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三十八歲的大叔了，是家裡的么子，兩個哥哥都大我十幾歲，非常疏遠。備受寵愛，但其實是孤單的，也一直沒有朋友，個性算文靜吧，或是說有點內向與孤僻。
從小到大，我對「氣味」一直有著迷戀，從媽媽濃烈的香水味，到爸爸身上的煙味，我都很好奇，會聞好久好久，很安心。我很喜歡趁著大家都不在的時候在家中裸體，摸著我家的馬爾濟斯，用身體一寸寸感受家裡的每一個物件的體感，那些揉合成的氣味，真的很迷人且深邃。我的觸覺，是未被開發的，稚嫩的觸手，
我喜歡爸爸的西裝。我會偷偷套量，或是擦上口紅，覺得自己漂亮。親吻鏡中的自己，看著小小的唇印，彷彿裡面藏著偌大的慾望。漸漸的，我開始發現：我喜歡爸爸的粗獷，爸爸精瘦硬朗，說起話來總是操著濃厚的菸酒嗓，陽光爽快的他，每次抱起我來我都會害羞不已，甚至也想像過，他伸出舌頭，深吻我的樣子，那並不會讓我感到羞恥，我希望能夠探索遍他的全身，指縫、兩脇、陰莖，這樣的念頭也慢慢蔓延到我對其他的同性上，形成更強大的慾念。
這點直到他去世前我都瞭然於胸。
還有好多好多模糊的記憶，像海洋裏聚散有時的沙丁魚群，往合適的水流、居所聚攏，我的心流也慢慢推向了另一個地方。我有時甚至會想，我喜歡的「人」是誰？
是爸爸跟我說的女生呢？還是那些偶然會讓我怦然心動的其他性別？
說真的，在青春期前，我很迷惘。成長路上，遇過不少讓我困惑的情況，例如我喜歡男生身上的體味，那種如貓般乾燥，如泥黏稠，有時候會伴隨著腥羶的氣味，或是清爽，令人心煩的髮香。
例如我會偷偷看同學的胸膛，在體育課以後，他們濕透了的胸與背，大大起伏，然後復歸平靜，像一片海。我喜歡他們的襪子、內著，我總會想像那觸感與氣味，是多麼迷人與深刻，我想，想著想著，直到生命裡的他出現後，一切才有了解答。
他是我的學長。
我們是青梅竹馬，他是爸爸同事的孩子，就像我的親哥哥一樣，常常一起讀書，玩耍。他高三考完試以後，仍不時找我出門，打電動、打撞球、打籃球，但那時我要準備考試，家裡也管得嚴，所以拒絕了他好幾次，本該疏遠的，直到後來他說要陪我一起讀書，才又熱絡起來。
他交過很多女友，對他來說，我或許就像是弟弟一般的存在，我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直到某天下午，他來我家溫習功課，親了我，跟我說他喜歡我很久了，我才發現原來對他來說，我是他的秘密。
而他，是我青春時期的答案。
直到現在，我們失去了聯絡，很久很久了。爸爸過世十年，他們家移民了二十年。我找不到他。我們後來在一起了，在他去美國前我們過了美好的兩三年，大學都讀公館那間，我人生的第一次也給了他，第一次現在想起來不是那麼舉足輕重，但因為他，一切才有了意義。
最近在同志遊行的頁面上看到了ModelTV在宣傳他們的GV，演員看起來很眼熟，應該是台灣人下去拍的，看了預告，有詩，有青春。讓我忍不住想到這段往事，故事太像了，那種觸碰、試探，令人嚮往，卻也令人傷感。
美好的事物，總是令人心酸。
願彼此安好，願遠方的他也好。
https://youtu.be/efJO6V8YFrk
內文搜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