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我來到這個決定我命運的三岔路口。
這個三叉路口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三岔路,左邊那條是一條產業道路,雖然每隔50公尺都有設置一盞路燈,但有時會有連續好幾盞路燈故障,這樣一來道路就會有幾百公尺都是完全黑暗的狀態。
相對於左邊的產業道路,右邊通往市區的4線道馬路可是燈火通明、熱鬧的很。
抉擇來了,選左邊小路的話可以在15分鐘內走到宿舍,而右邊的大馬路最快也要跑上30分才能到達。
雖然我身高182公分體重93公斤的外表看起來十分壯碩,但是我的膽子小到不行,宿舍的同學和我在交誼廳看那種連小孩子都騙不倒的二流鬼片時,常常會被我的驚叫聲嚇到。
要是平常,我一定二話不說選右邊那條較遠的路,而且再加上半個月前所發生的事仍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中,就在我在猶豫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林民德,你今天想睡外面是嗎?」這有如惡鬼般聲音是這學期剛來我們男舍的舍監-王嚴發,綽號鬼面。
「鬼…啊…舍監,不好意思,系主任要我幫她整理實驗器材,所以我才會比較晚,我已經在三岔路了。」隨然系主任要我幫她整理是真的,但9點半就用好了,其實我是因為跟學妹哈拉到10點多才會這樣的。
「林民德,我改天會去問你系主任的,你這個月已經遲到過一次了,今天再遲到的話…哼,相信你自己知道後果。」手機話筒傳來超級令人不爽的冷笑聲。
因為學校有規定,凡是無正當理由而超過門禁時間未歸宿舍的人都會被記錄下來,一個月超過2次就準備吃小鍋飯(小過)。
「我的錶現在是10點49分,我給你20分鐘回來簽到,晚個1秒鐘…哼,就別怪我沒給你機會。」
鬼面這種宛如部隊老鳥管理菜鳥的方式,大概跟他之前的職業有關。
「可是我從這裡到宿舍最快也要3~40分,才…20分鐘好像有點不夠。」我實在是不想走那條小路。
「啥?你給我莊孝維啊,你以為我不知道走哪條產業道路只要10分鐘就能到這裡。」
「舍…監,那條路…很黑餒。」
「哇靠,你又不是女的又長的那麼大隻,還會怕喔,現在10點51分了,你要浪費時間是你的事。」
「可是…」電話那頭無情的傳來嘟嘟聲。
沒辦法,現在好硬著頭皮往左邊那條彷彿會出現怪東西的小路走去。
也許是幾天前剛有養工處來維修過的關係,今天小路上本來故障不亮的路燈都已經修好了,這也讓我稍稍鬆口氣。
但是走到路程1/3左右的時候,我聽到後方遠處有喀喀的聲音,雖然小聲,但是好像配合我的腳步似的,我每走一步就聽到喀的一聲。
我除了身材高大外,唯一的優點就是視力跟聽力不錯,我聽得出來那個喀喀聲大該是在我身後50公尺左右的地方,我雖然害怕但還是停下來往後看是不是其他遲到的同學,這樣我就不必一個人提心吊膽的回到宿舍。
我的想法被我的好視力瓦解了,後面500公尺內不要說人了,連隻小貓小狗都沒有,這時我的心跳加快了,轉過頭後就加緊腳步往宿舍走去,但令我心驚膽跳的事發生了,那個喀喀聲又出現了,而且隨著我的腳步加快,那個聲音的頻率越來越密集、音量越來越大聲。
突然,我停下腳步,為什麼?因為我聽到耳邊傳來一句話:「你、為、什、麼、不、救、我?」那個聲音是多麼淒涼、哀怨而且耳熟。
這個月初,我一樣為了要趕上門禁時間而走在這條路旁雜草叢生的小路上,一樣是走到1/3左右的路程,但不一樣的是這時的路燈大概有7~8個都故障了,而且還有一段連續3個路燈都沒亮,當我走到這段漆黑道路時,聽到距離小路旁數十公尺處的草叢裡好像有女人跟男人的吵鬧聲,我本來以為是一些情侶在外面『野戰』,但突然一聲「救命啊!」讓我改變了剛剛的想像。
我摸黑沿著路旁走著,發現一條好像汽車開過草叢所造成的小路,雖然沒有路燈,但這天剛好月圓又萬里無雲,我就靠著月光慢慢的往聲音的源頭走去;走了約略20多公尺後看到一台大燈亮著的銀色廂型車,而大燈所照之處有三男一女在那邊拉扯,其中一個男的壓坐在女子身上並且用右手摀住那個女的嘴巴、左手則掐住她的脖子,另外兩個男的則是一個抓住女的雙手、一個壓住女的雙腳。
「早就跟你們說要用藥先迷魂她。」抓住手的男子說著。
