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圖2:2010年7月28日,內湖潭美街「動物之家」門口,乾弟林靝琛開車幫我把領養出來的Happy載去木柵山上的舅舅張東波家。

圖3:2010年7月31日,剛去木柵三天的Happy。

圖4:2010年12月19日,在木柵,我拿食物吸引已翹家數次的Happy。

圖5:2012年10月21日,Happy、妞妞在永寧古健長家。

圖6:2012年同一天,倆狗子在永寧的另一張合照。

圖7:在永寧,我牽著兩狗走到一個茶園。

圖8:在永寧,我乾兒子彭生廷餵食兩狗,Happy盯著他口水直流。

圖9:2022年4月17日,在永寧,我和乾兒子彭生廷常遛狗至土地公廟附近。

圖10:2024年1月2日,當天Happy被我送至三重怡威,被關在籠子裡的他神情很無助。

圖11:2024年1月14日,我乾兒子和他媽媽彭佳惠特地從永寧來三重探視Happy。她説約在玄天上帝生日前才會搬去湖口。

圖12:2025年5月26日,三重怡威李素絹大姐帶著二度中風、頭歪歪、重心不穩的Happy出來走走。

「改變一生的相遇,是你。
上天賜予我最好的禮物,有你。
一生最後悔的清單,也有你。」--唐陶
*[偶然相逢]
2010年6月,日子百般無聊,本以為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一生,我遇見了Happy。
平常我很少會晃到教育大學的,由於當年差兩分就被師專(民國76年升格改制為教大)錄取,自覺無緣的我往往過其門而不入的繞道而行,6月11日那晚不知怎的,彷彿被催眠般,逕自走進了偌大校園裡的學生餐廳。
永遠記得那天是星期五,有很多同學在跳舞,當我茫然地不知所為何來時,卻聽到一聲淒厲的「召喚」,那是小狗發出的痛苦哀嚎,循聲望去,一團黑影咻地竄到我腳邊!
「原來是隻小黑狗啊!你怎麼啦?」我反射性的蹲下來對著約略半歲的你「秀秀」,摸你腳腳時,一位女同學跑到我們的身邊:「對不起!請問你是他的主人嗎?剛才他被練舞的我們踩了一腳。」我搖搖頭説:「我不是他主人,我正巧經過這裡。」她又盯著我追問:「那...你是獸醫嗎?」我心虛的笑了,跟她說我不是,然後摸摸你的頭,叮嚀你不要再被踩到了,便打道回府。
在回家的路上,「你是獸醫嗎」這句話開始發酵,它深深地觸動了我的內心,「她問得好!我這麼喜歡動物為什麼沒去當獸醫?」回想學生時代,雖然我的文科很強,生物也還可以,但數理太差,所以大學聯考填志願時都是選文法商的科系,至於獸醫這條路,當然只能望而興嘆,根本無法入門。
*[出手救援]
當時的你應該才流浪到校園不久,每天在餐廳、超商附近打轉,看有沒有好心人為你「集食行樂」,賞點吃的。
有一餐沒一餐的你略顯清瘦,我開始分享自己吃剩的東西。可是常常沒看到你的蹤影,於是,就用你黑嚕嚕的外表幫你取了一個名字--「小黑皮」。
你是這麼的聰明,第一次喚你「小黑皮」時,你沒反應。第二次一叫,你就飛也似的衝了過來。
舉凡學生餐廳、圖書館外,司令台旁、操場、草皮上,都留下你雀躍的身影。
有次在燒臘店買了鴨脖子給你,沒想到它太硬了,害你一陣狂咳,好不容易才把骨頭吐出來。後來便不敢隨便亂餵,只買罐頭、肉乾讓你大快朵頤。
2010年7月初開始不見你蹤影,我扯著嗓子呼喚:「小黑皮!小黑皮!」校園裡只聽見自己空空蕩蕩的回音。
