來是這樣啊,好一個Panic rabbit。」炫谷老爹笑了。
惡犬還搞不懂狀況,炫谷老爹就指著前方。
「往前開到那條大馬路,立刻右轉!」
真是差一點就被擺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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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鈴大響,緊急狀況的警車要所有車輛讓路。
炫谷老爹拿起無線電,要所有警力前往H區工業廢地,最好包圍該區,完全封鎖!
「一定就是那裡。」炫谷老爹掛上無線電。
惡犬還是不知道為什麼炫谷老爹能夠這麼肯定,這些分鏡不管怎麼看,都看不出端倪啊。
「工業廢地這麼多,為什麼老爹這麼肯定是H區?」仁祥提問。
「一開始我們都太執著於最後一個分鏡了,我們一直以為這三個版本是三個地方,其實不是,這三個版本的最後分鏡.........」
炫谷老爹將它們疊在一起。
「其實都是同一個地方。」
惡犬愕然,繼續聽著炫谷老爹的解釋。
「上一格那些不顯眼的細小煙囪是一個關鍵的提示,最後分鏡只是作為補充,摩天輪、黑暗巷弄、樹林都是,它們存在的意義只是讓地點更清楚。」炫谷老爹拿起黑暗巷弄的分鏡。
首先是黑暗巷弄,它並不是意指在這個城市的某一條街道,而是代表那個地方的機能。
K市有哪一處的巷弄是全部黑暗的?
「似乎.........沒有。」
仁祥想了一下,這些年政府花了很多錢在維護這些設備,甚至要警方與地方里長多注意哪處路段或巷弄沒有路燈,還要他們立即回報。
因此仁祥可以肯定在市區內沒有這樣的地方,那麼問題來了.........
「什麼地方會沒有路燈沒有光照呢?」
炫谷老爹打開地圖:「答案就是已經停用的工業廢地。」
上一格分鏡裡的煙囪提示了工業區,黑暗巷弄補充了沒有電力機能運作。
然後是樹林,跟黑暗巷弄的方向一樣,K市裡一共有七個工業廢地,其中有三個廢地偏離市區遠一些,三個地點,有兩個有植種樹林園區,主要是為了要綠化工業地。
惡犬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那麼範圍可是一口氣縮小很多了呢!
「最後是這個摩天輪。」炫谷老爹指著那個顯眼的絢爛摩天輪。
「工業地哪裡有摩天輪這種玩意啊!」阿犬覺得這根本說不通。
「這個摩天輪,其實不是摩天輪。」炫谷老爹終於想起來了。
「蛤?」
仁祥順著老爹的指示,漸漸抵達老爹所說的H區工業廢地。
警車快速駛進工業區,仁祥的視線往前探,遠遠的.........
「那個就是,Panic rabbit漫畫裡面提到的摩天輪。」
炫谷老爹比著遠方的那個......
『歡樂龍電子競藝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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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工業廢地後,視線往左就可以看見那個閃亮亮的摩天輪招牌。
那是歡樂龍電子競藝場的招牌看板,距離工業廢地有一小段距離,不過由於天色昏暗,閃亮的霓紅招牌還是看的清清楚楚。
「原來從一開始我們思考的方向就錯了。」仁祥下車,拔槍上膛。
「老爹好厲害啊,破解了Panic rabbit的密碼!」阿犬衷心佩服。
炫谷老爹獨自往前:「走吧,我們去把Panic rabbit抓回來!」
雖然順利找到這裡,但H區的工業廢地範圍很大, 如果沒有後續的警力支援,要找到Panic rabbit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沒錯的話,Panic rabbit可能就躲在離綠化樹林很進的地方。」炫谷老爹跑了起來。
惡犬也趕緊跟上,三個人就這麼跑越過大半個黑暗的工業廢區,一直跑到邊緣地帶,有一整排用鐵網圍起來的高聳網牆。
在網牆後,是一大片的綠化樹林,網牆外,則有一條南北向的鐵路.........
Panic rabbit很有可能就在這附近.........
「大家小心點。」炫谷老爹握緊槍。
三人點頭,然後正準備翻閱網牆時.........
遠方,強烈刺眼的燈光射了過來。
三人瞇起眼睛,朝強光處看去,是電車來了!
避免危險,三人暫時站在網牆後,想等電車過去後再翻過網牆,但!
「嗯?」阿犬突然看見了什麼。
接著,炫谷老爹與仁祥也看見了!
有一個人,正橫臥在鐵軌上,動彈不得。
在那個人旁邊,一個穿著西裝的粉紅兔向他們招著手!
『哈囉哈囉!恭喜你們找到這裡唷唷唷唷!』
獎品就是,看著這個人渣變成肉醬!
然後,Panic rabbit轉身躍進樹林裡,被強光掩沒。
20.
電車的速度沒有減緩。
炫谷老爹三人看著那個赤裸的男子橫臥在鐵軌上,如同待宰的魚般,恐慌的等待死亡降臨。
「該死!」仁祥奮力翻過鐵網牆,躍下!
炫谷與阿犬還沒反應過來,仁祥已經衝到鐵軌邊,設法要拉住被固定在鐵軌上的男子。
時間不夠!
「你在這裡待著!」炫谷看著電車越來越近,也趕緊翻過網牆,衝上前去幫忙仁祥。
阿犬待在原處,緊張的看著兩人奮力的想要拉起赤裸的男子,但情況危急,Panic rabbit在繩索端都用鉚釘固定,要讓男子脫困,是需要一點時間的。
但在這種生死交關的時刻,時間再多好像都不夠用。
「嗚啊!快閃開啊!電車來了!!!!」阿犬心臟糾結,停止呼吸。
電車發現前方有人時,已經太遲,煞車啟動太晚,眼看在鐵軌上拼命扯掉繩索的兩人,就要連同男子一起被撞飛。
「你閃開!」炫谷老爹一把推開身邊的仁祥,他看見赤裸男子對他露出哀求的眼神,無論如何,請救救我!
炫谷老爹抬起頭,電車撲面!
仁祥摔跌在鐵軌之外,他滿臉驚恐的看著站在鐵軌上的炫谷老爹。
他還在做最後的努力,但牢固的鉚釘仍緊緊抓著眼神絕望的男子。
「老爹!!!!」仁祥與阿犬幾乎是同一時間大吼。
電車唰一聲急駛而過,仁祥近距離聽見骨頭被撞裂粉碎的聲音。
熱騰騰的鮮血濺滿他全身,電車轟隆轟隆,宛如死神輕哼著祂最愛的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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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讓開!」
仁祥與阿犬大聲吼著,幾十名救護人員小心翼翼的將老爹從擔架上換到急救診床。
然後一路快步推進急救室內,惡犬在急救室外止步,目送老爹進了急救室,做生命搶救。
仁祥全身都在發抖,耳邊還迴蕩著電車轟隆的聲響,他靠在牆上,身子慢慢縮成一團,自責的低頭不語。
阿犬則止不住擔憂的淚水,任憑淚水決提,在人來人往,氣氛緊張的急救室外,哭得像個走失的小男孩,為什麼情況會變成這個樣子。
老爹的家屬也來了,惡犬在內心無比擔憂的家屬面前根本抬不起頭,在這麼危險的情況下,他們兩個一點忙也沒幫上,眼睜睜看著電車......
很想說點安撫家屬的話,但他們沒有資格,因為他們的衝動行事,才讓老爹身陷險境,要是......
「要是我不跳下去的話......要是我不跳下去的話......」仁祥紅著眼眶,不停重覆著這句話。
但現在,說什麼都已經太遲了。
仁祥突然站了起來,慢慢走到老爹的家屬面前,然後下跪磕頭......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都是我!」
仁祥崩潰的淚水滑落,他鑄成了大錯,他願意承擔所有責任。
雖然這麼做,也已經改變不了什麼。
老爹的妻子堅強的擦去眼淚,蹲下來拍著仁祥的肩膀......
「不要說對不起,換作是炫谷,他也會這麼做的,你做得很好......你做得很好......」
擁有真誠正義的人,都不是見死不救的。
「嗚啊啊啊啊...........」仁祥額頭壓在地板上,只能一直哭。
那哭聲,令全場所有人都鼻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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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熬難耐的六個小時,急救室外,是一顆顆不安恐慌的心。
隔在一道急救門的急救室,一點聲音都沒有,到底是情況穩定下來了?還是更糟糕了呢?
無法知道實際情況的寂靜,想要知道結果,卻又怕急救門打開的那一瞬間,看見的是醫師凝重無力的表情。
終於,急救燈熄,所有人像是觸電一般,全都震了一下,紛紛站起。
急救室的門開啟,醫師們走了出來,大夥全都上前,迫切的想要知道近況.........
「目前他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傷者多處骨折與擦傷都以無礙,主要還是他的頭部遭遇撞擊,可能是在他緊急閃避的情況下,不慎碰撞到,我們會持續觀察腦震蕩的情況有多嚴重,才算真正脫離險境,現在算是安然渡過第一關了。」
醫師語氣平和的講解大致上的情況,在將生死看得淡然的醫師眼中,這也不過是千萬個渺小個案而已,專業字句,情感平淡,卻牽扯著所有家屬不安的內心。
得知暫無生命危險的消息後,眾人只是稍稍放下心中的重擔。
因為真正的考驗才剛要開始,如果老爹熬不過去,下半輩子能不能清醒,還是未定之天。
正義,並不如外人所想像的還要熱血。
更多的是,擔心害怕與無數沉重難熬的責任,越是正直的人,受到的考驗就越是崎曲。
正義一點也不高尚,它其實比你所想得還要廉價。
這年頭,最需要受到庇佑的人,其實是站在正義前線的勇士們。
天佑正義,天佑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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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線新聞熱報。
臥軌慘死的赤裸男子身份已經被記者走訪後確認。
赤裸男子的名字叫做岳冠宇,兩年前因為酒駕肇事,在深夜時分撞到一名年約五十多歲的老翁,老翁當場慘死,酒醉的岳冠宇肇事後還一度在駕駛座昏睡,經路人拍車窗喚醒時,還下車毆打路人,打電話給黑道友人到場示威叫囂。
事後岳冠宇清醒,到案說明時,配合態度良好,誠心認錯,最後被判刑三年定讞,緩刑一年。
離譜的判決因為恐慌兔子插手涉入,才因此曝光,社會大眾嘩然,酒駕罰則真是寬鬆得令人無法置信。
此案牽涉到恐慌兔子,又將Panic rabbit的聲勢帶上高峰,粉絲團人數一夜破了十萬。
警方隨即要求關閉粉絲團分頁,但關一個,關於恐慌兔子的粉絲團如雨後春筍般冒出,更有許多為躲避網路警察的查緝,網友們更換了許多名稱開立粉絲團,躲避警方的眼目。
報導中,炫谷老爹受傷昏迷的消息,只用兩句話和一句已脫離險境帶過。
在診所內,看著新聞報導的楊曉妮與文宜,臉色凝重,恐慌兔子已經造成一股無法阻擋的社會現象,如果不加以阻止......
楊曉妮關掉電視,穿起外套,將手邊的資料整理好,收進公事包裡。
「打電話給晚上所有約診的患者,跟他們另外再約時間看診,就說醫師有急事外出,請他們見諒。」楊曉妮交代文宜後續細節。
文宜趕緊用紙筆將這些細項記下:「醫師......妳要去哪?」
「是時候,做我應該做的事了。」
楊曉妮轉身走出Oasis。
(待續)
下午休診的Oasis,診所內播放著輕音樂,四杯香濃的咖啡放在桌上。
惡犬簡單介紹炫谷老爹與楊曉妮認識之後,四個人很快就直接切入正題,討論的話題重點當然就是恐慌兔子。
楊曉妮判斷,Panic rabbit是一個極度需要社會認同的人,恐慌兔子的英雄身份讓他在這個社會上得到了應有的成就與存在感,這種現象就像是毒品一樣,會使人上癮,被這種大眾崇拜氛圍下迷失自己,會用更激烈的手段表現自己。
「妳的意思是說,Panic rabbit會用更殘忍的手段來獲得大眾的認同?」擺在炫谷老爹眼前的咖啡,動都沒有動。
炫谷老爹有嗜奶症,他只喜歡喝熱牛奶。
「也可以說,恐慌兔子會不斷這樣的方式,殺害因大眾仇恨所引導的對象,手段高調醒目,警方目前調查也陷入僵局,這些都會填補Panic rabbit他那充滿坑洞的心。」曉妮搖晃著咖啡杯,讓鮮奶與咖啡能夠混合的更均勻:「最後,過剩的成就,就會膨漲,最後......」
「爆炸。」炫谷老爹的看法也與曉妮一致。
曉妮點頭,喝了一口咖啡,炫谷老爹也陷入思索。
「痾.........不好意思兩位。」阿犬咳了咳:「我知道你們相談甚歡,但也請不要忽略我們兩個好嗎?可否請你們講一點一般大眾都聽得懂的語言?不能因為你們是主角就這麼放肆了。」
楊曉妮輕笑,然後放下咖啡,炫谷老爹先開了口:「楊醫師的意思是,現在Panic rabbit的心理狀態,還算平穩,沒有什麼過度的波動。」
「平穩?那兔子殺了四個人耶!」阿犬不可置信,這樣也算是心理狀態穩定。
「雖然有點難解釋,不過Panic rabbit以殺人來得到社會認同,在這種互相彌補的情況之下,Panic rabbit的心理狀態是最穩定的,個人的行為還在可以掌握的範圍內。」
惡犬兩人聽到曉妮這麼說,無不露出驚訝的神情。
「簡單一點來說,Panic rabbit不會殺無辜百姓。」炫谷老爹拿出冰棒棍,這是他的癮。
經炫谷老爹這麼一提點,兩人好像有點聽懂意思了......
