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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c的單車日記] 縱騎新莊三百年的燦爛時光(下)

person icon pulsar 2018-02-23





你知道嗎?上海城隍出自新莊,台灣西畫泰斗李石樵也在新莊度過童年,明志書院是大甲溪以北的第一座書院,新莊之文風曾執北台之牛耳!

17世紀末台北盆地的一場地震創造了台北湖,新莊成了天然良港,開啟新莊的大航海時代,唐山船直航新莊,北台船隻紛至交易,墾民還築了兩條山道通往桃園,新莊搖身一變成了北台的明珠。如此豐富的歷史與人文深度促使我們規劃了這趟單車旅行,我們循著台北湖的水路開始騎行,騎進新莊300多年的歷史餘溫中,耙疏先民拓墾的脈絡,品嚐傳承數代的平民美食,最後終結在兩條堆疊了三個時代的山道中。

上集發表後得到不少朋友的鼓勵,新莊在地人的熱情回饋更是窩心,許多車友都十分驚訝,印象中的工業移民城市竟有如此的歷史厚度,感謝老饕車友們提供的私房美食,在寒冬中溫暖我們的胃,感謝在地畫家提供的畫作,還原了新莊港千帆林立的盛況,是眾人的熱情與分享,一起成就了這趟雋永的旅程。

高畫質原文請點擊縱騎新莊三百年的燦爛時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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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上集)在廟口享受完常民美食,有一種被歷史餵食的幸福氛圍。愉悅地來到見證新莊平原開發史的武聖廟。

新莊武聖廟是胡焯猷於1760年捐建,胡焯猷是福建汀州永定縣的客家人,曾入選貢生,來臺後居淡水廳新莊山腳(今泰山),與林作哲、胡習隆3人合組胡林隆墾號,墾拓今新莊、泰山、五股一帶盆地邊緣的原始農地,新莊平原從北到南都有他的足跡。開墾事業有成後樂善好施,先後獻建五股西雲寺與新莊關帝廟,最後還將居住地捐出,興建明志書院。你一定不知道,觀音山原名興直山(可以參考上集的雍正台灣輿圖),因為胡焯猷在山麓獻建五股西雲寺(主祀觀世音菩薩,昔名「大士觀」)後,才漸漸被稱為觀音山的!

有沒有注意到武聖廟沒開中門?而且廟門沒有門神!為什麼?
有關老爺在,何須門神保護,正門與孔廟一樣是以108顆門釘裝飾,中門平時不開啟,因為開中門就表示關老爺要出門迎戰,所以只有春秋二祭以及關聖帝君聖誕才會打開。



新莊武聖廟是北台灣最早的關帝廟,曾經毀於新莊街的大火中,1862年由新莊縣丞郭志偉倡議重建,還得到霧峰林家的呼應,林獻堂的祖父林奠國奉獻的一對單龍八角蟠龍柱就立於正殿。



正殿有一面萬古精忠牌匾,沒有落款,據說是欽差大臣沈葆楨所書。


後殿過水廊上鑲有重建、與置產兩塊木碑,是紀錄武聖廟歷史的重要文物。



第三殿豎立者歷次修建所拆下來的珍貴老石柱。



第四殿古色古香,二、三樓的木欄杆更是充滿傳統的漢式風味。



武聖廟的縱深很長,可能居老街上各廟之冠,爬上第四殿三樓,可以用另一種角度觀看這所老廟與老街。



穿過武聖廟旁的窄巷,來到景德街,景德街是一條轉折很多的街道,它的轉折不是銳角,呈現一種自然的彎曲,原來,景德路原是後村圳的圳道,加蓋後成為道路,所以呈現自然的蜿蜒曲線。後村圳歷史最早可追溯到清乾隆十年,從樹林引大漢溪水,不只灌溉新莊平原,也是居民的飲用水源。


