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職場上的那些牛鬼蛇神
gamxmp99 wrote:
就盡量不要去...(恕刪)
在二十五樓的開放式辦公室裡,冷氣聲低低流動,像一條看不見的界線,把每個人隔在自己的座位上。
小素原本以為,只要把事情做好,就不會出問題。
直到凱西出現。
她總是笑著,語氣自然,讓所有不合理的要求,都像順手的人情。
那天早上,她走到小素桌邊。
「欸,小素,超商咖啡第二杯半價,要不要一起?」
小素點了頭。
「那你去排隊。」
語氣乾脆,沒有商量的餘地。
幾分鐘後,小素已經站在超商的隊伍裡。
隊伍很長,她慢慢往前移動。玻璃窗外,凱西坐在高腳椅上,正和別的同事聊天,笑聲清晰地飄過來。
她沒有排隊。
輪到小素時,她點了兩杯咖啡,掏出自己的錢結帳。
她把咖啡帶回辦公室,遞給凱西。
凱西接過去,喝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
「欸,我這杯是第二杯半價喔,你那杯是原價。」
優惠永遠落在她身上。
「我等一下再給你。」
那句話依然輕得沒有重量。
之後,每一次幾乎都一樣。
只要有第二杯半價,凱西就會理所當然地把「半價」留給自己。
而真的要算錢時——
只要出現小數點,她一定往下壓。
少一元。
永遠少一元。
像是一種精確而固執的習慣。
隔天,一樣的情節再次發生。
「要不要喝咖啡?」
「好。」
「那你去排隊。」
沒有請求,只有指派。
小素再次站進隊伍。
再次結帳。
再次遞出咖啡。
再次聽見——
「我等一下給你。」
直到某一天,她終於開口。
「你昨天的咖啡錢還沒給我。」
凱西的表情只停了一瞬,接著聲音立刻拔高。
「我明明就有給你!哪裡沒有?你這個人怎麼那麼死愛錢?」
聲音在辦公室裡擴散開來。
幾個人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
沒有人說話。
之後,她換了一種方式。
「好啦好啦,我晚點一起給你。」
「下午來跟我拿。」
下午,小素走到她的位子。
「我在忙,你晚點再來。」
小素只好回到座位。
過了一陣子,電話突然響起。
凱西的聲音衝出來——
「你到底要不要錢啊?現在過來拿!」
小素看著手上的工作,低聲說:
「我現在在忙。」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語氣立刻變得尖銳——
「你不現在來,我就不給你了!」
像命令,也像威脅。
小素沉默了一下,還是起身走了過去。
凱西翻了翻錢包,抽出幾張鈔票。
「我沒有零錢,先欠著。」
金額少了幾十塊。
小素說:「那我去換零錢。」
她的臉色瞬間沉下來。
「差幾十塊欠一下又怎樣?你怎麼那麼死愛錢?」
聲音再次提高。
接著,她直接打開隔壁同事的抽屜,抓出一把零錢,遞過來。
那個同事抬頭,笑了一下。
「沒關係啦。」
那笑容很輕,像早就習慣。
小素看著那一幕,胸口一緊。
她把錢推回去。
「不用,我自己換。」
她走去找朋友,把錢換開,再回來把帳結清。
她以為事情到此為止。
但凱西忽然爆開。
她沒有解釋,也沒有講道理。
只是提高聲音,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聲音在整層樓裡迴盪,尖銳而持續。
她盯著小素。
那種眼神,不像在看同事。
更像在看一個不屬於這裡的東西——
像在看一個怪物。
她的表情帶著誇張的困惑與排斥,好像眼前發生的不是一筆帳,而是一種異常。
每一句「很奇怪」,都像在替現場下結論。
也在提醒所有旁觀的人——該站在哪一邊。
小素站在原地,終於開口。
「是你欠我錢,還是我欠你錢?」
空氣停了一秒。
但沒有人回應。
鍵盤聲很快恢復,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幾天後,話開始在辦公室裡流動。
「小素很計較。」
「為了幾十塊這樣。」
「有點誇張。」
小素沒有解釋。
她只是觀察。
那些說話的人,其實都被凱西佔過便宜。
她們都知道。
但沒有人願意說出來。
終於,她問了一個比較熟的同事。
「你們為什麼能忍那麼久?」
對方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
「寧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
她停了一下。
「她會到處講。」
小素點了點頭。
那一刻,她明白了。
這裡運作的,從來不是公平。
而是誰比較麻煩。
後來,凱西依然每天笑著,在辦公室裡來回走動。
只是再也沒有人主動跟她一起買咖啡。
小素也沒有。
很多年後,有人說凱西過得不好。
換了幾份工作,關係破裂,去哪裡都待不久。
有人說是運氣。
也有人說,是時間。
小素沒有評論。
她只是記得——
那些被精確計算過的一元。
還有那些,被反覆拖延的「等一下」。
有些帳,不是在當下結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