好友阿瑞建議我去「動保處」網站看看,某個午後,我上網慢慢搜尋,突然間看到一隻很像你的黑狗,在7月7日從大安森林公園被救援至內湖的動物之家。
「真的是你嗎?你居然跑去大安森林公園!」我開始假想自己是你,如果從教大走去大安森林公園,你出了校門要先左轉,不僅要會看紅綠燈(聽說狗狗都是色盲),還要穿越三次大馬路才能抵達目的地。我驚呼:「如果真的是你,這也太強了吧!」
於是,7月10日(六)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決定到內湖潭美街動物之家一探究竟。
我和志工説明來意,他帶我到籠舍前便去忙他自己的事了。你一看到我就衝過來猛搖尾巴,「真的是你!小黑皮,你還記得我啊?」你興奮地把手手伸出柵欄,我馬上蹲下來握著你,那一幕像極了電影《E.T.外星人》裡外星人用發光的手指觸碰小男孩的經典畫面,電光火石的瞬間,我似乎接獲了一種跨越物種、無須言語的心電感應:「求求你,趕快救我出去!」
我有點茫然,更多的是猶豫。上天讓我們重逢,自有它的道理。你的未來,我真的要積極介入嗎?還是...先等等看再說。
第一次探視你,我趁你啃著我僅帶的潔牙棒時,悄悄地退了出去。
7月17日(六)我再去看你,這回我帶了很多吃的東西。你的室友由上週那隻身形高大的老狗,換成一個又瘦又小的狗狗。
當年來到這裡的狗狗只有12天的等待認養期,否則將遭受安樂死的悲慘命運。我想問志工:「難道大狗狗被安樂死了嗎?」但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我忽然意識到你在這裡已待了10天,只剩下兩天的最後期限,你在癡癡的等,等待那個擁有「神聖使命」的人幫你終止悲傷倒數。
我決定跟志工表明:「他的12天期限快到了,如果一直都沒人要養他,我打算把他救出去。」志工說,因為你還小,又很聰明,應該有主人,所以不會很快就被安樂死。聽他這麼說,我彷彿吃了一個定心丸。
他還説,我可以帶你去戶外放風。被關了好一陣子的你終於走出樊籠,你笑得好開心。
那天,志工正用零食教導其他狗狗坐下、握手,我也有樣學樣地想要調教你,沒想到你早就會了,志工猜測是你之前的主人教過,你是隻翹家迷路的毛小孩。
7/24(六)又去潭美街收容所探望你,發現你的室友又換了,我問志工:「像你這樣的小黑領養率有多少?」他嘆了一口氣回答:「不到百分之十!」這句話如同當頭棒喝,我立刻跟他說:「這隻狗狗跟我很有緣,如果他的主人一直都沒來,我決定要領養。」他説:「如果你要,動作要快!」我央求他:「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安排一下,我下週三休假一定會過來。」
*[回溯童年]
回程途中我一直在回憶,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養狗產生一種想望,是電影「靈犬萊西」和「101忠狗」帶來的無比感動,還是...。我突然憶及那個被我重重壓在箱底的悸動,當我還是個11歲的小男孩時,有隻毛小孩突然闖進我的生命裡。
那年春節十分的寒冷,冷到祖母把火盆拿出來燒煤球烤火。某天深夜,一聲聲微弱的低嚎傳入耳畔。大人們都睡了,我躡手躡腳地溜下床,打開大門,冷風瞬間撲面襲來,月光灑在黑漆漆的巷子裡,我瞪大眼睛仔細地搜尋,終於看到一隻白底黑斑的小小狗渾身發抖地瑟縮在牆角,他怯生生地望著我,我心想:「天啊!你還是個Baby耶,應該才剛剛斷奶吧,不曉得是跟媽媽走失了,還是被主人拋棄?」