「玩過撲克牌塔嗎?」楊曉妮笑著說。
惡犬點頭,撲克牌塔是好幾年前一個很受歡迎的遊戲,利用撲克牌相互推立起來的金字塔,是一個很需要耐心與毅力的遊戲。
「現在的Panic rabbit就是一座完美的撲克牌塔。」曉妮這麼說。
「那麼所以問題是出在?」仁祥疑問。
曉妮神情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就是因為完美,所以才危險。」
就在即將深入討論到核心時......
文宜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神情有些驚恐,這樣的舉動讓大家不禁也跟著緊張起來。
「楊醫師!快!快看!」文宜急得一時語塞,無法把話說得清楚。
「看什麼?」炫谷老爹的烏鴉預感又來了。
文宜吞了口口水,終於把話說個清楚
「快看恐慌兔子的粉絲團!」
xxxxxxxxxxxxxxxxxxxxxxx
所有人都擠在電腦前,看著已經陷入狂暴狀態的粉絲團。
「這是......?!」炫谷老爹不敢相信自己雙眼所見。
在恐慌兔子的粉絲團上,幾個網友竟然上傳了三篇恐慌兔子的預告漫畫,三篇預告的故事都十分完整,看起來應該是由網友掃描之後放上網路粉絲團的。
這是網路上第一次流傳出這樣的漫畫,粉絲團熱烈得討論起這些漫畫的內容,大家都認為這是他們召喚恐慌兔子終於成功的結果。
「為什麼.......他們會有這些預告漫畫?」仁祥不得其解。
炫谷老爹更是看傻了眼,這種預告漫畫竟然流落到網路上,恐慌兔子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這三篇漫畫的預告內容好像都不一樣。」阿犬將這些漫畫的圖片全部都載下來,如阿犬所說,這些預告漫畫是三個完全不同的故事。
如果依照之前的經驗來說.........
這三篇漫畫,就代表恐慌兔子已經鎖定了三個目標。
「這也許是想要混淆警方的視聽。」仁祥快速閱讀這些漫畫。
「不好意思,這些漫畫有辦法列印出來嗎?」炫谷老爹問著文宜。
文宜趕緊點頭:「可以,我立刻去把這些漫畫印出來。」
「麻煩你了。」
炫谷老爹穿起外套大衣,正想要撥幾通電話時,局裡就先打了電話過來。
現在總局裡也鬧得沸沸揚揚,情況一片混亂,豐哥也看到了漫畫,正緊急召開會議,商擬對策,希望可以在恐慌兔子下手前,抓到犯人。
「楊醫師,不好意思,我們要先回局裡了。」炫谷老爹歉然。
「快去吧,之後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請儘管開口。」曉妮。
「嗯,走吧!」
炫谷老爹與惡犬紛紛起身,拿到剛列印好的漫畫紙頁後,匆匆離開了Oa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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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醒了。
意識的昏沉還沒有完全清醒,不過他還記得他被一隻兔子給綁走。
他眼睛睜開後,就看見一整片逐漸昏暗的天空,男人錯愕,他被人用繩索緊緊捆綁,嘴巴的膠布纏得很緊,他全身赤裸的被人固定在.........
一列鐵軌上.........
男人內心恐慌,因為他現在.........
正臥軌在鐵路上。
「嗚嗚嗚嗚嗚嗚!!!」男人想要呼喊求救。
但卻沒有任何人聽見。
18.
粉紅小鎮,恐慌兔子為了打擊罪惡,再次出動。
這一次牠的對手將是逍遙於法律之外的惡人,不把法律當作一回事,顛倒是非,仗著自己的雄厚勢力就為非作歹,將善良的百姓踩在腳下。
這種人,不能原諒!
恐慌兔子,正義的夥伴,黑夜制裁者,牠是愛吃紅蘿蔔的善良使者。
今夜,牠將神出鬼沒,打擊罪惡!
「........................」豐哥看著被發送到網路上的三篇預告。
大致上的內容都差不多,但一些小地方的分鏡都不太相同,而且是最後恐慌兔子穿著披風,從大樓一躍而下的場景是關鍵。
第一個應該是主題樂園,一個是黑暗巷弄內,一個則是在森林內。
「最後分鏡的這三個地方,應該就是恐慌兔子下手的地點。」炫谷老爹這麼猜測:「比照Panic rabbit之前的事件,預告的可信度應該滿高的。」
「重點是,牠會在哪裡下手?」豐哥問著大家。
這確實是苦腦的地方,找不到下手的地區,對照前兩起命案,Panic rabbit犯案的地點有點難捉摸,該如何縮小地點呢?
這時候,阿犬突然舉手。
豐哥用下巴比了比,示意阿犬發言。
「我覺得這是選擇題。」阿犬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麼一句,可能是他平常都這樣,所以大家都不意外。
「什麼意思?」豐哥回問。
「我們以前考試的時候,面對不太確定的選擇題時,不是都會用一些解題的技巧來解答嗎?」阿犬要大家試著回想一下:「一般最常用得大概就是刪去法,把一些比較不太可能的答案先刪掉,然後再來選擇比較可能是正確的答案。」
大家紛紛點頭,難得弱智的阿犬說出這麼有見地的意見。
然後大家都把注意力重新放在預告上,主題樂園、黑暗巷弄、森林.........
「這預告中,畫得像森林的地方,大家有印象嗎?」豐哥這麼問。
「在K市裡,根本就沒有這種地方,如果真的有的話,我覺得不是森林,可能是樹林或是像植物園那樣的地方。」員警A提出看法。
有道理,不是森林,而是植物園的樹林,頗有可能性的。
「主題樂園呢?」仁祥看著預告裡,背景有些繽紛的場景,遠處還有一個摩天輪。
「這個應該比較不可能吧?」員警B說:「K市沒有主題樂園,如果真的要說,M樂園應該是離我們比較近的,開車的話,也要一個小時半左右的車程,而且被發現的風險也很高。」
大家沉思了一下,看起來應該是比較不可能的選項,觀察大家反應的豐哥最後只能決定:「所以這個選項,我們只能先電話聯絡M樂園的業界,提高警覺,保險起見,我們還是聯絡該分區的警力去巡邏一下。」
大家認同。
因此主題樂園的選項,就這麼暫時被大家擱下。
最麻煩的是這個黑暗巷弄的場景,幾乎整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有可能,有講等於沒講。
「我覺得這個選項最不可能。」阿犬直接打了個叉。
「怎麼說?」豐哥又問。
「因為表演慾使然。」炫谷老爹咬著冰棒棍:「從Panic rabbit的人格側寫判斷,牠是一個需要得到社會認同感的犯人,因此牠犯案手法較為高調,而且醒目,所以重點是.........」
「一定要能夠引起大眾目光。」仁祥順著炫谷老爹的話說。
炫谷老爹點頭,用手比了比仁祥,沒錯!
「所以黑暗巷弄最不可能囉?」豐哥仔細回想Panic rabbit的犯案風格,確實,牠這麼高調傢伙,躲在黑暗中殺人似乎跟牠的風格不太搭。
但豐哥還是不太放心,因為這不是一般學生的期中考,而是關乎人命的決擇。
所以最後大家的決定就是多派出幾台巡邏車,加強巡邏作業。
「還有,網路警察已經循著發布這些預告的帳號IP,循線抓人,進度隨時向我回報。」豐哥準備收尾:「沒有問題的話,大家就快出發吧,動作不能比Panic rabbit慢!解散!」
警備會議散會後,所有警力全部動起來,打電話聯絡警網支援,巡邏車加派作業,還有植物園的搜索行動,全部採高規格力執行。
跟著炫谷老爹一起行動的惡犬也準備好了,但炫谷老爹還是一直盯著漫畫看......
「我總覺得有些怪怪的......」炫谷老爹低語喃喃。
「老爹怎麼了嗎?」仁祥看著老爹。
「這個摩天輪,怎麼好像在哪裡看過?」老爹指著預告分鏡中的摩天輪。
「老爹覺得這預告有誤導警方的可能嗎?」仁祥這麼問。
「應該不太可能,嗯.........好吧,我也說不上到底哪裡怪.........」炫谷老爹穿上大衣:「總之我們也跟著先出發吧,路上邊搜邊想。」
惡犬點頭,跟在老爹的後頭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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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在半個小時唷!會有火車來接你喔!』
Panic rabbit拿著素描本,坐在樹陰底下,一臉笑嘻嘻。
男人虛弱的躺在鐵軌上,他猜著自己所處的位置,一大片的樹林順著鐵路延伸出去,看起來有點偏離市區,因為男人的左方,高樓都在離他很遠的位置。
Panic rabbit會選在這裡,應該就是人煙稀少的關係吧?
就算呼救也不會有人聽得見,如果電車這時開了過來.........
天色又暗.........
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
男人的內心充滿恐慌,Panic rabbit卻是老神在在,一臉事不關已,當然了,因為會死得又不是牠。
不過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男人邊看邊猜,最後他在右方,算是東南方位,看見了一個摩天輪.........
那個摩天輪.........怎麼似曾相識.........
Panic rabbit這時走到男人的身邊,賊笑的模樣令人看了滿肚子火。
『不用期待奇跡了,你這種人渣,上帝不會眷顧你的。』
接下來,等著你的,只有身處在地獄的......
撒旦。
19.
巡邏車在大街小巷裡來來回回。
所有人都在找恐慌兔子的下落,每個地區的植物園都有警力埋伏,M樂園也聯絡了業者,加派便衣刑警進駐,接著整個城市都有警車在巡邏。
但隨著時間越來越晚,警方的壓力與耐性也跟著變得沉重,這樣巡邏實在是有點瞎子摸象,根本就沒有把握方向對不對,有點亂槍打鳥。
惡犬已經在市中心各區繞了很久,炫谷老爹也一直聽著警網,也沒有收到任何令人振奮的好消息,這樣子不行。
再這樣虛耗時間下去,一定無法阻止恐慌兔子的,該怎麼辦才好?
必須重新思考,目前他們的搜索方向真的是對的嗎?
炫谷老爹看著那三份漫畫稿,認真的再看一遍,看仔細一點啊!這可是關係到人命的大事啊!
關鍵就是那個摩天輪......這個摩天輪到底在哪裡?
炫谷老爹內心焦急,他只能盡力保持冷靜,挖掘藏在這些分鏡裡的答案。
突然,他發現在恐慌兔子從大樓躍下的上一格分鏡裡的背景..........
「阿犬,你覺得這一格的分鏡背景是什麼樣的地方?」炫谷老爹轉身問坐在後座的阿犬。
阿犬湊近一看,那格分鏡的背景全是暗的,畫風也有點潦草,不過依稀看得出來應該是煙囪。
「那些一隻一隻的.........是煙囪嗎?」阿犬不太確定。
「我想應該是。」炫谷老爹語氣很肯定,眼神裡有光。
「這麼多煙囪......是工業區嗎?」仁祥開著車,也跟著動腦。
炫谷老爹像是想到了什麼,將三個版本的分鏡通通擺在一起.........
原來如此!
「嘿,原來是這樣啊,好一個Panic rabbit。」炫谷老爹笑了。
惡犬還搞不懂狀況,炫谷老爹就指著前方。
「往前開到那條大馬路,立刻右轉!」
真是差一點就被擺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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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鈴大響,緊急狀況的警車要所有車輛讓路。
炫谷老爹拿起無線電,要所有警力前往H區工業廢地,最好包圍該區,完全封鎖!
「一定就是那裡。」炫谷老爹掛上無線電。
惡犬還是不知道為什麼炫谷老爹能夠這麼肯定,這些分鏡不管怎麼看,都看不出端倪啊。
「工業廢地這麼多,為什麼老爹這麼肯定是H區?」仁祥提問。
「一開始我們都太執著於最後一個分鏡了,我們一直以為這三個版本是三個地方,其實不是,這三個版本的最後分鏡.........」
炫谷老爹將它們疊在一起。
「其實都是同一個地方。」
惡犬愕然,繼續聽著炫谷老爹的解釋。
「上一格那些不顯眼的細小煙囪是一個關鍵的提示,最後分鏡只是作為補充,摩天輪、黑暗巷弄、樹林都是,它們存在的意義只是讓地點更清楚。」炫谷老爹拿起黑暗巷弄的分鏡。
首先是黑暗巷弄,它並不是意指在這個城市的某一條街道,而是代表那個地方的機能。
K市有哪一處的巷弄是全部黑暗的?
「似乎.........沒有。」
仁祥想了一下,這些年政府花了很多錢在維護這些設備,甚至要警方與地方里長多注意哪處路段或巷弄沒有路燈,還要他們立即回報。
因此仁祥可以肯定在市區內沒有這樣的地方,那麼問題來了.........
「什麼地方會沒有路燈沒有光照呢?」
炫谷老爹打開地圖:「答案就是已經停用的工業廢地。」
上一格分鏡裡的煙囪提示了工業區,黑暗巷弄補充了沒有電力機能運作。
然後是樹林,跟黑暗巷弄的方向一樣,K市裡一共有七個工業廢地,其中有三個廢地偏離市區遠一些,三個地點,有兩個有植種樹林園區,主要是為了要綠化工業地。
惡犬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那麼範圍可是一口氣縮小很多了呢!
「最後是這個摩天輪。」炫谷老爹指著那個顯眼的絢爛摩天輪。
「工業地哪裡有摩天輪這種玩意啊!」阿犬覺得這根本說不通。
「這個摩天輪,其實不是摩天輪。」炫谷老爹終於想起來了。
「蛤?」
仁祥順著老爹的指示,漸漸抵達老爹所說的H區工業廢地。
警車快速駛進工業區,仁祥的視線往前探,遠遠的.........
「那個就是,Panic rabbit漫畫裡面提到的摩天輪。」
炫谷老爹比著遠方的那個......