圳道緊臨住屋,石階連接各住屋後門,居民直接挑水飲用及洗滌,廢水也排入圳道中。沒錯,這很不衛生,但一直到日治時期自來水普及之前,新莊街居民都還維持著這樣的生活方式,日治時期的日文雜誌就紀錄了這樣的生活習慣,還留下了一幅版畫。挑水巷口有一幅壁畫,也描繪了這種景象。



後村圳不只是滿足老街居民的生活用水,還負有保衛居民的任務,這話怎麼說呢?新莊沒有建城,居民以大漢溪與後村圳為天然的屏障,所以街市侷限在兩條水道之間,整個新莊街設有七道隘門,這七個出入管道在白天開啟,到了夜晚就會關閉,日治時期的圖書還有新莊街隘門的影像紀錄,現在還可以找到一座隘門的遺跡,就在挑水巷口。



挑水巷指的是新莊路278巷,在自來水普及之前,新莊街居民如果要喝到比較好的水,就會找挑水工人到後村圳的上游挑水,有句俗諺「好錢擔好水,歹錢擔歹水」。多付一點錢,挑水工人就會到上游一點的地方挑品質好的水,挑水人不只走這一條巷子,只是這條巷子離五十六崁最近,有一位叫阿溪仔的挑水人專走這條巷子,總見他從這窄巷挑水出來,漸漸的就有挑水巷之名了。


從武前街騎上新月橋,這是新莊的新地標,可能也是外地單車人對新莊的印象。



在新月橋上,我拿出手機裡儲存的新莊港老照片,對照今昔。
(下圖翻拍自新莊市志,王冬海先生提供)



家族世居新莊兩百年的在地藝術工作者簡文仁先生,也畫下了昔日千帆林立的景象。上集遊記發表後,簡先生在我的臉書上分享了他創作的新莊港畫作,徵得他的同意,讓我在遊記中分享昔日的新莊港意象。



回到新莊廟街,新莊路新泰路交叉口,這裡有一個小地名叫做「車仔頭」,日治時期這裡是輕便車的車站,新莊曾經有三條輕便鐵道,分別是新莊桃園、新莊三重蘆洲、新莊樹林。印像中日治時期的農業政策是南糖北稻,但這只是大概的策略,新莊平原一度也種植了許多甘蔗,奔馳在甘蔗園裡的五分車,不只搭載貨物也載人。這張老照片可能就是車仔頭,後方高大的建築應該是武聖廟,從圖上關帝廟的廟身走向判斷,推測拍攝地可能在今新泰路上。
(老照片翻拍自新莊市志,林道宏先生提供)



騎到新莊街416號,被一陣獨特的豆香吸引,這是百年的「尤協豐豆干店」,目前的經營者是第三代,創始者於清末自泉州安溪渡海到新莊,依祖法做豆干營生。安溪官橋豆乾名聞遐邇,尤協豐承襲官橋豆乾的傳統,改良後再加上炭火烘烤的獨門程序,製作出的豆乾有一股獨特的清郁炭烤香氣,質地比普通豆乾稍硬,呈黃色,豆香厚重。



一旁是另一家老店「日日用打鐵店」,店內的爐火已經燃燒了百年的時光,目前也是第三代經營,開台祖是從福建永春來台,從這個打鐵家族落腳新莊可以反應當時新莊平原農業的興盛。


還有一家老米糧店,「交情道義管子遺風」,真的是深藏在民間的增上力量!


再往前有一棟大樓與廟宇共構的建築,這是安全宮與全安市民活動中心,此處舊稱「公館口」,曾有張廣福家族所設的公館。公館是指拓墾集團設的租館,除了向佃農收取田租,也處理隘勇事務,同時具有公共場所的功能,農人們會聚集在此聊天議事。


騎到新莊路649巷口,地上出現一塊「豬哥巷」的圖記,不要想歪了,這不是風化區,早期巷內有多戶養豬人家,好養公豬,除了販賣以外,也兼營配種,外地人來詢問牽豬哥(配種)時,人們就手指該巷,順口稱豬哥巷。



再往西,因為離鬧市較遠,所以這段新莊老街改建的速度較慢,細細的瀏覽,還可以發現許多老味道,如半世紀前的老書局、傳統的中式街屋。




還有五十年代的標語、紅磚洋樓內的肉舖,讓人時光錯亂,大嘆今夕何夕?