「那多無聊,這樣不就跟姦屍差不多。」壓著腳的男子回答。
「馬的,你們兩個別吵了,都是你們沒把繩子綁好,才會一開車門差點讓這小妞跑了。」坐在女子身上的男人看起來十分強勢,應該是這三個人的老大。
這時,躺在地上的女子慢慢安靜下來了,不知道是她放棄掙扎還是…。
「喂,她怎麼不動了。」抓手男向掐脖男問道。
「不會死了吧?」壓腿男緊張的說著。
掐脖男像電影裡演的那樣,先摸摸女子脖子上的脈搏,再把手放在鼻孔前看看有沒有呼吸。
「哇靠,這麼容易的掛了,真沒用。」掐脖男氣憤的罵道。
「怎…怎…怎麼辦,死人了。」壓腿男顯得相當害怕。
「怕什麼,等下把屍體拿布袋裝起來,拿去出海口丟了不就沒事了。」抓手男一臉輕鬆的說著。
「操,今晚沒的玩了,真她媽綏。」掐脖男無奈的往屍體上踢了一腳。
這一踢,使那個女人的頭倒向左邊,也就是我蹲著躲起來的地方,我跟她就這樣四目交會,雖然她已經死了但眼神卻十分嚇人,害我差點叫出聲來。
那三個男的把屍體『打包』上車後就離開了,留下躲在草叢中驚魂未定的我。
接下來,我無魂神遊似的回到宿舍,但是時間已經是半夜12點07分了,在舍監室的鬼面一看到我就賞了我一頓30分鐘的精神訓話,但是他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沒聽進腦袋裡,因為我的魂還留在那個路邊草叢裡,而事後我也沒跟任何人提起那晚所發生的事。
我說過我的聽力不錯,所以當我聽到那句話的時候,就知道聲音的主人是當天草叢裡的那個女子。
「大…大姐饒命啊,我…我又沒害你,是那三…個男的害你的啊。」我嚇到腿一軟就跪在地上了。
這時我又聽到那句話:「你、為、什、麼、不、救、我?」
「我...害怕啊,當天我第一眼就看到那個壓在妳身上的那個男的背後塞著一把槍,而且他們有三個人啊。」我眼淚都飆出來了。
我聽到的還是那句話:「你、為、什、麼、不、救、我?」但是聲音越來越大聲,而且語調感覺的出越來越悲憤,似乎還帶著殺氣。
「妳…看到了吧,我是這麼的…膽小。」我手指著已經被我尿濕了的褲子。
話的內容變了,我聽到她說:「我要你幫我的忙,你要是不幫的話,我就先拿你償命。」語調依然哀怨憤怒。
「好、好、好,沒問題,只要是我能幫的一定盡力。」我想也沒想的就答應她。
但是當我說完這句話時我就昏過去了,之後所發生的事情是三天後我醒來時同寢室的大嘴告訴我的。
「阿德,你醒來啦!你出名了喔!」這是大嘴在接下來的1小時中毫不停歇所說的第一句話。
大嘴一口氣就把這三天裡所發生的事以舞台劇的方式『表演』給我看。
那天我昏倒之後好像就被那個女鬼附身了,當被附身的『我』回到宿舍時,難免不被鬼面抓來精神訓話,但是鬼面看到『我』神情不對,而且『我』那時說話的語調跟平時完全不一樣,當下就說了句:「你是什麼人,找我的學生有啥事情。」
接下來『我』就把那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鬼面,連『我』被棄屍的地點還有現在屍體被海水沖到哪個岩岸、卡在哪個地方都巨細靡遺的說出來。
然後鬼面馬上打電話給之前的同事,請他馬上來宿舍幫忙;鬼面的同事是一名專門畫模擬畫像的鑑識課人員,他在『我』的描述下畫出三張有如照片般寫實的人像。
原來鬼面在來我們宿舍當舍監之前是一名刑警,因為退休之後不想閒置在家,所以才會透過朋友的介紹來到我們學校工作;在他當刑警時也偶而會遇到一些比較靈異的案件,所以那晚一看到我的樣子就知道出事了。
這件殺人棄屍案也在這名退休刑警的手中以三天不到的時間神速破案,那三名嫌犯在汽車旅館被逮捕時還一臉茫然,當警方對他們說明他們所涉及的案件時,每個人都活像見到鬼似的;當天的新聞就在報導這件案子的幕後功臣是某退休員警及某某大學的男同學,而我也因此得到了一支大公仔(大功)和警方的感謝狀。
這件事過後一個禮拜的晚上,我又因某些事情被耽誤而在跟門禁時間賽跑,地點當然還是那條產業道路,就在我快跑到終點-宿舍大門時,又聽到那喀喀喀的聲音,我馬上心想:「不會吧,妳不是報仇了嗎?」,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句語調平靜、溫和的:「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