『歡樂龍電子競藝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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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工業廢地後,視線往左就可以看見那個閃亮亮的摩天輪招牌。
那是歡樂龍電子競藝場的招牌看板,距離工業廢地有一小段距離,不過由於天色昏暗,閃亮的霓紅招牌還是看的清清楚楚。
「原來從一開始我們思考的方向就錯了。」仁祥下車,拔槍上膛。
「老爹好厲害啊,破解了Panic rabbit的密碼!」阿犬衷心佩服。
炫谷老爹獨自往前:「走吧,我們去把Panic rabbit抓回來!」
雖然順利找到這裡,但H區的工業廢地範圍很大, 如果沒有後續的警力支援,要找到Panic rabbit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沒錯的話,Panic rabbit可能就躲在離綠化樹林很進的地方。」炫谷老爹跑了起來。
惡犬也趕緊跟上,三個人就這麼跑越過大半個黑暗的工業廢區,一直跑到邊緣地帶,有一整排用鐵網圍起來的高聳網牆。
在網牆後,是一大片的綠化樹林,網牆外,則有一條南北向的鐵路.........
Panic rabbit很有可能就在這附近.........
「大家小心點。」炫谷老爹握緊槍。
三人點頭,然後正準備翻閱網牆時.........
遠方,強烈刺眼的燈光射了過來。
三人瞇起眼睛,朝強光處看去,是電車來了!
避免危險,三人暫時站在網牆後,想等電車過去後再翻過網牆,但!
「嗯?」阿犬突然看見了什麼。
接著,炫谷老爹與仁祥也看見了!
有一個人,正橫臥在鐵軌上,動彈不得。
在那個人旁邊,一個穿著西裝的粉紅兔向他們招著手!
『哈囉哈囉!恭喜你們找到這裡唷唷唷唷!』
獎品就是,看著這個人渣變成肉醬!
然後,Panic rabbit轉身躍進樹林裡,被強光掩沒。
20.
電車的速度沒有減緩。
炫谷老爹三人看著那個赤裸的男子橫臥在鐵軌上,如同待宰的魚般,恐慌的等待死亡降臨。
「該死!」仁祥奮力翻過鐵網牆,躍下!
炫谷與阿犬還沒反應過來,仁祥已經衝到鐵軌邊,設法要拉住被固定在鐵軌上的男子。
時間不夠!
「你在這裡待著!」炫谷看著電車越來越近,也趕緊翻過網牆,衝上前去幫忙仁祥。
阿犬待在原處,緊張的看著兩人奮力的想要拉起赤裸的男子,但情況危急,Panic rabbit在繩索端都用鉚釘固定,要讓男子脫困,是需要一點時間的。
但在這種生死交關的時刻,時間再多好像都不夠用。
「嗚啊!快閃開啊!電車來了!!!!」阿犬心臟糾結,停止呼吸。
電車發現前方有人時,已經太遲,煞車啟動太晚,眼看在鐵軌上拼命扯掉繩索的兩人,就要連同男子一起被撞飛。
「你閃開!」炫谷老爹一把推開身邊的仁祥,他看見赤裸男子對他露出哀求的眼神,無論如何,請救救我!
炫谷老爹抬起頭,電車撲面!
仁祥摔跌在鐵軌之外,他滿臉驚恐的看著站在鐵軌上的炫谷老爹。
他還在做最後的努力,但牢固的鉚釘仍緊緊抓著眼神絕望的男子。
「老爹!!!!」仁祥與阿犬幾乎是同一時間大吼。
電車唰一聲急駛而過,仁祥近距離聽見骨頭被撞裂粉碎的聲音。
熱騰騰的鮮血濺滿他全身,電車轟隆轟隆,宛如死神輕哼著祂最愛的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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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讓開!」
仁祥與阿犬大聲吼著,幾十名救護人員小心翼翼的將老爹從擔架上換到急救診床。
然後一路快步推進急救室內,惡犬在急救室外止步,目送老爹進了急救室,做生命搶救。
仁祥全身都在發抖,耳邊還迴蕩著電車轟隆的聲響,他靠在牆上,身子慢慢縮成一團,自責的低頭不語。
阿犬則止不住擔憂的淚水,任憑淚水決提,在人來人往,氣氛緊張的急救室外,哭得像個走失的小男孩,為什麼情況會變成這個樣子。
老爹的家屬也來了,惡犬在內心無比擔憂的家屬面前根本抬不起頭,在這麼危險的情況下,他們兩個一點忙也沒幫上,眼睜睜看著電車......
很想說點安撫家屬的話,但他們沒有資格,因為他們的衝動行事,才讓老爹身陷險境,要是......
「要是我不跳下去的話......要是我不跳下去的話......」仁祥紅著眼眶,不停重覆著這句話。
但現在,說什麼都已經太遲了。
仁祥突然站了起來,慢慢走到老爹的家屬面前,然後下跪磕頭......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都是我!」
仁祥崩潰的淚水滑落,他鑄成了大錯,他願意承擔所有責任。
雖然這麼做,也已經改變不了什麼。
老爹的妻子堅強的擦去眼淚,蹲下來拍著仁祥的肩膀......
「不要說對不起,換作是炫谷,他也會這麼做的,你做得很好......你做得很好......」
擁有真誠正義的人,都不是見死不救的。
「嗚啊啊啊啊...........」仁祥額頭壓在地板上,只能一直哭。
那哭聲,令全場所有人都鼻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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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熬難耐的六個小時,急救室外,是一顆顆不安恐慌的心。
隔在一道急救門的急救室,一點聲音都沒有,到底是情況穩定下來了?還是更糟糕了呢?
無法知道實際情況的寂靜,想要知道結果,卻又怕急救門打開的那一瞬間,看見的是醫師凝重無力的表情。
終於,急救燈熄,所有人像是觸電一般,全都震了一下,紛紛站起。
急救室的門開啟,醫師們走了出來,大夥全都上前,迫切的想要知道近況.........
「目前他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傷者多處骨折與擦傷都以無礙,主要還是他的頭部遭遇撞擊,可能是在他緊急閃避的情況下,不慎碰撞到,我們會持續觀察腦震蕩的情況有多嚴重,才算真正脫離險境,現在算是安然渡過第一關了。」
醫師語氣平和的講解大致上的情況,在將生死看得淡然的醫師眼中,這也不過是千萬個渺小個案而已,專業字句,情感平淡,卻牽扯著所有家屬不安的內心。
得知暫無生命危險的消息後,眾人只是稍稍放下心中的重擔。
因為真正的考驗才剛要開始,如果老爹熬不過去,下半輩子能不能清醒,還是未定之天。
正義,並不如外人所想像的還要熱血。
更多的是,擔心害怕與無數沉重難熬的責任,越是正直的人,受到的考驗就越是崎曲。
正義一點也不高尚,它其實比你所想得還要廉價。
這年頭,最需要受到庇佑的人,其實是站在正義前線的勇士們。
天佑正義,天佑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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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線新聞熱報。
臥軌慘死的赤裸男子身份已經被記者走訪後確認。
赤裸男子的名字叫做岳冠宇,兩年前因為酒駕肇事,在深夜時分撞到一名年約五十多歲的老翁,老翁當場慘死,酒醉的岳冠宇肇事後還一度在駕駛座昏睡,經路人拍車窗喚醒時,還下車毆打路人,打電話給黑道友人到場示威叫囂。
事後岳冠宇清醒,到案說明時,配合態度良好,誠心認錯,最後被判刑三年定讞,緩刑一年。
離譜的判決因為恐慌兔子插手涉入,才因此曝光,社會大眾嘩然,酒駕罰則真是寬鬆得令人無法置信。
此案牽涉到恐慌兔子,又將Panic rabbit的聲勢帶上高峰,粉絲團人數一夜破了十萬。
警方隨即要求關閉粉絲團分頁,但關一個,關於恐慌兔子的粉絲團如雨後春筍般冒出,更有許多為躲避網路警察的查緝,網友們更換了許多名稱開立粉絲團,躲避警方的眼目。
報導中,炫谷老爹受傷昏迷的消息,只用兩句話和一句已脫離險境帶過。
在診所內,看著新聞報導的楊曉妮與文宜,臉色凝重,恐慌兔子已經造成一股無法阻擋的社會現象,如果不加以阻止......
楊曉妮關掉電視,穿起外套,將手邊的資料整理好,收進公事包裡。
「打電話給晚上所有約診的患者,跟他們另外再約時間看診,就說醫師有急事外出,請他們見諒。」楊曉妮交代文宜後續細節。
文宜趕緊用紙筆將這些細項記下:「醫師......妳要去哪?」
「是時候,做我應該做的事了。」
楊曉妮轉身走出Oasis。
21.
恐慌兔子的聲勢高漲。
隨著一個又一個事件的發生,支持恐慌兔子的人越來越多。
除了公開的電視媒體不能過於高掉外,流通量過度自由的網路,支持恐慌兔子的網民們,已經成為一股風潮。
當初發現恐慌兔子現場的目擊記者丞允,瞬間變成各大談話節目的固定來賓,在節目上大談恐慌兔子的非法正義,是改善腐敗政府的一劑良藥。
一些充滿創意的網友,開始設計關於恐慌兔子的周邊商品,衣服、專屬圖騰、手機吊飾,還有一連數十款可愛又邪惡的恐慌兔子大頭照在臉書上瘋狂轉載,大家臉書上的背景跟大頭照都紛紛換成粉紅色的恐慌兔子。
藍色介面的臉書,頓時湧進了一大群粉紅海,PTT的鄉民更把這種現象戲稱叫做粉紅之亂,恐慌兔子已經強制介入人們的生活,走到哪都能看到恐慌兔子的影子。
「明明是一個可怕的殺人兇手,為什麼會這樣受到大家的崇拜?」仁祥壓抑的怒氣。
就因為..........那傢伙殺的都是不可原諒的人嗎?
「這種氣氛......真是可怕。」阿犬看著新聞報導,對於媒體的偏頗立場,令人感到無力。
原本在這種大家都支持非法正義的氛圍下,警方的士氣已經很低迷了,現在他們又失去了炫谷老爹這樣值得依靠的老前輩,每個人的心情都不好過。
目前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透過網路警察的追蹤,已經掌握了五個當初在恐慌兔子粉絲團上面,散播恐慌兔子漫畫的源頭。
這五個人,全部都是大學生。
利用網路使用率較高的年輕族群,散播漫畫預告,確實是不錯的主意。
至少這些時常翹課的大學生,都把漫畫上傳到網路上,透過密封郵件的方式,傳遞著恐慌兔子的目標訊息。
分別訊問下,這五個人並沒有共通點,也不相識,唯一相同的大概就是大學生,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值得令人留意的關鍵證據或方向。
想從這些證詞挖出什麼特別的東西,但仁祥將五個人住宿的地方比對之前他們鎖定漫畫紙質的美術店鋪位置,慢慢歸整出一個區塊。
以五個大學生住宿的範圍為最大區框,這塊區域內,有六間美術店鋪,如果推理的方向沒有問題,那麼Panic rabbit的漫畫紙還有可能就是在這六間店買到他要的印刷紙。
「這次行動要不動聲色,不能讓Panic rabbit知道我們鎖定了這一區。」仁祥看著大家。
最好派出便衣刑警去駐守這六間店,調出該區所有的監視器,有可疑的人物就鎖定,查出該紙最後一次賣出的時間是何時等......
任何細節通通不能放過。
「一定要把老爹交給我們的棒子,緊緊把握住。」仁祥發誓。
Panic rabbit一定要為自己的暴行,付出代價,接受應有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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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傾聽社會大眾的批評聲浪。
獵兔專案小組已經背水一戰,每天都可以看見豐哥被記者還有上司追著跑,被釘得滿頭包。
豐哥被幹翻天,他總是一個人承擔這些,過去那個總是站在前線的豐哥那麼不可一世,但在領導高層卻是像個無能的頭,整天都在挨罵。
豐哥只能按耐的性子指揮大局,警界傳奇炫谷老爹仍然昏迷不醒.........
仁祥與阿犬只能不斷的衝,就算線索只有細微的光,他們也會緊咬上去。
鎖定範圍後,惡犬想也不想,分派人力部署後,就準備出發。
惡犬才剛走出警局......
一個纖細的身影就在警局門口等著惡犬。
兩人同時一愣......
自從以神之名事件後,魔女已經很久沒有與惡犬聯手了。
「需要我,幫個忙嗎?」楊曉妮微笑。
仁祥與阿犬內心一陣說不出來的感動。
「這麼晚才登場,等妳這句話已經等很久了。」
惡犬伸出拳頭,魔女也用拳頭互碰回應。
那麼,正義的反擊,終於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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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話的預告已經準備好了。
Panic rabbit看著各大論壇、BBS、新聞媒體、知名名嘴都在討論恐慌兔子這個神秘的英雄。
Panic rabbit感覺自己就像是紐約市的蜘蛛人、高譚市的蝙蝠俠、也有點像是制裁者法蘭克,他是這個城市的黑暗英雄,為社會正義發聲,讓大家看見正義的力量。
他很驕傲,他看著恐慌兔子的頭套面具,在此之前,牠只是一個爆笑卡通的動漫人物,但現在牠是全國知名,最具爭議的真實英雄人物。
很快的,校園的霸凌案會越來越少、沒有人敢私自販毒、也不會有酒駕、更不會有虐殺動物的白目出現,這個社會只會往更好的地方發展。
就跟蝙蝠俠在黑暗騎士說的,他可以激發出人們善意向上的力量。
漫畫排版完成。
Panic rabbit按下列印。
恐慌兔子大冒險第四話,緩緩印出。
Panic rabbit將漫畫稿整理好,為了這個社會.........
非法正義只是不得不為的手段。
22.