天寒地凍的,我都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何況是這隻小狗,我顧不了那麼多了,趕緊問他:「小乖乖,你一定又冷又餓吧,你要不要跟我回家?」他彷彿知道我在說什麼,抑或感應到我所散發的溫柔能量,只一個勁兒地嗯嗯叫著,並且猛搖著小小尾巴。
我只用一個手掌便把他「撈」進院子裡,先為他在地上鋪了一些報紙,再偷偷地溜進廚房,把冰箱裡的牛腩加一些白米飯弄給他吃,飢腸轆轆的他一下子就吃個精光,還把盤子舔的好乾淨。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院子看他,他居然「挫賽」了,看來始作俑者是生冷的牛腩飯,我趕緊把「崩跌的黃金」收拾乾淨,免得被大人怪罪到他的頭上來。
我打定主意等到祖母一起床,我就要使出渾身解數哀求她讓我養狗,我知道只要她答應了,爸媽也沒輒。
好不容易祖母終於起床了,我先動之以情:「婆婆,昨天半夜家裡來了一隻小小狗,他應該才剛斷奶,沒有媽媽...。」
見她沒有反應,我繼續說之以理:「這麼冷的天,如果趕他走,他會被凍死或餓死的!我們就把他養在家裡,好不好?」
祖母嘆了一口氣終於開口:「你之前不是被狗咬過嗎,你難道不怕啊?」我知道她是想要讓我心生畏懼繼而打退堂鼓。
沒錯,我很小的時候曾經被狗追趕,腳後跟還被咬了一口。鄰居大哥哥告誡我:「你越跑他越會追,要面向他,慢慢後退!」後來遇到狗吠,我都用他教的方式脫困。
我看祖母仍沒答應,最後決定誘之以利:「你看隔壁王媽媽、對面高媽媽家都有養狗,而且都沒遭過小偷,我們家去年的臘肉香腸都被偷走了,所以養一隻狗來看家嘛,他還會陪你散步的!」
祖母沉默了半晌,她見我這麼喜歡昨晚來的不速之客,終於點頭同意:「好吧!我先去院子看看他長什麼模樣。」我用跳躍式的步伐陪她走去院子,毛茸茸的小崽子一看到她就在她腳邊繞來繞去。
「你這個小不點兒,很可愛啊!」祖母問我要給他取什麼名字時,我想了又想:「叫“來福”的狗狗很多,乾脆叫他“來吉”吧,讓我們家大吉大利,也祝您吉星高照、吉祥如意!」祖母開懷的笑了:「你這個小馬屁精!」我立刻應聲:「喳!」
我知道祖母若是「老佛爺」,我當然就是她身邊阿諛奉承的「小李子」。為了養狗,我必須嘴巴甜一點,討她歡心。
祖母是眷村裡有名的「潑辣悍將」,仗著客廳裡掛著祖父的「旌忠狀」和蔣公、陳誠的簽名照,她曾把上門抓賭的憲警統統趕出去。
「來吉」終於成為我們家的一份子,他沒有讓我漏氣,陌生人上門,他很會看家,總是吠叫提醒。傍晚祖母去公園散步時,他也會像保鏢一樣的陪在她身邊,全程守護。如果沒空遛他,放他出去便便,他也會自己回來。
第二年,我們搬離成功新村,「來吉」已經長大了,本以為他還可以跟著我們天長地久很多年的,沒想到,有一天下午放他出去後,再也無沒有回來!
鄰居說,他被捕狗大隊抓走了,他們用鐵絲圈把他的頭套住,粗暴殘忍地拋甩到一輛貨車上。
數天後我和老媽趕去吳興街時,他已被安樂死。我哭了三天,把陽台上他遺落的狗毛一根一根的撿起來,包在衛生紙裡,再放進一個小塑膠袋。上頭工工整整的寫下「來吉的毛」四個大字。我痛哭失聲詛咒那些抓他殺他的劊子手,並且發誓今生今世再也不養狗!