日治時期的攝影師也為這段街區留下了記錄。


在這裡先離開老街,右轉中環路到新莊文化藝術中心。我們要去看新莊昔日的一個文化特色-布袋戲。新莊街上曾經有十幾個布袋戲劇團進駐,新莊被稱為北管布袋戲藪,也就是布袋戲的巢穴之意。所以新莊文化藝術中心設有布袋戲文物館,展示布袋戲團具特色的文物。



原來還有布袋戲專用的音效唱片,戲偶的衣福與帽子一點也不馬虎,做工超精細的!




特別進入一旁的中平公園,這有兩位新莊代表性人物的紀念物,一座知名畫家李石樵紀念銅像,及代表前清武官陳化成的舉人旗竿。

李石樵是橫跨日治與民國兩時期的知名畫家,有台灣西畫泰斗之封號,1908年生於日治的臺北廳新莊支廳貴仔坑區,後來行政區修改後為台北州新莊郡新莊街,今址是新北市泰山區民生路166號。李石樵的故居懋德居目前還在,離這座雕像直線距離大約只有1公里。

李石樵,1923年考入台北師範學校,學生時期即以「台北橋」一作入選台展,1929年到東京,三度應考終入東京美術學校。後因家庭遭逢變故,李石樵經歷長輩不支持與經濟上的雙重壓力,始終保持藝術的堅持,終在日本及台灣展覽中展露頭角,並且是第一位獲得日方官辦文展「免審查」資格的台灣人。


陳化成是前清武官,1776年生於福建省泉州府同安縣,童年移居淡水廳興直堡頭前莊(今臺北捷運頭前莊站附近),傳說陳化成父母早亡,跟隨長兄夫婦生活,自幼身高與體能過人,食量更是驚人,長兄終無力撫養,乃投身軍旅,兄嫂在臨別時特贈親手縫製的布鞋一雙。陳化成在軍中總把布鞋繫於腰間,不稍離身。初入軍中不會使用火槍,長官見他身高過人,令任旗手,有一次清軍與匪交戰失利,苦候援軍不至,只好撤退,陳化成發現布鞋遺失,心急回頭尋鞋,士卒見軍旗回頭,以為援軍已至,士氣大振,紛奔前線迎敵,大勝而歸,陳化成順遂昇官。後因鎮壓海盜蔡牽有功,一路擢升至金門總兵。

1830年任福建水師提督,駐守廈門,多次擊退來犯的英國艦隊。1840年調任江南提督,第一次鴉片戰爭爆發,陳化成駐守長江和黃浦江口的吳淞炮台,悍衛長江水道。1842年,英軍攻打吳淞炮台,陳化成率軍堅守六晝夜,擊損英艦8艘,斃傷英軍士兵500餘人,於6月16日中彈犧牲。

因此,上海人視陳化成為城隍,奉其像於上海城隍廟,在上海寶山區有陳化成紀念館和化成路,松江區有陳化成祠。新北市新莊區也有化成里與化成路,陳化成故居遺址就在化成路上。陳化成的姪子陳光淵中舉後,在頭前莊內豎立舉人旗桿,近代被移至中平公園紀念陳化成。(以上陳化成生平主要摘錄編輯自Wikiwand)


看這一旁排演的高中生,他們應該沒有人知道這兩位新莊的代表性人物了!