以眼還眼的正義,民之所向。
大惡即必殺,小惡當即以同代價嚴懲之。
這兩句話是在網路上,網友們對於恐慌兔子所下的最佳註解,酒駕撞死人就讓毫無悔意的駕駛體驗被火車撞的滋味,虐殺動物,活活扒皮的頑皮學生,就讓他們知道被強酸撕裂皮膚的痛苦。
除了最一開始的毒品案外,最近兩次都是以眼還眼的手段執行非法正義,民之所向的恐慌兔子,一時間,恐慌兔子的擁護者達到高峰。
據蘋果日報的民調顯示,有近七成的民眾表示恐慌兔子所作所為,對於社會是有幫助的。
即使手段並不全然正確,但恐慌兔子的正義,對那些惡小而為之的混蛋,剛好而已。
「大家都很喜歡Panic rabbit。」曉妮放下蘋果日報。
惡犬坐在曉妮的正對面,吃著轉角咖啡館的松露巧克力蛋糕。
「七成的民眾認同Panic rabbit的作法,這七成民眾是在縱容兇手犯罪!」仁祥真受不了。
「這是群眾認知問題。」曉妮緩緩說:「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正義,對於社會許多犯罪,他們只能對著報紙表達不滿與憤怒,但卻無法親眼看到這些惡人受到應有的制裁,或是看見這些人被法律輕判,無法宣洩的群眾正義,自然會渴望用極端的手段讓這些人受到制裁。」
「所以曉妮妳也認同這樣的極端正義?」阿犬將蛋糕送入嘴裡。
曉妮搖頭:「瑪特事件後(參閱鐵雄舊作,惡魔),我對這樣的群眾心理做了一些研究,他們大多數並不是極端主義者,只是看不慣這些自以為犯了無關痛癢的小惡,卻無視法律,目空一切的人而已。」
就算對方公開認錯,也得不到大眾的諒解。
「我瞭解妳的意思,恐慌兔子只是代表一個象徵,牠的存在只是要提醒這些人,真的要做,正義也可以用強勢的手段讓他們屈服,真心認錯。」仁祥。
曉妮點頭,喝了一口香醇的咖啡。
殺錯人,是邪惡壞蛋,但殺對了人,就會成為眾人的英雄。
群眾網友幫恐慌兔子找對象,然後恐慌兔子出擊制裁,這種順應民意的合作關係,自然很快把Panic rabbit推向頂端。
但同時,這種合作關係很危險.........
「Panic rabbit已經成為了一個隨時都會引爆的炸藥。」
接著,楊曉妮說出接下來,她最擔心的發展可能.........
惡犬聽著,放下了餐叉,一股涼意讓他們深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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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恐慌兔子第四話的預告在網路上被轉出了。
大家瘋狂轉載,粉紅小鎮出現了一個欺凌弱小的傢伙,很多兔子都受害,被逼迫喝尿、甌打、將書本書包從高樓丟下、每天每天,都有兔子受到霸凌。
恐慌兔子新一話,要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知道霸凌弱小所要付出的代價。
這一次網路警察全面盯哨,很快就攔下漫畫預告,透過眾多網友發出的「召喚恐慌兔祭品」中,鎖定了幾個Panic rabbit在第四話中,可能預言的對象。
可能下手的對象約有三個,A中學少年、T中學少年以及F中學少年,鎖定對象之後,警方立刻派人出動,與這三個對象聯繫,並且暗中保護這三個少年。
「這一次是校園霸凌案。」豐哥看著這三個對象:「24小時保護三人的安危,有任何可疑的傢伙出現,立即回報逮人。」
Panic rabbit終於又要行動了,吃了前面這麼多虧,警方的動作很快,根據網友送出的「祭品」資料,查出了三名少年的學校,然後與校方聯絡,讓學校的教官能先一步安置對象,在警方到達前,保證少年們的安全。
學校接到警方電話後,也同意協助警方,立刻到班上去尋找這些學生。
很快的,兩個學校都已經回覆警方,表示學生已經與學生教官在一起,沒有安全上的問題,現在就等警方到學校來處理。
半個小時之後,F中學遲遲未回覆警方消息。
豐哥在總部等電話,等得有點不耐煩。
只好又打了通電話到學校,結果校方的回覆是,還在尋找該名學生。
老經驗的豐哥立刻掛掉電話,讓在F中學附近的警力立刻封鎖該範圍,所有鄰近的警力全都移動到該區支援,設法在第一時間圍住該學區。
「所有人聽好,恐慌兔子鎖定對象可能是F中學的許成瑞,我會將他的照片發給大家,目前校方表示該生不在校園內,為以防萬一,所有人立刻搜索該學區,進一步保護許成瑞的安全。」豐哥快速下出指示。
警網收到,行動開始。
坐鎮總部的豐哥將手機放在桌上,然後焦急等待前線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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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所料。
Panic rabbit早就知道警方一定會尋著漫畫預告做出行動,動作效率之高,令人佩服。
所以在此之前,Panic rabbit更有先見之明,在投出漫畫之前,他早就暗中綁架了F中學的許成瑞,要證明警方的無能,動作就必須比警方更快。
許成瑞的眼嘴都被蒙住,手腳被綁在椅子上,無法掙脫。
Panic rabbit拿掉陳銳雙眼上的黑布,許成瑞戒慎恐懼的看著最近被媒體火紅報導的粉紅兔。
牠就是那個恐慌兔子?
『哈囉阿,我是恐慌兔子!』Panic rabbit拿著素描本比手畫腳,模樣滑稽。
許成瑞胸口劇烈起伏,他嚇得淚水不斷落下。
許成瑞的爸爸是實業家,仗著家庭背景比別人,就唆使你的同夥霸凌弱勢,其中有三個學生因為這樣轉學,一個受不了這樣的壓力得到憂鬱症,另一個被打成重傷,成為植物人。
這些消息都在許成瑞的爸爸,透過各種方法將醜聞全都壓下,直到網友送出「祭品」給恐慌兔子後.........
『才高中生就這麼心狠手辣,這種事好玩嗎?』Panic rabbit歪著頭。
許成瑞拼命搖頭,淚流滿面,屁滾尿流。
現在才後悔,已經太遲了。
『大錯鑄成,你已經讓十二對父母傷心欲絕,家庭破碎。』Panic rabbit瞇起眼睛。
笑容越看越恐怖陰險。
『校園霸凌,是社會所有邪惡最初的源頭與縮影。』
這種惡,不可縱容。
Panic rabbit拿起鎚子。
許成瑞痛哭,最後一刻還在奮力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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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哥的電話響了。
做了幾個深呼吸後,豐哥才接起電話。
警方與恐慌兔的賽跑,結果被偷機的兔子給婊了。
在行動前,恐慌兔子第四話的漫畫預告早就被媒體報得沸沸揚揚。
紛紛用LIVE的方式來掌握事件的動態,及時更新,幾個小時後,全國人民都在關注這件事,大家用手機或是電腦來追蹤這項新聞。
跟著惡犬行動的楊曉妮也用手機盯著新聞動態,她現在就在F中學的學區內.........
她對這個F中學的少年感到有些面熟,為了確認某件事,她前往F中學,向校方求證幾件事.........
然後,楊曉妮真正擔心的事情......
真的發生了。
23.
狡滑的恐慌兔子終究還是比警方快了好幾步。
當警方找到受害的許成瑞時,他已經奄奄一息,身上有多處瘀傷與骨折,情況相當嚴重,意識模糊,狀況極不樂觀。
緊急送醫之後,經過長時間疲勞的搶救,許成瑞保住了性命,但因脊椎受損,恐有下半身癱瘓之虞,重點是他的頭部遭遇劇烈撞擊,有腦震蕩的現象,意識仍然陷入昏迷。
家屬必須要有心理準備,許成瑞可能往後的人生,都必須在病床上渡過。
這樣的傷痛重重打擊了許成瑞的父母,新聞媒體更是零時差的報導許成瑞急救的狀況,新聞台也專業的,將那些網友瘋狂轉載的許成瑞霸凌弱勢學生的照片跟資料收集起來。
資料很可怕,許成瑞仗著雄厚的家庭背景,在學校吸收不良學生當作手下,欺凌弱勢,其中有幾個人受不了長期毆打,有的受害學生出現自殘,也有人變成植物生,下場悽慘。
那名變成植物人的學生,是單親家庭,家裡唯一的收入是靠母親在外拾荒支撐經濟來源,家境困苦。
這些新聞被報出來後,社會大眾的反應大都呈現:「活該!」、「代價很便宜!」、「沒差好不好,家裡這麼有錢!」、「仗著臭錢多就欺人,死了最好!」、「一人一信支持恐慌兔為民除害!」
沒有人同情許成瑞,因為那是他應有的報應。
許成瑞的照片在臉書上被轉載約莫9871次,超過上萬封氣憤正義的回應。
每個人都在叫罵竟然有這種人渣,沒打死他已經是最仁慈的了,想想那十二個破碎家庭,就算打成殘廢也真的就是剛好而已。
恐慌兔子再一次制裁成功,警方已經不只是顏面掃地,身為維護社會和平的前線人員,一點作用也沒有,根本就是在浪費人民納稅錢,養了一大堆只會開小老百姓紅單的廢物。
「警方到底要無能到什麼程度!現在的政府到底在幹嘛?」政論節目主持人拍桌大吼。
「政府無能,總統是不是應該要下台!K市市長你是不是要出來踹共!」來賓名嘴幫腔。
「我看政府就收起來,讓網友跟恐慌兔組成正義復仇者聯盟好了!這樣人民納稅也會比較甘願一點!」其他人接著開火。
總局裡,所有人一片沉默。
沒有人說得出話,現在的他們面對社會大眾的嚴厲指責,他們沒有辦法反駁。
正義只能承受,因為他們確實輸給了恐慌兔子,輸給了這個被網友擁戴的地下英雄。
豐哥更是做好隨時辭職的準備,也許自己並不適合坐這個位子,也許是因為自己的無能,才會導致今天這種全面慘敗的下場。
已經沒有人可以阻止恐慌兔子了,牠已經.........
「錯了。」
所有人抬起頭,轉過身看著會議室的門被打開。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魔女楊曉妮。
「情況已經失控了。」楊曉妮看著豐哥,快步走到台前。
「誰都看得出來,情況早就失控,恐慌兔子大獲全勝。」豐哥鬆開領帶,氣餒的說。
還以為楊曉妮會說出什麼驚人的話咧.........
「不,我說的不是這個。」楊曉妮從公事包裡,拿出一份病歷資料,放在豐哥面前。
豐哥隨手拿起資料,快速翻了一下。
「恐慌兔子犯了最嚴重的錯誤。」楊曉妮幫豐哥直接翻到資料的重點。
然後,豐哥神情一怔。
沒有錯。
「許成瑞並不是校園霸凌的主謀.........」
楊曉妮語氣頓了頓。
這是恐慌兔子最要命的失誤。
「許成瑞,其實也是校園霸凌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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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nic rabbit脫下面罩。
將粉紅兔子面具放在旁邊,牠坐在電腦面前,看著網路新聞,還有那些支持恐慌兔子的網友們,不斷在網頁上面發表專文,表達恐慌兔子才是這個混亂社會,真正被需要的英雄。
其中,一篇名叫「恐慌兔,不得不為的黑暗正義」專文,更是被網友們推爆,轉載破萬次,成為最為經典的恐慌兔專文。
每個人,都期待有更多躲藏在角落的邪惡,受到恐慌兔子的制裁。
最近酒駕的可惡駕駛、隨意毆人致死的飆車族、朝街友潑糞的高中生,都是恐慌兔子接下來下手的口袋名單。
Panic rabbit深呼吸,牠能體會到自己是被社會大眾所需要的。
牠看著那些沸騰的民意,牠做到了,牠激發了每一個人內心那純正的光明善意。
有了恐慌兔子,人們就不會再對這樣的事情感到冷漠或是默不關心。
看著看著.........
牠感覺到有些疲累,滿足的闔上筆電,然後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
好養足精神,繼續發揚牠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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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了多久。
可能真的太過疲憊了,Panic rabbit竟然這麼睡到隔天早上十一點多。
醒過來時,牠還無法馬上起床,半睡半醒的在床上翻來翻去,賴到中午十二點半左右,才甘願下床。
簡單的梳洗之後,Panic rabbit第一件事就是先打開電視,轉到新聞台,接著打開筆電,將所有關於恐慌兔子的網頁,全部重新整理,看看大家都在討論些什麼.........
「大家午安,昨天遭到恐慌兔子制裁的F中學學生許成瑞,經過警方查證之後,確定沒有錯,許成瑞跟網路上散播轉載的資料有出入,許成瑞並不是一連串校園霸凌案的主謀,而是霸凌案中,眾多受害者之一。」
聽到主播報到這裡,Panic rabbit身子不由得震了一下,牠轉過頭看著電視,將音量轉大。
「也就是說,有網友在網路上惡意散播不實資料,企圖誘導恐慌兔出面制裁,結果在恐慌兔沒有查證的情況下,許成瑞遭到了制裁,被恐慌兔毆成植物人,現在警方正在追蹤這份資料散播的源頭是出自哪邊...........如果有更新一步的消息,我們將會持續為您報導.........」
Panic rabbit手中的搖控器滑落,重重摔在地上,電池彈飛出來。
事情怎麼會............
Panic rabbit無法呼吸。
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24.
社會體系。
一萬年前,人類學會群體生活,形成原始部落,會因應氣侯而遷居或定居,演化出該群體的文化。
文化會與鄰近的部落產生影響,進化成文化圈,群體最後變得巨大,變成現在的文明社會或城市文明。
而文明社會會隨著時代演進而成長,科技與文明結合,產生更新一種的生活形式,但不管社會體系的文明怎麼演化進步,遠古到今,群體文化下,只有一件事不會改變......
那就是名為正義的批鬥。
正義,並沒有一定的道德規範標準,所以也容易產生矛盾。
當時代背景因戰爭或法律約束下,正義的標準也會跟著產生變化。
正義與邪惡,千古年來並沒有因時代改變其對立的狀況。
但正義容易模糊,而邪惡卻不會,惡即是惡,不管時代如何更迭.......