後來,喜歡動物的老媽還是養了撿到的迷你杜賓「Lugi」,他很聰明,每次老媽買菜回來前,他都會跳上沙發提醒我們她即將進門。我很少關心「Lugi」,因為我不想歷史重演,讓自己受到二次傷害。
「Lugi」去世的時候,我在當兵,那天突然心電感應家裡出事了,於是打電話回家,我爸接的,他說我媽在哭,因為「Lugi」剛剛車禍死了,撞死他的人肇事逃逸。
之後,我弟在電線桿下救了兩隻狗,一隻被人收養,另一隻大麥町就留在家裡,我們把她取名為「妹妹」。由於我爸老是嫌棄「妹妹」,我媽就把她送去古健長(我乾兒子的爸爸)的父親在花蓮的農場,請他們飼養。
痛失「來吉」後,我再也沒有真正照顧過任何毛小孩,我不想也不願再憶及以往,所有照護「Lugi」、「妹妹」的責任幾乎都落在老媽身上。
往事如同「走馬燈」般不堪回首,這些封印起來的記憶,竟然因為志工一句「如果你要,動作要快」,帶我踉蹌地回顧那段心碎時光。
我在12歲那年痛失「來吉」,35年來不敢再養任何寵物,當年我來不及阻止「來吉」被安樂死,現在看到你生死交關,我絕不能袖手旁觀。我下定決心,你的過去,我來不及加入,你的未來,我絕不會登出。
由於老爸反對家裡養狗,我便請老媽出馬幫忙,她幫我拜託了自己的弟弟,也就是我的舅舅張東波,她說他很愛狗,可以幫我照顧。
2010年7月28日(三)是你重獲自由的日子,我請乾弟林靝琛載我去潭美街把你帶出來,當時正好有十幾二十個人競相抽籤想要領養一隻瑪爾濟斯。
看著那群崇尚名犬的人我心想:因為有緣,我們才會相聚,不然我也不會在教大認識你,在這裡又看到你。因為你就是你,我不管什麼血統、什麼毛色,我要的只是那個缺人疼、乏人愛、獨一無二的你。
在輸入晶片時,醫生説你未滿一歲,他問我要取什麼名字時,我想了一會兒,以前我都叫你「小黑皮」,可是你終究會長大的,於是乾脆把你用「黑皮」的諧音取名為「Happy」,希望你從此以後天天都Happy。
走出動物之家,上車前我們先讓你尿尿,結果尿完後,你卻像個鴕鳥般全身發抖地把頭塞在樹叢裡,我想,一定是你看到室友來來去去,誤以為我們也要把你帶去安樂死吧。我安慰你:「Happy,恭喜你喔,你是我的狗狗了!把拔要帶你去木柵,那裡有我的舅舅會照顧你。」我見你好像不會跳上車,一把將你抱進車內,駛向未知的未來。
我天真的以為我是你的救星,你從此就可以天天開心,卻忘了「西遊記」裡「九九數完魔滅盡,三三行滿道歸根」的標題,那個唐僧要通過「九九八十一難」的考驗,歷經千辛萬苦方能修得正果。
*[失蹤十日]
剛去木柵,你就和舅舅養的黃狗「胖胖」打架了,那天不知道是誰放了一個蛋糕,讓你倆互不相讓、大動干戈。
生性自由的你還曾翹家多次,是個名副其實的「山頂的黑狗兄」。
一開始是項圈太鬆,你使出「縮頭功」繞跑,被路人看到。
後來又咬斷塑膠繩在山路上閒晃,還好被舅舅及時發現。
最後是不知去向十天,奇蹟似的被我找回來。
自從舅舅告訴我你又下落不明後,我每天都彷彿是一個遊魂,上班前或下班後都“飄”去山上找你,還不斷地上網去動保處查詢,看看有沒有你的消息。
我擔心你是否受傷了,饑寒交迫、孤立無援的躺在山谷裡。
我怕你被愛吃香肉的老饕抓走了,你是黑色的,傳說中的最愛。
我去大榕樹旁的土地公廟拜拜,祈禱出現神蹟。我跪求神明召集其他生物幫忙,留意你的蹤影。
我把每一條我們曾走過的山路再走一遍,即使刮風下雨也不放棄。我用力地嘶吼,讓聲音在山谷之間迴盪:「Happy,你在哪裡?快回家啊!」任憑雨水混合著淚水在臉頰上滑落。然而,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你依然下落不明。
陷入絕境的我只好安慰自己,你已輸入晶片,只要有好心人發現你,把你送去醫院或動保處,你就可以重新回到我的懷抱。
*[仙人指路]