越過65號快速道路,進入新莊泰山交界處的塭仔圳重劃區內,我們要去尋找李石樵的故居「懋德居」,地址為泰山區民生路166號。懋德居被包圍在一座木材工廠中,從外面完全無法看到這棟老厝。事實上,李石樵故居也充滿神秘離奇,懋德居身隱了一百多年,直到2015年才曝光。

李石樵在15歲考進台北師範學校後就搬離泰山,木材工廠的黃老闆父親在30多年前輾轉從李家購得產權,老闆無意間在權狀上看到李石樵為所有權人之一,知道這三合院的文化價值。 蓋工廠時對於是否拆除三合院出現歧見,長輩最後選擇尊重年輕人想法,保留了老厝,工廠圍繞三合院而建,讓這深具文化價值的老厝得以保存下來。因為塭仔圳重畫案劃入李石樵故居,木材工廠的黃老闆趕緊向文化局提報古蹟鑑定,這才讓懋德居重見天日。


專家推估懋德居約在1900-1905年間落成,超過百年歷史的建築尚留古風貌, 如果你不熟悉李石樵的那個時代,可以看看《紫色大稻埕》這部時代劇,它是從同名的小說改編,主要是描述郭雪湖、李石樵、顏水龍、楊三郎等台灣早期藝術家在日治時期及二戰後的個人故事與時代背景。劇中也可見許多紅磚屋的場景喔!


李石樵之父李本經營米行有成,懋德居的建築細節講究,剪黏泥塑也很精美,處處可見大戶人家的氣派。



看了大半個老新莊後,是否覺得新莊在極盛時期少了什麼?沒錯,似乎少了教育人文這一塊。1746年時,八里坌巡檢虞文桂就已在新莊街設置義學,但1750年八里坌巡檢司移駐新莊街時,又將義學改為衙署。所以當時的新莊雖富裕,卻人文未振,有心的讀書人須遠赴半線(彰化)就學。一直到了1763年,才有「明志書院」的創設,這是大甲溪以北的第一座書院,總算不辱一府二鹿三新莊的美譽了!


明志書院是私人捐設的義學,淡水廳一直到1817年才設官方的儒學,艋舺更是到1843年才成立了學海書院,兩者比明志書院晚了半世紀至80年,可見新莊之文風也曾執北台之牛耳。



還記得新莊武聖廟的獻建者嗎?沒錯,就是新莊平原的大墾戶,「胡林隆」墾號三個股東之一的胡焯猷。胡焯猷於1752年在興直山麓獻建「大士觀」(今五股西雲寺,主祀觀世音菩薩,民眾因此寺而觀山形成觀音,漸漸改稱興直山為觀音山),1760年在新莊街捐建武聖廟,1763年時,更捐出自己位於新莊山腳(今泰山)的莊園、房舍、與水塘,創辦「明志書院」,更捐出水田80甲作為明志書院的維持費,只留水田28甲作為家族生活費用,如此義行怎不令人感佩!


現存建物是在日治時期改建,仍屬傳統閩南建築,2005年重修後整體外型仍具古意,最珍貴的是保留了當初興建時所立的石碑-興直保新建明志書院碑。這是當時的閩浙總督楊廷璋所撰,「明志」二字取自諸葛孔明的家訓「非澹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


大廳內主祀紫陽朱夫子,這是全台唯一主祀儒學大師朱熹的祠堂。朱熹一生陸續在閩南待過七八年,閩南文化對朱熹思想的形成有很重要的影響,而朱熹在閩南任官的作為也促使其思想與儒學廣泛地深入民間,對閩南風俗影響極為深遠。在閩南地區有許多朱子祠,甚至有些學校只供奉朱熹、而非孔子,可見朱熹在閩南之地位。

旁祀胡焯猷、與郭宗嘏,郭宗嘏是新莊另一位墾首,於1769年捐獻水田161甲、莊園29甲作為明志書院的維持費。


穿越輔仁大學,我們特意騎到輔仁大學門口,這裡舊地名營盤。雍正年間,龜崙嶺新道(今中正路)開通,朝廷在此設營駐防,維護商旅安全,稱為營盤。


也許你會問證據何在,來來,再往前穿過中正路到福營路上,請營盤土地公作證就是了!