純正的惡,渾沌的善。
此一界限,始終沒有改變。
在此之前的恐慌兔子Panic rabbit,還是萬民愛戴的超級英雄。
如今卻成了眾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網路上掀起了一陣討伐恐慌兔子的正義聯署粉絲團,粉紅兔的臉像圖謄上,被打了一個黑色的大叉叉。
先前那一篇「恐慌兔,不得不為的黑暗正義」被網友們噓到爆,另一個網友後來發表的「Panic rabbit,社會底下的恐慌毒藥」被大量轉載,上萬人大力按讚。
粉紅海潮被黑色怒吼給掩蓋,英雄不再是英雄,牠是社會恐慌的亂源,是被眾人過度放縱的正義。
原本三十萬個擁護恐慌兔子的狂熱網友,一瞬間全部蒸發,大家全換上了另一個道德標準,披上另一個正義的面容,嚴厲的指責恐慌兔子竟然在沒有查證的情況下,濫傷無辜。
雖然警方還在追蹤發散許成瑞假資料的源頭,但這已經不是重點了。
「誰知道這是不是恐慌兔子的陰謀?」網友A。
「對啊,假裝設立目標,然後去制裁,得到社會大眾的支持!陰謀論!」網友B。
「我早就覺得恐慌兔是假扮綿羊的狼了。」網友C。
「恐慌兔,不意外。」網友D。
「去死吧!虛偽的恐慌兔!虛偽的正義!」網友E。
「支持恐慌兔接受社會大眾制裁!死刑確定!」網友F。
「這種假正義,才是真可恥!」網友G。
局勢整個大反轉。
不再有人會恐慌兔說話,先前那些冷酷攻譙許成瑞的網友,彷彿若無其事般的大罵恐慌兔。
那些在臉書塗鴉牆看見照片資料,用滑鼠轉載,實踐『速食正義』的網友們,也加入戰兔的行列團隊裡。
Panic rabbit在電腦螢幕前發著抖。
顫抖,不是害怕,而是無窮無盡的憤怒。
他感覺自己被社會大眾給出賣了,他記得一些常在恐慌兔子發表專文的臉書帳號,這些人原本都是這麼支持自己的,他一直把這些人當作如同是他的摯友般看待。
但現在,他們卻換了一個陌生的臉孔,用另一種正義的眼神,指責恐慌兔子的不是。
Panic rabbit握緊拳頭,筋脈賁張。
一人一信,恐慌兔子死刑! 一人一信,恐慌兔子死刑! 一人一信,恐慌兔子死刑!
一人一信,恐慌兔子死刑! 一人一信,恐慌兔子死刑! 一人一信,恐慌兔子死刑!
一人一信,恐慌兔子死刑! 一人一信,恐慌兔子死刑! 一人一信,恐慌兔子死刑!
一人一信,恐慌兔子死刑! 一人一信,恐慌兔子死刑! 一人一信,恐慌兔子死刑!
碰轟!
Panic rabbit憤怒的拳頭重重砸在鍵盤上,強悍的力道打壞了鍵盤。
鍵盤整個彈飛碎裂,Panic rabbit永遠記得這些道貌岸然的傢伙,自以為躲在網路背後,就可以任意發表經過文字包裝的假道學,得到那些虛榮的讚與支持。
只會說一些漂亮的好聽話,說到底......
「你們這些傢伙跟我有什麼分別!!」Panic rabbit怒吼。
事情出現了意外,你們就變得比我還清高了?
「對我來說,你們這些人才是真正的噁心!!」
Panic rabbit站了起來。
牠眼前一陣昏眩,晃惚間,牠發覺自己正置身在粉紅小鎮裡......
所有兔子都用冷漠的眼神盯著他看,每一個人都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兔群中,一道牠熟悉的身影穿越走出.........
「我說過了,從頭到尾,你根本就不是正義。」
米格魯警官咬著冰棒棍,黑色的大衣隨風擺蕩。
「那.........那我到底算什麼?」
恐慌兔子傻笑,歪著頭。
「你只是.........」
一個被群體排除在外的孤獨個體而已。
從以前到現在都是,你一直都是.........
恐慌兔子仍然是那張滑稽傻笑的嘴臉......
但牠卻流下了悲傷難過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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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求被認同的渴望?」
豐哥看著在台前,將資料一一秀在投影幕上的楊曉妮。
還好有曉妮,許成瑞才得以洗刷校園霸凌主謀的罪嫌,F中學曾經邀請曉妮到校演講,在那次演講中,宣揚健康心理成長,那次的活動中,她們曾到每個班級上,做身心咨詢檢測,那一次,她對許成瑞有了接觸。
他在測驗中,表達自己求學過程並不開心,受到許多外來的壓迫與威脅,曉妮也有對他進行簡單的約談,後來隨著活動結束,資料轉交給校方處理,持續事後的輔導課程。
也是因為這樣,她才會對許成瑞有印象。
「Panic rabbit的心理側寫顯示,他是一個內心孤獨,在社會得不到眾人支持與認同的人,長期下來,在求學與職場可能受到歧視,因此渴望以某種方式,尋求認同感。」楊曉妮解說。
最後,Panic rabbit選擇用極端的手段,追求大眾認同。
那就是扮演英雄。
而從先前的恐慌兔現象看來,反應的效果也很棒。
「結果沒想到,他卻犯下大錯。」豐哥摸著下巴。
這次誤傷事件,嚴重影響大眾看待恐慌兔子的社會觀感。
Panic rabbit不是這個社會的英雄,大眾總算認清了這一點。
「現在才是關鍵。」楊曉妮語重心長。
豐哥與所有專案小組成員都知道接下來......
即將刮起兇猛的風暴。
將眾人的支持當作是生命全部的Panic rabbit。
失去了全部,那Panic rabbit......
就會變成所有動亂的根源。
(待續)
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歡恐慌兔子呢?
今天寫到24回貼出後,看到一個朋友在臉書上面分享這篇文章....
http://tw.news.yahoo.com/給兩位糞青的公開信.html
這樣的專文在每一次發生具話題的社會事件時,多多少少就會出現。
不是說這樣的專文不好,而是很多專文都藏著文字包裝漂亮的優越假道學。
看起來言之有物,但卻充滿對年輕一代的偏見。
我強烈譴責潑糞雙煞的行為,覺得他們應該要受到教訓與代價。
但我也不喜歡這種有點打落水狗的假道學專文:p
對照24回中,恐慌兔子對於大眾反彈的聲浪做出的反應:
碰轟!
Panic rabbit憤怒的拳頭重重砸在鍵盤上,強悍的力道打壞了鍵盤。
鍵盤整個彈飛碎裂,Panic rabbit永遠記得這些道貌岸然的傢伙,自以為躲在網路背後,就可以任意發表經過文字包裝的假道學,得到那些虛榮的讚與支持。
只會說一些漂亮的好聽話,說到底......
「你們這些傢伙跟我有什麼分別!!」Panic rabbit怒吼。
事情出現了意外,你們就變得比我還清高了?
「對我來說,你們這些人才是真正的噁心!!」
是不是有種很微妙的fu呢?
以漫畫印刷紙質的店家為X軸,發送秘密郵件的地點為Y軸,加上其他偵查出來的細節數據。
推演出恐慌兔子可能活動出沒的地點,範圍用紅線分區劃別出來,鎖定範圍之後,再調度警力低調前往這些地區行動,裝作路人,裝作普通上班族,裝作你我都不會注意的陌生人。
「一有情況,就立刻向我回報。」豐哥用無線電下令。
所有人準備就緒,現在就等待恐慌兔子自動上鉤。
雖然已經將大網撒出,但曉妮還是有說不出來的恐懼與不安,她坐在副駕駛座裡,不發一語,若有所思的看著窗外。
「那我們就先送妳回診所吧。」仁祥慢慢轉動方向盤。
曉妮點頭,接下來的行動太危險,不能讓一般平民涉入這樣的圍捕行動。
「我還是放不下心。」曉妮突然開口。
「別擔心,我們這次一定會在牠行動前,逮住牠的。」阿犬握拳。
上一次在炫谷老爹的帶領下,他們差一點就可以抓到恐慌兔子,這一次他們有絕對的自信可以抓到Panic rabbit,他們已經比之前擁有更多更充足的準備。
「我們的人也在調閱鎖定區域內,所有的監視錄影器,不久就會過濾出可疑的傢伙,只要錄影器有拍到他的臉,我們就可以循線逮人。」仁祥幹勁十足。
炫谷老爹的仇,他一定要全部討回來。
曉妮輕笑點頭。
她不是不相信警方的能力,但她卻還是無法安定下來。
這種不安已經很久沒有過了,曉妮的手在顫抖,不管怎麼努力壓抑,她冰冷的雙手就是止不住這樣恐懼的顫抖。
由眾人推砌起來的高聳尖塔,在恐慌兔子犯錯之後,已經塌陷倒下..........
現在,站在廢墟中的恐慌兔子。
看見牠華麗的榮耀之塔倒下,內心所引起的化學效應,究竟會發展成什麼樣子.........
曉妮越是努力思考,恐慌兔子滑稽搞笑的臉孔就越來越模糊......
最後,粉紅色的恐慌兔子變成一個沒有臉孔的卡通人物。
沒有五官,也沒有表情,成為一個看不出喜怒哀樂的.........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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躂伐的語論,排山倒海而來。
每一次按下更新,就會多出至少五百筆的留言與文章,恐慌兔子從社會英雄變成了過街老鼠,大家不再信任恐慌兔子,在網路世界發表道德正義的文章。
Panic rabbit默默的看著這些留言,在電腦前面,是一張又一張他反覆畫下的漫畫預告,牠花了很多時間,慢慢畫出這一張大分鏡圖的細節。
英雄從來就不是被瞭解的,他的肩上背負著眾人沉重的期待。
就像電影蜘蛛人所說的那樣,能力越強,責任就越大,Panic rabbit停下筆,抬起頭看著掛在牆上的蜘蛛人電影海報。
在眾多美式超級英雄下,他覺得自己比較像彼得帕克,總是辛苦的在社會底層工作,做一些根本不會被大眾認同的事,賺取微薄的薪水,每天挨罵。
家裡的妹妹看不起自己,總是罵他是無能的廢物,整天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怪里怪氣的,還不時發出臭味,房間內也堆著一袋又一袋的垃圾,除了上班時比較正常外,Panic rabbit回到家就變得十分邋禢。
父母對於這個兒子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可能覺得兒子沒救了,也早已習以為常,既然怎麼勸說都不聽,那也只好放任他這樣下去了。
「我受不了哥哥了,我要搬出去,明天就走!」妹妹在樓下客廳大吼。
父母還在努力安撫妹妹的情緒,希望能體諒哥哥是因為工作壓力大才會變成這樣。
「我才不管,有這種哥哥,是我人生中的恥辱!」妹妹徹底歇斯底里:「看看最近那個Panic rabbit!就連殺人犯都比我哥哥還要有出息!」
隔天,妹妹真的搬出去了。
留下了一封信,說她還是會回來看看父母的生活,她只是真的不想跟這種噁心的哥哥住在一起。
真是可笑,始終看不起哥哥的親妹妹,竟然也是Panic rabbit的擁護者,還說自己的廢物哥哥連Panic rabbit都不如。
諷刺。
「這笑話還滿好笑的。」Panic rabbit笑了。
已經很久沒有,發自內心的笑了。
他抬頭看著那些超級英雄的海報,他想得到大眾的認同,他想變成像超級英雄的大人物。
接受眾人的擁抱,真真正正的被這個社會所接受。
他不是廢物,他也看不慣那些自以為家境好,就可以為非作歹的公子哥或不良少年。
他想起在電視新聞上,一個孤身前往緬甸的日本攝影記者,長井健司的座右銘:
「沒有人願意去的地方,總要有人去。」
最後,長井健司在異鄉遭到緬甸軍警近距離開槍擊斃。
Panic rabbit印象很深刻,長井健司在倒地時,仍努力的手持攝影機紀錄最後一刻,直到他斷氣前,他都還在悍衛真正的公平正義。
那一刻,大大震撼了Panic rabbit。
多麼平凡偉大的生命,這才是這個世界的英雄。
「沒有人願意去做的事,總要有人去。」Panic rabbit握拳。
他沒有長井健司這麼偉大,但他可以讓那些沒有道德觀念的社會害蟲,得到制裁。
用極端的手段,讓他們知道,在法律漏洞下為非作歹,也是要付出慘痛代價的。
得到眾人認同後,恐慌兔子覺得自己正在做的事,才是真正的正義。
真的沒想到,他也可以像那些超級英雄一樣偉大,一樣得到社會大眾的認同。
即使是,像他這種被社會鄙視的族群。
雖然最後的下場,牠仍然被大眾所遺棄了。
最後他才發現,原來那些擁護牠的人,才是這個世界上,真正虛偽的人。
所有事都置身事外,以為在網路上大聲讚同恐慌兔子,就是在支持正義.........
太天真了。
這個世界,就是有這些虛偽的傢伙。
從頭到尾,Panic rabbit就搞錯了方向,真正的壞人到底是誰..........
牠從一開始就搞錯了。
「好了。」
Panic rabbit畫好了。
這個整整花了他一整天的時間,所畫好的分鏡結局。
這一個分鏡,佔滿一整張A4格式的素描紙。
「這就是,恐慌兔子最後的結局。」
Panic rabbit將檔案存檔,做最後的準備。
然後起身,迎向最終完結篇。
26.