直到那一天,我一如往常的坐611公車去木柵找你。搖搖晃晃間,聽到兩組人馬不約而同地詢問司機:「請問這輛車有沒有到政大?」這句話如同暮鼓晨鐘般讓昏昏欲睡的我頓時清醒,我心想「莫非你真的跑到政大去了,可是從老泉里的舅舅家走去政大起碼要花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你,真的流浪到政大了嗎?」
我頓時發現「611」是牽繫我們的「生命靈數」。我是在6月11日那天遇見你的,然後每次坐611公車去木柵探視你,現在又在611車上聽到兩批乘客詢問這輛車有沒有到政大。是誰說的:「所有的巧合,都是故意的。」我覺得他們一定是「仙人指路」派來的「信差」,指引我去政大找你。
到了舅舅家,我跟他說我要去政大找你。他說,如果你真的在政大就打電話,他會開車來把你載回家。我拿了一罐你最愛吃的牛肉罐頭後,便選擇那條你可能會走的石階步道邁向政大。
*[驚喜重逢]
走了約一個多小時,我終於從政大的側門進入了校園,我先看到蔣公銅像,然後放慢步伐,邊走邊叫「Happy」。
我來到有許多棟建築物的區域,先是看到一群流浪狗,仔細搜尋,其中沒有你。
接著,我眼光飄向另一棟大樓,發現一隻黑狗孤伶伶的趴在門口的塑膠地毯上。「天啊!真的是你!」我大叫你的名字「Happy!」你抬頭張望,我做夢也想不到你真的流浪到這裡。
淚眼朦朧的我發現你左耳受傷了,傷口留有血漬還未結痂,我猜是前不久你闖入那群流浪狗的地盤,你被他們修理。
「梵谷的左耳」是因為自殘,「Happy的左耳」卻是老鳥欺負菜鳥的印記。
此後,你的左耳始終下垂,無法豎起,醫生說應該是傷到了神經。
你著實餓壞了,我帶的罐頭你一下子就吃個精光。於是趕緊打電話給舅舅,他也沒想到你竟然在失蹤10天後還被找了回來。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望著多日不見的你,我通過了老天給我的考驗,我體會到「家有失蹤人口」的悲痛,我前所未有的感受到「失而復得」的狂喜。
*[開始遷徙]
或許我們真的註定命運多舛,2011年3、4月間,舅舅因為糖尿病截肢而無法繼續住在山上幫忙照顧你。我必須為你找到新家,還要把剛闖入我們世界的妞妞帶去結紮。一籌莫展之際,幸好電台同事姚麗茹姚姐出手相助。
2011年4月22日,我先牽妞妞下山去考試院附近的一間動物醫院進行絕育手術,姚姐當晚帶她回師大分部的家休養。
4月30日,再把你牽下山,去姚姐家和妞妞會合。第二天5月1日勞動節,牽著你們走到台灣大學正門口,上了九份莊家的車,請莊雅惠和她爸爸「莊主」幫忙照顧。
此後,你和妞妞變成一個「命運共同體」,過著相依為命、生死與共的日子。
在九份,你們讓我撿到過期的今彩539彩券,我花了150元照簽三期,第二期就中了二獎,扣稅後的獎金差不多是我送給莊家的禮金。
2011年10月,「莊主」説不能再繼續幫忙,因他家已有一隻小黑,他還要照顧九十多歲高齡的老母。
還好,在老媽的牽線下,10月23日再由乾弟林靝琛開車把你們送去新店「受玄宮」,請古健長一家「愛的接力」。
為了探視你倆,我常常要坐很久的公車,下車後還要走一個多小時的路,翡翠水庫附近留有我們徜徉於山光水色的足跡。
*[終於安頓]
2012年5月,古家問我,你們要留在新店還是在月底跟隨他們搬去永寧,還好我做出了正確的抉擇,因為你們搬走後沒有多久,「受玄宮」附近淹了兩次大水,你們逃過一劫!
在永寧古家的細心呵護下,你和妞妞安身立命,渡過一生中最Happy的歲月。
那棵枝繁葉茂的欖仁樹,傍著狗屋為你倆遮風避雨。
那條通往承天禪寺的山路有你們追著蝴蝶的蹤影。
那山裡蜿蜒沁涼的小溪,任由你們玩水嬉戲。
城林橋下、大漢溪畔,盡是你倆奔跑追逐的身影。
有回在下坡的山路,你倆暴衝,拉著我像聖誕老人划雪橇般,害我差點跌倒,原來你們是要追逐前面的小松鼠。
剛去永寧時,和浪浪小黃打架,三個都鑽進了車底,還好你倆沒事。
某次經過菜園時,你又和流浪的虎斑狗「釘孤枝」,身手矯健的你一直咬著對方不放,我情急之下隨手撿了個棍子打你。你要原諒我啊,「養子不教誰之過」,打在兒身,痛在爹心!