沿著中正路再往西,過營盤口,1957年,大同磚瓦窯廠在此挖掘到奇怪的石塊,後來推測是石斧、石鋤、陶器碎片等新石器時代中晚期遺物,這裡被稱為營盤口遺址,營盤口遺址與丹鳳的十八份遺址及頂埤角遺址可能是相關的,這個地區在新石器時代已有人類活動。


續向西南行,想著史前的台灣及這條路在300年間的變化,真的是物換星移!到丹鳳後右轉壽山路,開始爬坡。思緒回到1733年,先民從新莊沿十八份坑溪經龜山到桃園開鑿的龜崙嶺舊道,就約當現在輪胎下的壽山路,這條路也讓新莊逐漸成為北台灣的陸路與水路交會中心。

過了壽山路1.5公里以後注意左側,大約在海拔82公尺的地方左轉左側的無名道路,沿著十八份坑溪的右岸上溯,大約再騎行1公里,就會到達日治時期開築的新莊水道頭 - 新莊水源地。


長久以來,新莊居民飲用水都取自圳道,生活廢水也排入圳道,日治後期,為了解決飲水品質與衛生問題,1934年在十八份坑溪上游設立供水量50萬噸的自來水廠,目前仍完整保存了新莊水道記碑及大部分的水廠設施。
新莊水道記碑立於1939年,由黃淵源撰、鄭福仁書,述明新莊水道頭創設之經過。



水廠雖已除役,但廠內設施依然保留原始樣貌,與老照片對照,相差並不多。
( 下圖翻拍自蓬萊舊庄)


橋後是現在的管理室,也就是老照片中的屋舍建物,當時應該稱為事務所。


這是分水井


沉澱池,上方老照片就可見此池。


沈澱井與慢濾池


過濾井


廠內的空地增設了烤肉區,利用者不多,應該是知道的人太少了。


愉快地下滑回丹鳳,我們騎進一個活生生的古蹟聚落 - 樂生療養院。這個聚落的保存沸沸揚揚的吵了好多年,開發與保留雙方拉鋸到精疲力盡,現在已成定局,工程已進行,就看保留的部分如何盡快做好古蹟修護了。

建於1929年的行政大樓是大正時期的風格,融合西洋建築與日本傳統建築的語彙,因為人員已搬離,建築狀態不佳,外表已加上保護設施,希望修護的工作早日進行。



對照1934年的老照片,建築結構沒變,前排左七是當時的第16任台灣總督中川健(他是最後一位文官總督),可見官方對樂生的重視程度。


古典的長廊保存著舊時代的氛圍,是否似曾相識?許多電影都曾在此取景!




昔日的公炊(廚房)


老照片中也有煙囪


院區內有基督教聖望教會、佛教棲蓮精舍、及天主教聖威廉堂等三大宗教,目前棲蓮精舍的建築保存良好。


除了行政大樓外,院內還有數棟仿歐式圓拱建築,有些還有病友在使用。




許多病友已搬去新大樓,除了偶爾傳來捷運工地的施工聲響,院區內寂靜到只有純粹的風聲!



已關閉的消費合作社,這裡曾是病友聚集交誼的地方。



獨留孤獨的病友與老狗相依。


孤寂,現代人缺少的成長歷練!


病友居住的房舍大部分是日式三合院的構造,中間的花圃是日式三合院的特色。




對照1941年的老照片,樹長大了,格局一點也沒變。


老照片原照註解為日文文法的「東高雄寮」,我們找到現地,中文文法的「東高雄舍」,所以,房舍名稱也是歷久不變!