魔女的任務已經結束了。
楊曉妮回到Oasis後,身心俱疲的坐在辦公室裡,本想打開電腦觀察網路上大家對於恐慌兔子後續的輿論效應,卻沒有那種力氣。
接下來的事,已經沒有她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了,恐慌兔子要面對的,是豐哥佈下的天羅地網,只要牠一有動作,豐哥一定就會設法逮捕牠。
事件發展至此,就等待正義劃下句點的那一刻。
楊曉妮躺在弧形沙發椅上,恐慌兔子事件就要圓滿落幕了,儘管她的內心還是有許多擔憂,但也許真的是她愛操心的毛病又來了,不管什麼事都要把自己逼得這麼緊張。
沒事的。
曉妮輕輕一笑,躺靠在沙發椅上,拿起音響搖控,播放著輕音樂,徹底的放下警戒。
好好的讓自己放鬆一下,讓緊繃的身心可以舒緩。
悄悄的,曉妮輕輕闔上眼,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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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靜的病床前。
仁祥與阿犬站在炫谷老爹的兩旁,靜靜看著仍在昏迷狀態的炫谷老爹。
炫谷老爹像是睡著了一般,胸口緩緩起伏,整個世界所有的紛擾都吵不醒他,他太需要休息了,這些年炫谷老爹忙得幾乎連渡假陪家人的時間都沒有。
他專注於工作,對於家庭,他也許不是一個好爸爸,也不是一個好丈夫,他甚至就連陪家人吃晚餐都不一定能抽出時間。
回到家時,大多已是深夜,家裡的人都已經睡了。
炫谷老爹只能小心翼翼的打開女兒的房門,從門外看女兒睡得香甜的模樣,餐桌上擺著妻子為他留下的飯菜,怕老爹不會用微波爐,每一次她都會細心寫著微波爐的使用方法。
就怕他深夜回到家,不會操作微波爐,吃到冷菜冷飯。
「他總是說,他虧欠這個家太多太多了。」一臉倦容的老爹妻子,梅姊輕聲說。
仁祥跟阿犬看著梅姊,想起炫谷老爹站在鐵軌上那驚險的一刻,他們就有說不盡的愧疚。
「前年女兒生一場大病的時候,他正在調查一個男大生殺害同班女同學的命案,趕不回來,等到他處理完手邊的事情後,他趕回來時,女兒已經回到家休養了。」梅姊回想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叫救護車,獨自陪著女兒到醫院,一個人擔心害怕的不安。
直到現在,光是想起,她還會全身顫抖。
「重要的時刻,他總是無法第一時間陪在我們的身邊。」梅姊的語氣並沒有責備或抱怨。
只是有點無奈。
因為她能瞭解炫谷老爹在前線的職責,她能體諒老爹不得已的苦衷。
「老爹很愛你們的。」仁祥突然開口。
梅姊看著惡犬,眼眶噙滿淚水。
「每次出任務時,我都會看見老爹拿出皮夾,對著女兒的照片親吻一下。」阿犬永遠記得。
這是我人生最棒的禮物與護身符。炫谷老爹笑著說。
梅姊低下頭,雙肩顫抖,任憑著眼淚不斷滾落。
「我知道......他很愛我們......我們也很愛他......從來.......我跟女兒都沒怨過他。」梅姊哽咽,話都快要說不清楚:「我跟女兒......一.......一直以他為榮。」
惡犬輕輕拍著梅姊的肩膀,安撫著她的情緒,他們能體會梅姊這些年來,默默無怨無悔的付出,從來就沒有抱怨,只是站在老爹的身後,做他最安心的後盾。
「我不奢望他做什麼英雄,只希望他可以快點醒過來。」梅姊握著老爹的手。
「會的。」惡犬堅定的回答:「老爹一定不會有事的。」
畢竟老爹可是警界的不死傳奇啊。
梅姊向惡犬兩人點頭致謝,她對惡犬的貼心關懷,由衷感到欣慰。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
他們不能在醫院裡待太久,他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那麼,我們出發了,老爹。」
仁祥與阿犬看著始終不發一語的老爹,請保佑我們。
兩人向老爹敬禮致意後,轉身離去,不打擾老爹與梅姊相處的時間。
梅姊輕輕撫摸著老爹沉靜的臉龐,歲月的痕跡全是老爹過去衝鋒陷陣所留下的烙印。
「快醒來吧,我永遠都會在這.........」梅姊輕輕一笑。
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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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妮醒了。
她嚇了一跳,沒想到自己竟然睡得這麼沉,她抬頭看看時間,已經中午了!
「我的天啊,我竟然睡這麼久!」曉妮不敢置信。
慘了,兩個小時前,Oasis就要開始看診了,已經約診好的病患怎麼辦?
「文宜!?文宜!?」曉妮起身走出辦公室,就連一個人都沒看見。
怎麼自己睡過頭也就算了,連文宜都遲到了呢?
就當曉妮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文宜時,她才看見那張擺在自己桌上的小提琴邀請卡。
對了!
今天是文宜大學同學,黃惠琪的小提琴演奏會。
文宜前一陣子已經跟自己報備過了,也確認過今天沒有約診的病患,將時間都排出空檔。
「楊醫師,記得有空一定要來參加演奏會喔!超好聽的啦!」
幾天前,文宜還興奮的拉著曉妮的手,要曉妮一定要去參加。
結果自己卻忘了一乾二淨,曉妮搖頭一笑,方才自己這麼慌張的樣子真是好笑。
曉妮給自己沖了一杯咖啡,然後坐在辦公桌前,打開電腦,將反恐慌兔聯盟粉絲團的網頁打開......
按下更新。
結果卻看見令人震驚的一幕。
「恐慌兔子..........完結篇?」曉妮停止呼吸。
一張跨幅兩頁的圖。
粉紅小鎮一片焦黑,濃煙竄燒,廣場上一大群兔子死傷慘重,倒臥在恐慌兔子的腳邊。
兔子的屍體推積成山,而恐慌兔子就站立在屍山之上,冷漠的看著這一切。
恐慌兔子的表情,已不再是嘻皮笑臉的模樣,而是有著陰狠眼神,詭異恐怖微笑的猙獰表情,牠似乎很得意自己的傑作.........
血洗,粉紅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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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nic rabbit穿好西裝,將服裝儀容整理到位。
牠瞄了旁邊的電腦一眼,粉絲團上一片震愕驚慌,因為牠在剛剛發佈了最後的結局。
會造成恐慌是一定的,誰叫這些人始終看不起牠,太小看牠的能力了。
「一定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Panic rabbit拿起公事包,關上電腦,準備走出房間時,順手拿起一張幾天前散發到他們家的廣告宣傳單。
那份宣傳單是K市政府所發出的藝文活動訊息,最近市中心有一連串以音樂陶冶市民心靈的演奏活動,今天是活動開跑的第一天。
市長正在台上致詞,宣佈活動開始。
第一場在市立音樂廳的小提琴演奏會就要開始了。
差不多了......
「那麼,我出門了。」
Panic rabbit走出家門,毀滅性的恐怖結局......
來臨。
27.
完結篇的漫畫預告在網路上貼出後。
結局立刻被轉載了上萬次,大家都在電腦前被嚇傻了。
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恐慌兔子會發出這樣的預告,但促使恐慌兔子會有這種大動作的,就是社會大眾的強大輿論,緊緊掐著恐慌兔子不放。
為了存活,恐慌兔子奮力擺脫,只為了能多呼吸一口新鮮空氣,牠不惜用最激烈的手段爭取存活的權力。
輿論越是想要逼死一個人,卻只會將事情推向無法預測的方向。
「恐慌兔子又是利用網友發佈慢畫預告嗎?」仁祥忙著用無線電跟總局聯絡。
阿犬則是接手開車,邊聽著仁祥聯絡的狀況。
突然,仁祥一聲驚叫:「什麼?!」
阿犬束起耳朵傾聽著,發生了什麼事?
「前面右轉,我們要轉向回去!」仁祥掛掉電話,要阿犬轉向。
「怎麼了怎麼了?」阿犬不由得緊張起來。
仁祥沉著臉。
「恐慌兔子是玩真的。」仁祥手心發汗。
阿犬看著仁祥,喉頭鼓動。
恐慌兔子這一次的漫畫預告,並不是像之前那樣透過密件發出。
而是直接從家裡的電腦發佈到網路上的。
「什麼!?」阿犬不敢相信:「這樣我們不就可以依循著牠的電腦IP,追蹤到牠了嗎?」
仁祥點頭,沒有錯。
「恐慌兔子那傢伙......」
決定放手一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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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警察的動作很快。
在發現恐慌兔子完結篇被人轉載時,不到半個小時,就找到最初發佈恐慌兔子結局的初始源頭,接著鎖定IP,警方就開始行動了。
惡犬到達鎖定IP的位置後,幾經確認後,先讓所有人包圍Panic rabbit的住家,所有行動快速低調,在還沒有驚動附近住戶的情況下,警方全部就位完畢。
惡犬用手勢與其他後援警力交談,只要他們一有狀況,手勢一下,近四十名警力就會全部圍上。
阿犬按了門鈴,仁祥握緊拳頭,氣氛肅殺且凝重。
每一個人都留意的屋內所有的動靜,連續按了幾聲門鈴後,可以聽得見裡頭一陣穿著市內拖鞋小跑步的聲音。
來了來了。從聲音的判斷,對方應是這間屋子的女主人。
惡犬兩人交換了一個怪異的眼神。
大門開出一小條縫。
「請問......你們是?」果然,來應門的是一個年約五十多歲的婦人。
惡犬亮出自己的證件,表明身份後:「不好意思,我們有幾件事想要請教您。」
婦人愣在原地,久久無法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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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說明來意之後,以及第一時間就開好的搜索票。
惡犬與其他警員就小心翼翼的進到屋內,開始進行搜證,惡犬則是向婦人查了家裡的成員,除了婦人與她先生外,下面還有一個兒子與女兒。
女兒在幾個禮拜前,因為受不了哥哥陰陽怪氣的模樣,終於搬了出去。
雖然不是什麼特別的情報,不過阿犬還是很細心的將這些細節全部寫在筆記上,沒有花上太多功夫,警方就從婦人兒子的房間,找到專業的電腦繪圖版,房間內貼滿了美式超級英雄的漫畫海報。
打開電腦後,查看婦人兒子的網頁瀏覽紀錄,裡面全是關於恐慌兔子的網頁。
電腦裡還有很多恐慌兔子漫畫的草圖分頁,為了避免遺失,他還在電腦內用數個資料夾整理這些他親手繪製的恐慌兔子漫畫。
另外,還在電腦桌下找到一些作案用的筆記跟手套,需要注意的細節等等。
所有證據都指出婦人的兒子,就是惡名昭彰的Panic rabbit............
婦人受到巨大的打擊,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兩眼空洞,說不出話。
查看後,惡犬發現在雜亂的電腦桌面上,有一個檔案名為:『給親愛的警察大人們』的pages檔。
惡犬兩人不禁怔了怔。
然後打開p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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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終章。
這同時也是一場浩劫。
如果想阻止我就來吧,如果想追捕我就來吧。
動作太慢,你們就只能看見最慘烈悲劇。
我會讓你們知道,這個社會虛偽的道德正義,每個人都以為可以在這個言論自由的體制下,用輿論追殺罪人,那麼我就讓你們看看......
社會大眾在過度自由放縱下,培育出什麼樣的怪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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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nic rabbit的身份確定。
是陳姓婦人的兒子,陳佐維,三十歲,工程作業員。
陳佐維的照片已經從警網發了出去,每個人的手機或行動裝置都有Panic rabbit本人的真實照片,現在就是鎖定區域後,立即將Panic rabbit逮捕!
仁祥的電話響了。
「喂?」是曉妮。
「恐慌兔子發出完結篇了。」曉妮的語氣很急。
「嗯,而且是從他住家電腦發佈到網路上去的,我們正要離開住家。」
仁祥上車,坐到副駕駛座,一樣是阿犬開車。
「結局的分鏡圖很不妙。」曉妮:「你們有大概的方向嗎?」
「我們照著之前書店與發送密件的地點比對出幾個區域,我們會在這幾區嚴密搜查。」
車子駛出住宅區,只留下幾個女警安撫婦人的情緒。
「我想我.........大概知道Panic rabbit鎖定什麼位置,完成牠的完結篇。」曉妮在電話那頭,這麼說。
仁祥屏住呼吸。
曉妮感覺像是在快步奔跑,電話那頭的風聲颼颼,雜音不斷。
「妳在哪裡?」仁祥覺得不對。
「小提琴!」曉妮氣喘吁吁:「答案是小提琴!」
曉妮奮力奔跑,手中捏著文宜放在她桌上的......
那封邀請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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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宜快步走著,今天天氣很好。
輕爽的微風,溫暖的陽光照耀出城市的活力,一旁的公園還有天真的孩子在水池旁奔跑玩耍,歡樂的笑聲讓人也跟著忘記了煩腦。
今天與過去的每一天並沒有什麼不同,不過意義上對於文宜是個重要的日子。
她稍稍加快腳步,身上水藍色系的洋裝飄動,她搭配著一件白色碎花小背心,戴了一頂製工精細的編織帽,畫了點淡妝,模樣精神奕奕,亮眼舒服的打扮令與她擦肩而過的路人,都不經意的回過頭多看她兩眼。
然後路人們都不禁發出好美啊的輕語讚嘆。
文宜走進捷運站,買了張短程車票,通過驗票台。
月台上有很多附近女校的學生,還有很多帶著小朋友的媽媽們,大家在月台上,等候同一班車,每個孩子的手上,都抓著五顏六色的汽球。
汽球上面都寫著:「誠摯歡迎全市市民,一起共享藝文音樂祭!」
一個小女孩對著文宜露出大大的微笑,文宜也用親切的微笑回應。
「姊姊,這一顆汽球給妳。」小女孩將水藍色的汽球交給文宜。
「哇,謝謝妳!」文宜開心的接過汽球。
這時,捷運電車進入月台,系統發出嗶嗶警示聲響。
捷運電車停下,車門左右滑開。
所有人帶著歡笑聲,一一步入車內。
文宜也跟著人潮一起坐上捷運,就在文宜進入沒多久後,一個臉色蒼白,沒有任何表情的男子也跟在她的後頭上車。
男子穿著著黑色制式西裝,拎著一個黑色公事包,彷彿與人群格格不入般,這男子在人群中的存在,顯得很突兀。
文宜不由得好奇的看了這男子幾眼......