還有妞妞被比特犬攻擊,你英雄救美,加入拯救的行列。
如果你是人,一定是位愛打抱不平的「俠客」,你靜如處子、動如脫兔,總是先把對方撞倒在地,而後壓制住他。你的眼神十分犀利,肌肉非常發達。我第一次和你握手時,就發現你的腰桿挺得很直,掌心結實又堅定有力。
可是,當你遇到了妞妞後,就變成一個「壞痞子」,你倆狼狽為奸、沆瀣一氣的幹了好多壞事,不僅把古家身價上萬的大鸚鵡咬死,他家的貓咪、附近的鴿子、路過的老鼠都成為你們的獵物。
*[神奇康復]
2017年的夏天非常的燠熱,你突然爆瘦又血尿,醫生為你照了X光後說:「膀胱長了一個東西,很可能是膀胱癌。」我問他那該怎麼辦呢?他說:「我們這裡無法開刀,不過中永和那兒有我認識的動物醫院。」我問他:「去開刀要花多少錢?」他說:「大約十幾二十萬。」我追問:「手術後完全康復的機率有多少?」他說:「不一定,要看Happy的狀況,如果癌細胞擴散了,只好再縫起來。」
我心想「那幹嘛白挨一刀呢,況且還要花這麼多錢。」於是決定只請醫生幫你開一些消炎藥、止痛藥,沒有積極的治療。
回家後,我立刻稟報神明,你才七、八歲啊,如果這麼年輕就死了,情何以堪!
我希望祂們能幫你添壽,我開始每天為你祈福唸經,再依通靈師Kiki的指示,觀想我抱著你全身發光,唸完「大悲咒」、「藥師灌頂真言」後,再吹九朵紫色的蓮花到水裡。直到有一天,我唸到供桌上的三柱清香、玄天上帝黑令旗不停地搖晃,大悲水在瓶內打轉翻騰,我知道神明顯靈了。
然後,每次探望你時,我都把加持過的大悲水拿去給你喝,沒想到,一兩個月後你竟然自行痊癒了,奇蹟似的與死神擦身而過!
後來回想,除了神明真的顯靈幫忙,你一定只是膀胱結石,不是什麼膀胱癌,你那一陣子常常瘋狂喝水,自己把小石頭拉出來,於是就不再血尿,病也就好了。
*[抱憾終生]
2023年12月28日你的最佳拍檔妞妞去世,古家又通知我明年4月要搬去新竹湖口。我愣了一下,難道四海為家的日子又要來了嗎?
從你小時候由老家翹家-教大-大安森林公園-內湖潭美街-木柵-政大-木柵-九份-新店受玄宮-永寧,這13年來,你待過將近十個地方。
我又查了一下,如果去看你,從家裡坐捷運到台北火車站約半小時,在北車坐區間車到湖口車站約1小時17分鐘,再走進去又要40分鐘,每次單趟約須兩小時半,來回就要花五小時,這還不包括到了古家哈拉寒暄及牽你外出蹓躂的時間。
雖然他們說可以來湖口車站載我,但我不想每次都麻煩人家,況且我還要照顧年近百歲的老爸,萬一他有了什麼狀況,我希望我能儘快趕回家。於是,我鑄下大錯,做了一個一生中最最最錯誤的決定,把已14歲老邁的你安頓到三重怡威,請李大姐幫我照顧。
2024年1月2日跟古家道謝,稟報神明後,還自以為是的選了一個吉時,請乾兒子生廷把你載去怡威。
*[黯然告別]
剛去怡威時,你就被店裡兇猛的地頭蛇黃狗「憨吉」攻擊,李大姐趕去救援,居然也被他咬,還縫了好幾針。
2024年7月15日,非常炎熱的夏日午後,你中暑又中風。
那天,正好李大姐忙著寵物美容,不斷地接狗、洗狗、載狗回去。她以為你會在籠子裡自己解放,可是你沒有,你一直忍著,忍到病倒。等到她發現你奄奄一息時,你的頭變得歪歪的,並且不會吠叫,也忘了坐下、握手。
我是多麼的健忘又混帳!在古家的12年多,你從來沒被關在籠子裡,你絕不會大小便在自己的窩裡。可是,到了怡威卻不得不住在那還算寬敞的籠子裡,只是每回你想尿尿便便時都會憋著,有時憋不住了,才嗯嗯的叫,請他們開門帶你出去。