登高,想要找一處一覽院區的地方,只是大部分的建築已被大樹遮蔽了,這張1934年樂生全景的老照片,前方就是縱貫路,剛好對照現在的台一省道。



天主教聖威廉堂,因漢生病友日漸凋零,牧靈福傳的腳步已延伸至周遭社區。


新莊的行程理當就此完結,但心血來潮,想到幾處古蹟就在附近,怎可入寶山空手歸,決定加碼,越界到桃園市。

從樂生回到省道,迴龍寺就在省道旁。日治時期,一對來自三重的吳陳有氏和吳螺英母女合力創建了這處寺院,做為僻靜修行之處。迴龍寺建築風格十分古樸,融合了閩南式與日式特色,雖然用豔彩上了濃粧,但還可以在線條與幾何上尋找古味。



迴龍寺沿革可以從寺前的碑文瞭解:
據傳清光緒年間,大漢溪河水時有暴漲,某日有新莊居民在塔寮溪旁發現三顆神似觀世音佛祖與善才、玉女之奇石,乃就地簡單構築草庵供奉,方便地方人士膜拜。
時至清光緒二十年〈即民國前十七年〉,為了庵之堅固長久之計,得知三重埔過圳人士『吳陳氏有』平日素仰佛法,乃由地方士紳『藍氏』引介,邀來此塔寮坑尖山外租地,初建廟宇,加祀福德正神聖像;時值寺前開闢道路,每遇雨後地面即流出紅色雨水,地方人士認為斬到龍脈恐不利地方,為安定人心,特將寺名定為「清涼山迴龍寺」,以祈回復地方靈氣,並作為女眾道場供人修行。
往後數十年在素淨尼師〈俗名吳陳有〉勞心勞力辛勤耕耘之下,並得賢圓尼師之相扶持,地方風調雨順,香火日趨興旺。有感佛恩,乃於民國十三年出資並在地方居民、庄紳、賈人共同協福緣之下,二年時間,重建大雄寶殿也完成拜庭之興建。
佛光普照,大地生靈,同沾法益,寺務在素淨尼師〈俗名吳陳有〉引領之下,香火鼎盛,四方慕名而來之善男信女絡繹不絕,掛單修行者亦為數眾多,又得秀妙尼師〈及吳陳有之女俗名吳螺英〉、釋義妙尼師〈俗名石知母〉之從旁協助,打理寺務,護持佛寺弘法,愈具規模,法雨甘露遍灑十方。
素淨尼師〈俗名吳陳有〉圓寂之後,秀妙尼師〈俗名吳螺英〉承繼母親之弘願與釋義妙尼師〈俗名石知母〉及眾弘法尼師,齊心齊力,持續興建鐘鼓樓、兩側禪房、齋堂、炊房、諸多設備等,至此規模宏大,堪稱北台灣名剎之一。
秀妙尼師〈俗名吳螺英〉于民國二十九年圓寂後,由釋義妙尼師〈俗名石知母〉繼任住持,至民國五十二年圓寂,由釋皇定尼師〈俗名辛鳳〉接任住持,於民國五十九年配合政府政策成立「財團法人迴龍寺」。旨在闡揚佛法,淨化人心,興辦慈善公益事業,並推選陳德成先生擔任第一屆董監事會董事長。



木格門窗、洗石子牆面、竹節式落水管,處處可見日治時期中日合體的建築風味。



小木梯、推窗, 走修行路線的寺廟,因為缺少經費,成了老建築最好了庇護所!