捷運電車的警示鈴聲再度響起,車門緩緩關上,準備發動。
「等等!等等!」一個急促的身影快速奔下捷運。
但已經來不及了,捷運電車開始加速。
月台上突然一陣騷動,那身影跳下樓梯,追著電車跑,試圖拍打車窗。
「文宜!文宜!」曉妮大聲叫喊,但已經被捷運站人員即時拉住。
文宜終於注意到月台上的動靜,抬頭往後望去。
但捷運電車的速度越來越來,月台一閃即逝,遠遠拋在後頭,消失不見。
曉妮氣力放盡,緩下腳步,眼睜睜看著捷運電車越來越遠。
她已經連續打了好幾通電話給文宜,但卻都沒有人接.........
這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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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宜翻著隨身的包包,才發現她將手機忘在家裡,沒帶在身上。
「我的記性真的是......」文宜拍著自己的額頭,好氣又好笑。
短程移動沒有花太多時間,約莫三站後,文宜快步走出捷運車站,在捷運站的兩旁,都掛著黃惠琪小提琴音樂會的宣傳海報,這次的小提琴音樂會也是這次活動的主秀。
出了捷運站出口,大約不到十分鐘的路程,就可以看見擁擠的人潮聚集在廣場上,小提琴音樂會的會場,就在前方不遠的文化中心。
「好多人啊。」人潮遠遠超出文宜的想像。
廣場上,熙來攘往的人潮流動,文宜快步穿越進去,在人群中緩慢移動。
音樂祭的現場到處都是歡笑聲、小孩子嘻鬧的聲音、談話聲,所有想像得到的聲音全都混合在一起,就連現場主辦單位所播放的音樂也聽不太清楚。
文宜步伐艱難的往文化中心藝文廳移動,她必須擠開人牆,突破重重難關才有辦法往前,就在文宜還在跟人牆搏鬥時,她又看見那個男人...........
那個穿著黑色西裝,面無表情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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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急閃示警燈開啟。
阿犬開著車在市區內狂飆穿梭,百密一疏,沒有想到恐慌兔子的目標是放在最近市政府舉辦的藝文音樂祭。
從過去幾件恐慌兔子的犯案邏輯推斷,音樂祭確實是牠向世人反擊的最佳舞台。
被世人一窩蜂的輿論追殺,讓恐慌兔子的內心,因憤怒轉而扭曲,牠會要這些人付出代價,讓社會大眾知道,他們要為自己所說出的話,得到慘痛的教訓。
「我一定要阻止牠。」阿犬咬牙,猛按喇叭,闖越紅燈。
一時間,十字路口的交通一片混亂,許多驚險煞車的駕駛紛紛朝惡犬怒罵。
仁祥無線電聯絡所有人,要他們一部份的警力也跟著前往音樂祭現場支援,一定要在恐慌兔子暴走之前,阻止傷亡的發生。
「不會有事的。」仁祥看著臉色沉重的阿犬。
阿犬加速,又闖越紅燈。
「文宜,再跟我約會之前,妳可......」
千萬不要出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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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出為什麼......
文宜就這麼站在原地,一直盯著那個男人。
只見那個男人動也不動,像個雕像般的站在人群的中間,就算經過他身旁的路人不小心撞到他,他也沒有什麼反應。
彷彿他一個人獨立在這個世界之外似的。
「真是奇怪的人。」文宜看了許久,做出這樣的結論。
就在文宜要再次往前時,男人忽然有了動作。
男人再次動作,引起文宜的好奇,於是她就又多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打開公事包,從裡頭拿出一個貌似面具的東西......
「咦?」文宜怔了怔。
男人舉起面具,不急不徐的將面具戴上。
一旁的小朋友拿著汽球走過,抬頭望了男人一眼......
「爸爸,是恐慌兔子!」小男孩滿臉驚喜的拉著爸爸,手比著那個男人。
男孩的父親回過頭,恐慌兔子歪著頭,看著眼前這對父子。
接著,恐慌兔子從懷裡抽出了刀!
「危險!」文宜大叫,整個人往前撲去。
所有的事情發生的太快,男孩的父親沒有反應過來,恐慌兔子已經撲向前來,手中的刀朝父親的腹部一刺!
現場的音樂聲太吵,人群鼎沸的聲音鬧哄哄的,男孩父親痛苦的悶哼聲,根本沒有人聽到,就這麼倒了下去。
男孩看著父親無力倒下,震驚到動彈不得,恐慌兔子抽回刀子,冷冽的刀身上,已經一片血紅,恐慌兔子正在伸手抓住男孩......
「不可以!」
文宜快步撞開恐慌兔子,然後一把把男孩抱了過來。
恐慌兔子雖然被撞開,不過牠並不訝異,反而冷靜的穩住身子,猛然朝文宜揮刀!
文宜嚇得往後一退,但抱住男孩又要躲避攻擊,讓她重心失衡,摔跌在地。
「救命啊!」文宜放聲尖叫。
人群裡,尖叫聲果然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大家才發現一個男人倒在地上,腹部大量失血。
而兇手,是一隻兔子?
圍在附近的民眾並沒有上前幫助文宜,而是爆發一陣驚慌,大家開始四處逃竄,每個人都害怕自己會遭受到波及。
人潮混亂,正是恐慌兔子所想要的。
只見牠隨手攬了一個人過來,接著刀子就是一陣猛刺,無辜的婦人身中多刀,發出難聽的哀嚎後倒下,接下來......
整個情況徹底失控,恐慌兔子開始無差別殺人的屠殺遊戲。
見人就砍,遇人就刺,鮮紅的刀子不斷尋找獵物砍殺。
先是男孩的父親,又是無辜的婦人,然後是倒霉的大學生,一個又一個路人接連遭遇恐慌兔子的襲擊,越多人受傷,情況就越是不受控制。
面對瘋狂的恐慌兔子,根本沒有人敢挺身而出,阻止恐慌兔子的暴行.........
這種情況,,應該要有人出面做點什麼!
「住手!」
恐慌兔子轉身衝入人群,文宜則是趕緊追了上去。
人群慌亂退散,恐慌兔子追趕中,又有三個人被刀子砍傷,鮮血噴濺。
交錯混亂的人潮逃開,一部份往文化中心內跑去,另一部份則是衝往馬路,使得來往的車潮全堵塞在一塊。
大家慌亂逃命,恐慌兔子就殺得興起,有的跑得較慢的長者被人潮推倒,被大家踩在腳底下,年邁的身子承受不了猛烈踐踏,骨折受傷。
恐慌兔子停下腳步,看著地上奄奄一息,滿臉痛苦的老先生。
「我讓你痛快一點。」恐慌兔子箭步上前,沾滿鮮血的雙手揮刀!
「走開!」文宜趕至,奮力推開恐慌兔子,老先生死裡逃生。
恐慌兔子怒瞪文宜,這礙事的女人已經連續壞了他的好事,一聲怒吼便往文宜衝去。
文宜避不開了。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恐慌兔子,拿著血紅的刀朝她衝來。
這一刻,文宜的腦袋一片空白。
整個世界彷彿因她而緩慢靜止,文宜瞪大雙眼。
生死的瞬間,觸發得如此突然。
就在恐慌兔子揮刀,朝文宜的胸口砍來時!
文宜左邊一個力量將她推開,血紅的刀揮落!
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文宜及時避開了致命一擊,另一個人替她挨了這一刀。
恐慌兔子在那個人的背上劃出一條鮮紅的刀痕,血水滲過衣服,暈染而開。
文宜倒地,看清楚了這個在危急時刻救她一命的人。
「楊醫師!?」
(待續)
真礙事。
恐慌兔子晃動手中染血的短刀,殺傷力實在太小了,所以才會這樣拖泥帶水,被這些女人壞了好事,畢竟這短刀並不是設計拿人砍人的。
恐慌兔子什麼沒有,為了這次的行動,牠準備的東西可多了,牠丟棄短刀,從背後抽出他透過網拍買來已經開鋒過的藍波刀,事前牠還對此做過測試,破壞力十分驚人,效果也很好。
危險。
楊曉妮看著腎上線素不斷飆升的恐慌兔子,牠眼神裡混雜著各種複雜混亂的情緒,憤怒、興奮、緊張、恐懼以及滿滿的.........
仇恨。
不同於一般人的由愛生恨,恐慌兔子眼神中瘋狂的恨,大多來自對於社會輿論對待牠的不平等待遇,用多重標準在審視牠,一方面希望牠讓那些沒有社會道德感的爛人受到制裁,另一方面卻又緊緊掐著牠的脖子,正氣凜然的指責牠的暴行。
一直享受被眾人當作英雄的恐慌兔子,因為一次行動失誤,大家就將恐慌兔子逼到絕境。
「我不是......」恐慌兔子身子顫抖。
曉妮強忍背上火辣的刀傷,奮力撐起身體。
「我不是壞人,我是這個社會需要的英雄!」恐慌兔子放聲怒吼,手中的藍波刀朝曉妮揮來!
恐慌兔子情緒激動,揮刀動作大開大合,曉妮雖然受了傷,但要冷靜閃開這些攻擊,她還撐得住,但是如果再也沒有人上前幫忙的話,那曉妮絕對難逃一死。
但面對恐慌兔子這種殺紅眼,陷入瘋狂狀態的兇手,一時之間,並沒有人真的敢上前壓制牠,大家全都站在遠處,都在等人群中,有哪個勇者真的要出面,再跟隨出擊。
結果是,沒有人。
不確定恐慌兔子身上除了藍波刀以外,他緊緊拿在手上的公事包裡有什麼。
有強酸?有炸藥?有開山刀?還是有.........槍?
有此不穩定因素,人群中,率先挺身而出的勇者就不會出現。
在場的每個人都知道現在的情況危急,應該要做點什麼,但卻又害怕魯莽行動會成為砲灰,也許事件過後,會被後人說社會人情冷漠,但他們也可以大聲反擊的說:如果是你,你又會怎麼做?
「楊醫師!」文宜上前扶住重心搖晃的曉妮,想要帶著她逃跑。
但恐慌兔子立刻追去,藍波刀二話不說就直直劈下,曉妮為了保護文宜,曉妮想也不想,直接往恐慌兔子的懷裡衝撞過去。
這一個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恐慌兔子反應不及,曉妮壓低身子讓她躲開了致命一擊,還利用這股衝撞力將恐慌兔子整個撞倒在地。
兩個人在地上摔成一團,恐慌兔子對於自己被一個比自己還要弱小的女子撞倒,感到羞憤,牠看著倒在旁邊,因為背傷,痛得無法動彈的曉妮。
恐慌兔子轉身,直接舉刀要朝曉妮的眉心刺落!
「嗚啊啊啊啊!」恐慌兔子舉刀落下!
文宜奮力一踢,將恐慌兔子手中的藍波刀踢飛,然後也跟著摔倒。
恐慌兔子一次面對兩個女人,竟然搞到這麼狼狽的地步。
「快啊!救命啊!」文宜大聲叫喊,趁恐慌兔子失去武器的同時,要大家將恐慌兔子制服。
果然,失去武器威脅的恐慌兔子,人群開始湧上,幾個壯漢上前準備將恐慌兔子壓在地上。
「不行!大家快退開!」曉妮急吼,文宜完全不明究理。
面對人群圍捕,只見恐慌兔子不慌不忙的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個圓柱體的搖控器,搖控器上面有一個醒目的紅色按鈕。
搖控器尾部一條黃色的線,一路連結穿透過恐慌兔子白色的西裝制服裡,就在眾人要抓住恐慌兔子的那一刻。
恐慌兔子高高舉起手中的搖控器,奮力將自己的西裝往旁一扯,西裝撕裂,露出藏在身上,一塊又一塊的方形磚狀物,整整齊齊的排列在恐慌兔子的身上,數量驚人。
眾人在最後一刻,全都停下腳步,神情僵硬,呼吸停止。
「誰敢再往前一步,我就引爆身上的炸藥。」
恐慌兔子露出陰冷的笑,看著這些人恐懼害怕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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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犬一路快車抵達文化中心區。
但前方騷動不斷,車子在遠處就無法再往前進,後面的路,惡犬就一路狂奔。
兩人反向穿越車道,在擁擠的人潮中移動,他們感覺到前方有一股不小的騷動,從那些驚慌的尖叫聲,他們知道恐慌兔子的行動已經開始了。
「可惡!讓開!讓開!」仁祥奮力推開人群,一路往前切去。
終於劈開了人海,來到廣場前,惡犬兩人卻看見令人震驚不已的畫面。
恐慌兔子露出綁在身上的炸彈,手拿著疑似搖控引爆器的物體,就站在曉妮跟文宜的面前,圍在牠旁邊的人群,嚇得連動都不敢動。
「誰要是敢亂動,大家就一起死!」恐慌兔子怒吼。
惡犬緩緩上前,警槍上膛,做好應變準備。
「恐慌兔子!」仁祥大吼,人群退開一條路給他:「已經結束了。」
惡犬兩人將槍口對準恐慌兔子,腳步慢慢往前移動。
「哼,有種你們就開槍啊,那大家就在這邊同歸於盡。」恐慌兔子並不害怕。
從決定這樣的行動開始,牠早就無所畏懼了。
惡犬審視現場情況,曉妮拼死解救文宜,背上的刀傷嚴重,失血不止,其他地方也有一些零星的傷勢,文宜則是沒有什麼大礙。
「怎麼辦?」阿犬咬牙,看見曉妮傷勢不輕,內心萬分焦急。
「牠身上那些炸彈看起來破壞力應該很驚人,我們必須設法讓這些人群離開。」仁祥一直盯著恐慌兔子身上的炸藥,那些裝置看起來應該不僅僅只是嚇唬人而已。
如果在這裡引爆炸藥的話,那後果.........