我也猛然憶起,2011年舅舅要搬去山下時,我曾到處打聽,看是否有人可以接手照顧你。當時,我相中一間工廠,因為我看到裡面有空的狗籠,於是冒昧地去詢問是否可以幫我養狗,我每個月會付一點飼料費。那老闆婉拒了我,他說,他的狗狗剛剛病逝,他很難過,不想再養。他還提醒我,動物生來就是要動的,不要把他拴起來,失去自由的狗很可憐。
2025年3月9日,你第二次中風!頭變得更歪,左後腳無力,走路搖搖晃晃的,還被貓砂絆倒,皮膚也變得不好。我一如往昔給你喝大悲水,希望神明能繼續護持保佑你,無奈這回卻沒出現奇蹟。
後來,你癱瘓在床近一個月,7月12日李大姐去市場問通靈的阿桑,阿桑想看看你的前世,結果她從腳底到頭頂渾身發麻,只透露你活不過三天。
記得Kiki也曾跟我說,你前世是人,業障深重,所以今生才變成狗來世間受苦。
2025年7月15日你中風滿一週年,當天凌晨,我忽然聞到一股神聖清雅的檀香味,我知道你和妞妞一樣都是神的孩子,菩薩來了,祂要把你接走。
中午我趕去怡威,坐在你身旁一直誦持「佛說阿彌陀經」、「地藏菩薩本願經」,希望你能前往「無有眾苦,但受諸樂」都是大善人的極樂世界,或是投胎到很有福報的人家,下輩子能有修行的機會。
下午1點45分你在我的梵唱聲中抽搐了一下,嚥下最後一口氣,李大姐眼明手快地把你吐出來的舌頭塞了回去。
市場的通靈阿桑説:你是多麼的有佛緣,能在我的誦經聲中去世。你在人世間晃盪約16年,和我的緣份只有15年1個月又4天。你終於解脫了,再也沒有病痛了,今生該受的苦、該贖的罪統統都結束了。
*[悲痛懺悔]
Happy ,你會原諒把拔嗎?
我雖領養了你,卻因老爸反對家裡養狗而沒有把你帶在身邊,令你和妞妞輾轉流離、居無定所。
今年的大年初五,我第一次去了湖口古家,那裡的房子好大、院子很寬,非常適合你頤養天年。
我如果讓你去了湖口,你目前應該依然健在,每天悠悠哉哉。
老天把你託付給我,我卻辜負了祂們!
你是我生命裡的一道光,我卻因為愚蠢自私而沒讓你持續發亮!
把拔忘了告訴你,因為你和妞妞來到我身邊,我曾把你們的故事寫成一系列的廣播劇腳本「讓愛不流浪」,在2018年參賽金鐘獎,可惜沒有入圍。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你們不僅是毛小孩,更是和我一起登場演出這齣大戲的家人。你助我完成自我救贖的英雄之旅。
我們的相遇,表面上是我幫了你們,實際上是你們讓我有了關懷與付出的機會,讓那個12歲時失去「來吉」的傷口,得以慢慢癒合。你引領我放下對「來吉」的歉意,你轉開我心門的栓子,讓愛的能量再次流動。
俗話說:「一個人走得快,一群人走得遠。」我前輩子一定是燒了什麼好香,回顧這些年,從我一個人孤軍奮戰到許多貴人的拔刀相助,這條與你同行的道路,我走得並不孤單,也走得很溫暖。
Happy,你不會吃醋吧?把拔在追憶「圓圓」、「妞妞」之後才開始提筆懷念你,那是因為你最難寫,你讓我苦心孤詣、殫精竭慮,沒有你,就不會遇見「妞妞」,也可能不會收養「圓圓」。
謝謝你用盡一生幫我打開了「潘朵拉之盒」,釋放了所有的痛苦悲傷,並在盒裡留下了快樂、希望、愛。
你雖然已離我遠去,但你用你的名字「Happy」教我如何「苦中作樂」、「自得其樂」、「及時享樂」與「為善最樂」。
Happy,你走了9個多月了,我終於在今天寫完這篇給你的回憶,把拔真的真的好想你!
--唐陶撰於2026年(115年)5月1日送Happy、妞妞去九份15週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