迴龍寺旁交通流量很大,台1省道與116縣道在此交會,這裡小地名塔寮坑,劉銘傳鐵路就在這附近設立了打類坑站,臺北捷運新莊線與劉銘傳鐵路有很高的重疊性,新莊線終點迴龍站也在劉銘傳鐵路的打類坑站附近,新莊線新莊站更是距離劉銘傳鐵路的海山口站不到400公尺,歷史總是有許多巧合!或者應該說,歷史是有沿襲性的,總是有跡可尋!
(下圖是1910年日本政府測繪的劉銘傳鐵路與當時新建的縱貫鐵路)


台1線省道進入桃園市界後就改稱萬壽路,新莊桃園間的這段省道本身就是多個時代的歷史遺址。1750年,龜崙嶺舊道已不敷使用,先民再沿塔寮坑溪修築龜崙嶺新道(約當今台1甲線),讓政經中心的新莊對外交通更為通暢。後來,劉銘傳修築基隆到新竹的鐵路,就是以龜崙嶺新道為基礎,日本政府拆除劉銘傳鐵路的新莊桃園段後,又利用原路基開通新莊桃園間的輕便車,直到後來的縱貫公路也是以此為基礎。

這段台1甲的上坡路段,有兩處劉銘傳鐵路的遺跡,正式名稱為龜崙嶺鐵道橋遺構。衝著對兩處遺跡的好奇,一定要騎上去。隨然是長坡,一路騎來卻頗為輕鬆,劉銘傳時代的老火車頭都可以上來了,對單車客當然是一片蛋糕了。

這是第一處,台1甲 16.5K,現名第二大尖山橋,清領時期舊名九芎坑橋。99.9999%的車輛是不會注意到這座橋的,更不會有人知道,在平整的柏油路下方,有著劉銘傳鐵路的遺跡。


鑽到橋底下,可以看到日治時期的拱橋,牌額書尖山橋 , 明治40年7月竣功。



要一窺這清朝鐵路的遺構可要有堅定的毅力,從北側找路下到溪中,請備好雨鞋,或用多個塑膠袋包覆車鞋,潦K到橋下,一窺三代的建築,最上層是現代路面,中間是日治時期1907年所建的石造拱橋,基座推測是建於1893年的劉銘傳鐵路遺構,基座石材是石英砂岩,與1882年興建的台北城城牆相似,石材可能也出自於內湖的金面山。


日治時期,為了規劃縱貫鐵路,曾經測量了劉銘傳鐵路,當時也為龜崙嶺這段鐵道留下了影像紀錄。


老照片似乎與我們第二個遺構地點的山勢類似,照片中火車前的橋可能就是現在的大坑溪橋。


就是這裡,台1甲,17.1K,大坑溪橋,清領時期舊名九芎頭坑橋,正常人都不會注意到的一座橋。


日治時期的拱橋,牌額書大坑溪橋 , 明治40年7月竣功。


忍者龜的視界,三個時代重疊的歷史構面。


下滑回丹鳳,看著沿途的發展,想到20多年前常騎經這段省道,輔大丹鳳間只有工廠與低矮的公寓,迴龍龜山間更是荒涼。如果不是世居新莊,大部分人都會認為新莊是一座工業城,是島內移民的新家。二戰後期,為了避免被轟炸,日本政府已經有計畫的疏散台北市內的工業到新莊,民國五十年代,從頭前一路到營盤、西盛,形成一個帶狀的工業區,大量的中南部人口擁入。清領後期,新莊人口不到萬人,日治結束時,約一萬七千人,1978年,新莊升格為縣轄市,人口已經來到17萬人,目前已經突破40萬人了。


回到新莊老街,天色漸暗,廟街已換上夜市的晚禮服。剛好需要補充能量,慈祐宮前的潤餅捲是在地人都推的傳統美食。


看著老闆父子協力,先在潤餅皮上刷一層醬料,再放上蛋酥、高麗菜、豆芽,加入幾片紅燒肉,最後撒上花生粉,美味的潤餅捲就完成了。


多層次的口感,軟酥混搭,鹹甜交替,飽滿紮實,剛好適合單車旅行時正餐間的能量補充,帶著滿足與微笑,一路騎回家。


感謝單車旅行的前輩們,因為你們的身影,讓我們也愛上單車旅行,因此才有機會耙梳新莊古樸不為人知的一面,也才有機會用單車閱讀新莊平原300年的燦爛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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