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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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槍?
或不開槍?
仁祥與阿犬手中的槍猶豫不決,從他們與恐慌兔子之間的距離,依照他們定期的射擊訓練,要在恐慌兔子的眉心間開出一個小洞,應該不是難事。
但困難的地方不在於能不能開槍擊斃恐慌兔子,而是如何跨越心理障礙,在不誤擊炸藥的情況下,精準打中恐慌兔子。
該怎麼做?
如果是炫谷老爹的話,他會怎麼做?
「Panic rabbit,現在你放棄抵抗,一切都還有得談。」仁祥乾扁的語調,勉強擠出這句話,一向冷靜的他,手心竟然冒出緊張的手汗。
感覺手中的槍好像要滑掉了,沒拿好嗎?還是握法錯了?等一下開槍的時機是什麼時候?
仁祥內心有好多聲音,不斷影響他對於情境的判斷......
恐慌兔子瞪著仁祥,握著引爆器的手冒出青筋,似乎隨時都會按下按鈕。
「少騙我了!!」恐慌兔子大吼,姆指就壓在引爆器的紅色按鈕上。
「不要激動,不要做傻事。」仁祥試著用較和緩的語氣安撫Panic rabbit。
不過現在的情況,不管說什麼,對Panic rabbit來說,都是一種刺激。
「祥仔,冷靜。」阿犬幾乎不動嘴唇的說:「我可以,我可以擊斃他。」
仁祥心頭震了一下,阿犬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需要,一點時間來瞄準。」阿犬把呼吸放到最慢的節奏,肩膀已經沒有起伏。
就在兩人還在細聲商討對策時,恐慌兔子突然往後退。
在恐慌兔子的背後,就是被威脅不准亂動的平民人群。
「這個社會,藏著太多道貌岸然的人了。」Panic rabbit冷笑。
粉紅色的恐慌兔子面具搖晃,模樣既滑稽又有些詭異。
「大家都期待英雄的誕生,但卻沒有人願意挺身而出,於是我順應著民意站了出來,滿足大家的期待,制裁那些應該受到制裁的人渣們,但現在,你們卻是怎麼看待我的?」Panic rabbit看著周圍每張心驚膽顫的臉,他忿恨大吼:
「我是被陷害的!!是他們逼我變成怪物的!!是他們!!是這些帶著假面具,躲在網路背後的虛偽正義!!」
人群裡,有老人小孩、有普通情侶、有家庭主婦、有一般上班族、有學生,這些人都穿著整齊的服裝,在這個龐大體系的社會裡,照著規則意識在運作,遵循規則下,大家心底多少都有些反社會情結.........
認為政府做得不好,警方總是無能,贏家永遠是大財團,高官大多都是狗官,說到底,掌握體制的那一方,永遠都能得到勝利女神的眷顧。
在恐慌兔子失控前,Panic rabbit真的就是他們宣洩社會不公不義的最佳出口。
Panic rabbit制裁惡人時,哪一個人不是鼓掌叫好,大聲叫罵政府與警方無能到了極點,要K市長下台負責,總統還在關心接下來就要到了的總統大選。
激昂的輿論滋養了恐慌兔子強壯,媒體底下偏頗的報導,群體正義在亢奮情緒下的發言,沸騰的語論推助了恐慌兔子,但卻也是把兩面刃,大眾用更嚴厲的眼光看著恐慌兔子......最後也將牠推向懸涯的邊緣。
所有的所有,造就出.........
「現在的我。」恐慌兔子又往後退了一大步。
最後,恐慌兔子就靠在人群邊,吃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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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錯了。」
曉妮在文宜的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
「在這個社會下,並沒有什麼人是真的該死的。」曉妮嘴唇已經失去血色,意識也有些昏沉:「我們大家是有錯,我們激昂的言論造就了你,但並不代表你就可以獨立於法律之外,成為暗夜裡的超級英雄。」
恐慌兔子瞇起眼睛。
「至少,我心目中的英雄,並不會用炸彈來威脅人群就範。」曉妮現在光是說話就覺得很吃力了:「如果你真是人群的英雄,就不應該成為大家恐懼的恐怖份子。」
是英雄,就該有一個屬於英雄的完結篇。
曉妮要文宜退開,接著她一個人走向恐慌兔子。
Panic rabbit愣了愣,這個挺身在牠面前的女人.........
究竟是什麼人?
「放下引爆器,像個英雄般的,接受眾人的擁抱。」
曉妮看著旁邊的人群,人群裡還有很多無辜的老人跟小孩。
「這些小孩是無辜的,他們並沒有錯,請不要讓更多的人受害了。」曉妮向惡犬揮手:「這些小孩不能失去他們的父母,他們的父母也不能失去他們。」
惡犬兩人也配合著曉妮的動作,槍口放下。
「讓我們好好談談,Panic rabbit。」曉妮雙腿在發抖,氣力已經快要放盡。
恐慌兔子在曉妮柔性的勸說下,態度不禁也有些軟化.........
「很好......很好.........先讓我們知道你的訴求,才有溝通的空間.........」
Panic rabbit手中的引爆器慢慢鬆開.........
就在情況似乎和緩下來時,仁祥左耳的無線電突然響起了另一邊的警線通報......
唰唰唰......惡犬!先按兵不動,我們立刻就來!
還來不及回覆狀況,對方就掛了無線電!
仁祥大感不妙,好不容易!
曉妮離恐慌兔子越來越近,彼此間只剩一步的距離。
這時,在兩人左右兩側的人群突然散開,身著黑色特警服的特別行動小隊闖入,紅外線的準星快速射出,閃電般的動作,要在恐慌兔子還沒按下引爆器前,先擊斃牠!
雖然特別小隊的動作已經很快,但恐慌兔子的警戒心仍未完全鬆懈,人群退散的那一刻,恐慌兔子靈敏的警覺心就啟動了,真是差一點!
「太遲了。」恐慌兔子回應曉妮。
曉妮倒吸一口冷氣。
「看來只有妳一個人把我當作英雄,在大家的眼中,我仍是令人害怕的.........」
所有的瞬間發生的很快,恐慌兔子獰笑,引爆器握緊!
惡犬反應舉槍,這一次要快!
「大家快逃!」仁祥大吼,人群尖叫逃竄。
「楊醫師!」文宜拉著曉妮,第一時間將她拉離恐慌兔子的身邊。
數十個紅外線小點,快速爬上恐慌兔子的身體。
恐慌兔子笑了,他對著曉妮,淡淡說了一句話.........
曉妮瞪大雙眼。
「開槍!」
特別小隊同一時間叩下板機!
砰!
震懾人心的槍聲,響徹廣場。
英雄與怪物,同時間按下自我毀滅的按鈕。
下一秒,所有驚慌尖叫與哭喊,全被轟然的爆炸聲響給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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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醫生!醫生!」
呼。
「護士!快點!」
呼。
「狀況穩定,傷者甦醒了。」
呼。
「太好了.......太好了.......」
淚流滿面,滿心擔憂的妻子緊緊握著炫谷老爹的手。
「沒事了,炫谷,沒事了,真是......太好了......」
妻子在他的耳邊細語,像是有一雙溫暖的雙手在輕撫著他的臉。
「Panic......Panic rabbit呢........」炫谷老爹全身無力,語氣仍然虛弱。
好不容易從鬼門關逃了回來,炫谷老爹的第一句話竟仍掛念著案子。
「恐慌兔子事件已經結束了,事件落幕了。」妻子拿起病床邊的搖控器,打開電視。
為避免打擾炫谷老爹,病房內的電視早已把音量關閉靜音。
炫谷老爹的視線還有些模糊失焦,病房天旋地轉的,令他感到不適。
「可以把音量.........調得大聲一點嗎.........」炫谷老爹放棄,他越是想看清楚,就越是難過。
妻子點頭,慢慢用搖控器調整電視的音量.........
「今天下午4點47分,窮兇惡極的恐慌兔子闖入文化音樂祭的廣場,手持利刃的恐慌兔子在情緒失控的狀況下,對路人展開無差別攻擊,一共造成4死13傷,最後恐慌兔子在警方的圍捕下,自行引爆了穿戴在身上的自製炸彈,爆炸衝擊雖大,不過並沒有引起傷亡,是這次恐怖行動中,不幸中的大幸。」
主播念完了新聞稿,接著新聞台就轉播經過馬賽克處理過後的現場側拍影片,畫面中很多人尖叫亂跑,畫面搖晃得厲害,可見現場有多麼混亂,最後槍聲大作,可怕的爆炸聲響震得錄影的手機都掉在地上。
小孩子的哭聲、大人們大聲咆吼逃跑,情況混亂,觸目驚心。
炫谷老爹深呼吸,將新鮮的氧氣灌入肺部,最後事情還是演變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最後,恐慌兔子仍然失控了。
那個在前幾天還被眾人擁戴的英雄,竟然落得這種下場。
社會群眾的正義,終究只是眾人宣洩憤怒的出口。
它既不是正義,也失去應有的理性公平。
沸騰激昂的群眾,舉起正義的大旗,最後不過就是虛偽空洞的口號而已。
不過就是.........
不過就是.........
「在社會沉重壓力下,大家急著掙脫逃生的出口而已。」
即使犧牲了代價,它仍然什麼也不是。
其中獲得的教訓,等時效一過,它還是會發生......
因為人們總會遺忘,殘忍真相後的血淚。
炫谷老爹閉上眼睛。
再一次重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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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跟鑑識組忙著處理善後,記者媒體也準備搶第一時間的頭條訊息。
網路上批評恐慌兔子的言論更是義憤填膺,將恐慌兔子戰得體無完膚,一鞭再鞭,頓時間,社會的公義好像又醒了,道德正義的標準似乎又回歸平衡,重新Google恐慌兔子,排在最前面的文章,全是大力指責恐慌兔子的文章。
文章中,不乏將恐慌兔子列作是令人髮指的恐怖份子,在臉書社群上,一篇名為『恐慌兔子,牠的沉淪,你我都曾推了一把。』的文章,被上萬網友們不斷轉載。
在這樣轉載文章的舉動下,究竟會讓大眾得到多少啟示?
只有天知道。
「結束了。」仁祥站在床邊,看著傷勢穩定下來的曉妮。
4死13傷這個數字,不知道到了明天,蘋果日報會用多大的標題報導這個數字。
豐哥肯定要被上級降職了吧?
阿犬的電話響了,梅姊那邊報告了炫谷老爹已經清醒的好消息。
「那麼,我們先過去炫谷老爹那邊,向他報告細節。」仁祥輕聲說。
曉妮點頭:「去吧,我的傷不要緊。」
仁祥向文宜示意,楊醫師就拜託妳了。
就在惡犬要離去時,阿犬突然拿了一張電影票給文宜,那是最近熱映的奇幻超級英雄電影《逐魔之城》的iMAX電影票。
「這一次請跟我約會吧,不准拒絕我了。」阿犬將票塞給文宜。
文宜接過電影票,愣愣的看著阿犬。
「我就當妳是答應了,我不想再失去妳之後,才後悔沒跟妳看過電影。」
文宜臉紅了,阿犬則是帥氣的轉身離去。
「喂喂喂,祥仔祥仔!我剛剛是不是帥爆了!媽啊,我竟然能說出這麼MAN的句子!你看我的手,抖得好厲害耶!耶!耶!」
「白痴。」
外頭傳來阿犬興奮的聲音,那是他第一次這麼充滿勇氣的告白。
「真的是白痴。」文宜笑了。
曉妮也跟著笑了:「給他個機會吧,看在他這麼努力的份上。」
「嗯哼,我再考慮看看。」文宜收起電影票。
現在的電視,不管轉到哪一台,都是搶播著恐慌兔子的新聞。
「真沒想到,事件會演變成這種地步。」文宜想起當時,仍心有餘悸。
Panic rabbit沒有留下遺書,目前警方還在推斷Panic rabbit會犯下這些案子的動機為何?
「也許,Panic rabbit真的很渴望社會大眾的認同吧。」文宜突然有感而發。
Panic rabbit心中並沒有公平正義,如真有公平正義,他就不會順應群眾所擺佈。
牠也不是恐怖份子,牠並沒有什麼強烈極端的反社會情結。
牠只是......牠只是.........
想透過恐慌兔子的角色,找到牠在社會上,一個被肯定的位子而已吧?
「楊醫師,答案是這樣嗎?」文宜問著曉妮。
曉妮則是看著電視新聞裡,那張不斷被秀出的Panic rabbit本人的照片。
牠的真實身份,一個普通平凡的作業員。
牠想當這個社會的英雄,只為了成為被眾人稱讚崇拜的對象。
同時牠也是這個社會的恐慌罪犯,憤怒暴走只為了讓眾人付出代價。
當眾人全站在指責的嚴厲角度大罵恐慌兔子時......
只有楊曉妮在最後一刻,瞭解恐慌兔子的心......
寂寞空洞的心。
爆炸前的最後那一刻,恐慌兔子淡淡的向曉妮說了最後一句話......
「答案到底是什麼?楊醫師?」文宜追問。
「他只是,單純想成為一個英雄而已,如此而已。」楊曉妮關掉電視。
只是,用錯了方法,迷失了方向,造成了恐慌。
誰是這整起事件的罪人?誰該背負起責任?誰加劇了事件的發展?
政府?媒體?警方?網民?
謝謝妳。
楊曉妮將這沉重的三個字,永遠的,埋藏在心理深處。
然後她保持緘默,不再做出任何公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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